「喲，我們的大冠軍，終於捨得回來啦？」
她語氣帶著調侃，伸出手，卻不是接行李，而是直接勾住了江雲的脖子，將他拉近。
熟悉的、混合著沐浴露清甜與成熟女性體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江雲順從地低下頭，迎接她熾熱的吻。
良久，她才鬆開，指尖卻仍留戀地摩挲著他的後頸，眼波流轉：「瘦了點，食堂的飯不好吃？」
「沒你做的好吃。」江雲喘了口氣，老實回答，提著行李進屋。
公寓裡溫暖如春，布置依舊精緻，那套炫酷的電競裝置在客廳一角靜靜發光。
江雲放下行李，從裡面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
「路過機場看到的，覺得適合你。」是一條設計簡約但質感極佳的鑽石項煉。
Rita接過，眼睛亮了亮，卻沒有立刻開啟，而是隨手放在一旁，再次貼了上來，手臂環住他的腰，仰頭看著他。
「禮物不錯。不過……我更想先驗收一下別的。」
她的手不規矩地在他背上滑動，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誘惑的沙啞。
「聽說……決賽第五局，你那個匪夷所思的繞後，把對面的教練都看傻了？」
江雲失笑，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戰術需要。」
「是嗎？」Rita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那現在有沒有什麼戰術，需要在我這裡施展一下，嗯？」
她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江雲喉結滾動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這具溫熱柔軟、散發著無聲邀請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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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輕輕握住了她作亂的手。
「Rita姐，」他聲音有些啞，「我待會兒還得去希然那兒一趟。她也在等我。」
話音剛落，他能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抽回手，退開半步，抱起胳膊，那件本就松垮的睡袍因為這個動作領口開得更大。
她歪著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紅唇抿了抿。
「呵，江大師現在時間管理得很到位嘛？剛下飛機，老家直播，然後是我這兒，接著馬不停蹄去希然妹妹家？」
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每個字都像是帶著小鉤子，「我這算是……中場休息站？」
江雲知道這關不好過。他上前一步，認真地看著她：「不是時間管理。是都想見。」
「直播是給粉絲的交代，來你這兒是我想你了，第一個想見的就是你。希然那邊，我也答應了她。」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你知道的，對我而言，你們倆都很重要。」
Rita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那目光銳利得彷佛要把他看穿。
就在江雲以為她要發作時，她卻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裡帶著些許無奈，些許釋然，還有她特有的那種颯爽。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甜言蜜語。」她伸手，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他的臉頰。
「早就知道你小子貪心。去吧去吧，別讓希然等太晚，她作息規律，不像我。」
她轉身走向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扔給江雲一瓶。
「喝點水再走。臉色看著還是有點累。」
語氣已然恢復了平常，只是多少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江雲接過水，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感動和內疚。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她，將下巴擱在她還微濕的發頂。
「謝謝。」他低聲說。
Rita身體微微一顫，沒有回頭，只是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少肉麻。快去，記得替我問好。還有……」
她側過臉，斜睨著他。
「明天……不，後天吧，空出時間給我，好好『聊聊』你那個決賽的『戰術』。」
「一定。」江雲鄭重承諾，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然後拿起給希然的禮物和行李，「那我走了。」
「嗯。」Rita揮揮手，沒有送他到門口。
走出公寓，電梯下行時，江雲還能感覺到唇上殘留的溫熱和鼻尖縈繞的香氣。
Rita的灑脫與大度，讓他感激，也更覺虧欠。
第二個地址在另一個方向，一個以環境清幽著稱的住宅區。
這裡的安保同樣嚴格，江雲做了登記才得以進入。
希然住的是一套高層公寓，視野開闊。他按響門鈴，很快，門便開啟了。
希然顯然也是剛回來不久，身上還穿著錄製節目時的衣服。
一件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西裝外套，內搭白色絲質襯衫，下身是合身的黑色西褲，顯得優雅。
她臉上的妝容比Rita要完整些，但也透著一絲疲憊。看到江雲，她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清淺的笑容，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江雲，快進來。」她側身讓開，聲音溫柔，「路上辛苦了吧？」
「還好。」江雲進門，將手裡的糕點盒遞過去，「老家特產，不太甜，你應該會喜歡。」
「謝謝，太客氣了。」
希然接過，小心地放在玄關柜上，然後很自然地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換這個吧，剛買的。」
細節處見用心。江雲換好鞋，走進客廳。
這裡和Rita家是截然不同的風格，以淺色係為主，整潔、明亮、井井有條。
書架上除了專業書籍，還有一些文學和藝術類讀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薰味道。
「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水，或者熱牛奶？」希然脫掉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襯衫，身姿挺拔。
「水就行。」江雲在沙發上坐下，目光隨著她忙碌的身影移動。
和Rita那裡的熾熱直接不同，這裡的氣氛舒緩，讓他不自覺放鬆下來。
