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5日，深圳，演藝中心。
今天是NIP的主場。江雲走上舞台時，聽到了觀眾席上傳來的歡呼聲，比客場響亮得多。
他看了一眼對面。BLG的五個人已經落座，Bin正在和教練說著什麼。那個年輕人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落座，除錯裝置。耳機里傳來隊友們的聲音。
「Bin最近狀態很好。」小虎說，「他的劍姬和青鋼影都是絕活，ban位得針對一下。」
「嗯。」江雲點頭，「ban劍姬，搶青鋼影。」
「你青鋼影練得怎麼樣？」
「夠用。」
BP開始。
藍色方NIP，紅色方BLG。
第一輪Ban人，NIP按掉了劍姬、妖姬、澤麗。BLG按掉了傑斯、納爾、盲僧。
江雲看著對面三個ban位，全是上單。他們顯然研究過他的英雄池，想把他的強勢英雄按掉。
「一搶什麼？」小虎問。
「青鋼影。」江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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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P一樓鎖定青鋼影。
BLG反手拿下武器大師和辛德拉。
江雲眉頭微微一動。武器打青鋼影，經典對線。Bin的選擇很自信。他要用武器來打自己的青鋼影。
「給我傑斯。」江雲說。
小虎愣了一下：「你傑斯打武器？」
「嗯。」江雲說，「我有信心。」
NIP二樓三樓鎖了傑斯和猴子。
現場響起一陣騷動。傑斯打武器，理論上傑斯好打。
手長，能消耗，能拉扯。但武器有反擊風暴，六級後一波有機會單殺。對線就看操作了。
第二輪Ban人，雙方繼續針對。BLG按掉了劉青松的錘石和小虎的塞拉斯，NIP按掉了Missing的洛和Elk的厄斐琉斯。
第二輪選人，BLG拿了泰坦和霞，NIP拿了瑞茲和澤麗。
陣容確定。
藍色方NIP：上單傑斯，打野猴子，中單瑞茲，ADC澤麗，輔助泰坦。
紅色方BLG：上單武器，打野蔚，中單辛德拉，ADC霞，輔助洛。
「加油。」小虎說。
「加油。」
遊戲開始。
江雲操控著傑斯走上線。一級，他沒有急著壓線，而是穩穩地補刀。他知道武器一級弱，但Bin不會給他太多機會。
三分鐘，Wei的猴子摸到上路。江雲抓住機會，一記加強炮轟在武器身上，逼出Bin的閃現。雖然沒有拿到人頭，但打出了對線優勢。
五分鐘，江雲把兵線推進塔，回城補了鋸齒短匕。重新上線後，他的壓制力更強了。武器只要敢上來補刀，就是一炮。
八分鐘，江雲抓住Bin一個走位失誤，切換錘形態蒼穹之躍砸上去，一套連招。
但Bin反應極快，秒開反擊風暴，格擋了大部分傷害，然後Q小兵拉開距離。
江雲沒有追。他知道這一波殺不掉，反而可能被反殺。
「Bin好穩。」Wei說。
「嗯。」江雲點頭，「不急。」
十分鐘，第一條小龍重新整理。雙方在小龍坑拉扯，江雲的傑斯在側翼架炮，每一次加強炮都能逼出對面一個走位。
但BLG也很謹慎，沒有給機會。
十二分鐘，Bin抓住江雲回城的一波機會，用武器推掉了一層塔皮。江雲TP回線時，已經落後十刀。
「我的。」江雲說，「不該在那個時間回城。」
沒有人責怪他。但沉默在耳機里蔓延了幾秒。
十五分鐘，第二條小龍重新整理。這次NIP先落位，江雲的傑斯在中路推完線後直接趕過去。團戰一觸即發。
Wei的猴子先手開團，小虎的瑞茲開車帶人繞後。江雲的傑斯在側翼找機會，一炮轟在辛德拉身上，打掉半血。
Bin的武器切進後排，被劉青松的泰坦控住。Ares的澤麗瘋狂輸出。
一波2換4！NIP拿下小龍！
「NICE！」Wei激動地喊。
江雲沒有說話，但他知道，這波團戰的勝利很關鍵。經濟反超了。
二十分鐘，大龍重新整理。