希然端來水，在他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併攏斜放，儀態優雅。
她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關切地問：「老家那邊挺冷的吧？後續活動還順利嗎？」
「都還好，習慣了。」江雲喝口水，簡單地講了講奪冠後的情況，省略了那些過於喧鬧的細節，更多是分享隊友們的趣事和接下來的假期計劃。
希然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提出一兩個很內行的問題，顯示出她作為專業解說對遊戲深刻的理解。
兩人的對話自然而流暢，像老朋友久別重逢。
聊了一會兒，江雲從隨身的行李中又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希然面前。
「這是……」希然有些驚訝。
「偶然看到的，一套手工書籤，用的是當地火山岩和羊毛線做的，很特別。覺得很配你的氣質。」
江雲說道。相比送給Rita的璀璨項煉，這套書籤更顯沉靜和別致。
希然開啟盒子，拿出那枚黑灰底色、點綴著彩色羊毛線圖案的書籤，指尖輕輕撫過粗糙的質感，眼中流露喜愛。
「很漂亮，謝謝你，江雲。我很喜歡。」
她將書籤小心放回，抬起頭看他，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
「其實……你能平安回來，能坐在這裡和我說說話，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江雲的心尖。
沒有炙熱的表達，但那份含蓄的關切與珍惜，同樣分量十足。
氣氛安靜而美好。江雲看著燈光下希然柔和精緻的側臉，心中一片寧靜。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Rita那裡的「中場」經歷，猶豫了一下，還是坦誠道。
「剛才……我先去了Rita姐那裡一趟。」
希然正在整理書籤盒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江雲，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不悅，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她知道我要來你這兒。」江雲補充道，觀察著她的反應。
希然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沉默了幾秒，她才重新抬眼。
「嗯，猜到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Rita姐的性子……肯定留你了。你能過來，她其實挺大度的。」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籤盒的邊緣：「有時候想想，這件事真的……很不可思議。我，Rita姐，還有你。」
她搖了搖頭，似乎自己也覺得難以理清。
「但既然已經這樣了……或許就像你說的，感情的事，有時候沒辦法完全用理智衡量。」
她看向江雲，目光變得堅定而柔和：「重要的是，我們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也都在努力找到平衡，不影響你的比賽和事業。這就夠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而且……看到你奪冠，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我……我們，是真的為你高興。」
「那種感覺，很奇妙，好像其他的……都可以暫時放在一邊。」
江雲心中震動。希然的通透、體諒和那份深藏於心的情感，讓他既感動又慚愧。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涼，手指纖細。
「對不起，」他說，「還有，謝謝。」
希然任由他握著手，沒有抽回，臉上泛起一絲淺淺的紅暈。
「別說這些。」她輕聲道，「你能來，我很開心。真的。」
時間在寧靜中流淌。又聊了一會兒，江雲注意到希然眼下的淡淡青黑。
「你累了吧？今天錄節目到這麼晚。」他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希然也跟著站起來，送他到門口。「嗯，你也是，好好倒時差。」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說，「明天……如果你有空，下午可以過來喝杯茶。我明天沒有錄製，在家整理資料。」
「好。」江雲答應，「我一定來。」
站在門外，江雲看著門內燈光下希然溫柔的身影，心中被一種飽脹的溫暖填滿。
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兩份同樣珍貴的情感，他像走在平衡木上，小心翼翼，卻也甘之如飴。
回到自己在上海租住的公寓時，已是凌晨。
手機螢幕亮起。
Rita發來一張照片，是她戴著那條鑽石項煉的自拍，燈光下項煉閃閃發光，她只露出了鎖骨和下巴，配文。
「禮物收了，挺好看。後天見，記得養精蓄銳。【勾引】」
希然則發來一條文字訊息：「我試了一塊你帶的糕點，很好吃，不甜不膩。謝謝。晚安，好夢。」
看著這兩條訊息，江雲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衣錦還鄉的榮耀之後，是更真實的人生。
冠軍獎盃的光芒會逐漸淡去，但此刻心中的這份充盈感，或許才是奔波征戰之後，最踏實的歸處。
窗外的上海，燈火依舊璀璨。他的旅程，從家鄉小城的網咖，到世界之巔。
再回到這座城市的兩個溫暖角落，似乎畫上了一個圓，又似乎開啟了新的迴圈。
他閉上眼，冰島的極光、奪冠的喧囂、父母的微笑、Rita的吻、希然的眼神……無數畫面在腦海中交織。
明天，還有新的約定，新的開始。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江雲熟悉的房間裡。
沒有基地準時的起床鈴，沒有教練的催促，只有窗外依稀傳來的早市喧鬧和母親在廚房裡輕輕的鍋碗碰撞聲。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兒時貼的、已經有些褪色的星星貼紙，恍惚了片刻。
世界冠軍、FMVP……那些都像是一場過於絢麗的夢。
而此刻，老式掛鐘的滴答聲，身下略顯硬的木板床，空氣中飄來的粥香，才是觸手可及的真實。
他賴了會兒床，這是難得的奢侈。
直到母親在門外輕輕敲門：「小雲，起來吃早飯了。」
餐桌上擺著清粥小菜，還有他念叨過的家鄉油條。
父親已經吃完，坐在一旁看早間新聞，見他出來，指了指電視。
「昨晚你直播，今早地方台新聞還提了一句，說世界冠軍回鄉，不忘本。」
江雲啞然失笑，坐下來喝粥。母親不停地給他夾小菜。
「多吃點，看你瘦的。在外面是不是總吃外賣？不健康。」
「基地有阿姨做飯，還好。」江雲含糊應著，心裡卻暖洋洋的。
這種瑣碎的關切，是任何榮譽都無法替代的。
吃完飯，他主動幫忙收拾碗筷。母親不讓，推他去休息。
江雲堅持，挽起袖子站到水池邊。父子倆一個洗，一個擦，配合默契，話不多，卻有種無聲的溫情在流淌。
「下午有什麼安排？」父親問。
「可能……再去趟網咖看看？」江雲說，「李叔昨晚說今天有新機器到，讓我去試試。」
父親點點頭：「嗯，該去。人家以前沒少照顧你。做人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