BLG沒有給機會，穩穩地控制視野。Bin的武器一直在下路帶線，牽制著NIP的精力。
江雲的傑斯在上路，隨時準備TP。
二十二分鐘，Bin把兵線帶到下路二塔。NIP不得不分人防守。就在這一刻，BLG動了。
蔚的大招鎖定了Ares的澤麗，配合辛德拉的傷害直接秒掉！洛的盛大登場抬起了Wei的猴子！霞在後面瘋狂輸出！
一波0換3！
BLG拿下大龍！
江雲的傑斯TP下來時，戰鬥已經結束。他看著對面五個人揚長而去，沉默了幾秒。
「我的。」他說，「我應該早點T的。」
沒有人說話。
接下來的十分鐘，BLG利用大龍buff推進，拔掉了NIP所有外塔。經濟差擴大到六千。
三十二分鐘，關鍵的龍魂團。NIP沒有退路。
江雲的傑斯在側翼找機會，但Bin的武器一直盯著他。每一波他架炮，武器就切進來。
他被迫拉扯，被迫後撤，被迫看著隊友一個個倒下。
ACE。
BLG一波推平基地。
0:1。
江雲摘下耳機，看著螢幕上的「Defeat」，沉默了很久。
第二局，NIP換邊到紅色方。他們ban掉了武器和劍姬，搶了傑斯。江雲用傑斯打Bin的青鋼影。
這一局，他對線打得很順。十分鐘壓了Bin二十刀，磨掉兩層塔皮。
但中期團戰，BLG的配合更默契。Elk的霞幾次完美的大招，打崩了NIP的陣型。
1:2。
又是一個1:2。
江雲坐在椅子上，聽著耳機里隊友們沉默的呼吸聲。他看著對面Bin站起來，和隊友擊掌擁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想起了上一場輸給JDG後的自己。那時候他失眠，他自責，他拼了命地訓練。但今天輸給BLG，他反而沒有那種強烈的情緒。
不是麻木，而是一種更深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進步了。
對線期比上一場好，細節處理比上一場細，失誤比上一場少。但對面也在進步。
Bin的武器，369的劍魔，TheShy的傑斯。每一個都是頂尖上單，每一個都不會等他。
他需要更快，更強，更穩。
賽後握手環節，江雲走到Bin面前。
Bin看著他，眼神里有那種年輕選手特有的銳利和自信。他伸出手。
「打得好。」江雲說。
Bin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你也是。」
江雲沒有再說「下次不會輸了」。他知道說了也沒用，要用行動證明。
握手結束，他轉身走向通道。
回基地的大巴上，沒有人說話。
江雲靠著窗戶，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拿出來看。
是那個三人群。
Rita發了張照片，是她和希然的合影，兩個人坐在一家咖啡館裡，對著鏡頭比心。配文：「猜猜我們倆在哪兒？」
希然隨後發了一條：「等你回來吃飯，我和Rita姐一起做的。」
江雲看著那張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照片裡，Rita笑得明艷張揚，希然笑得溫柔內斂。兩個人靠在一起，像是認識了很久很久的朋友。
他知道，她們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無論輸贏，都有人在等他。
他打字：「好。馬上到。」
發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看著窗外。
大巴駛過霓虹燈閃爍的街道，駛過匆匆趕路的行人，駛過這座永遠不眠的城市。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還是個坐在出租屋裡直播的小主播，從沒想過有一天能站在這麼大的舞台上，能有這麼多人支援他，能有……
能有她們。
車子停在基地門口。江雲下了車，和隊友們道別，然後叫了一輛車。
四十分鐘後，他站在Rita的公寓門前。
門開了，暖黃的燈光從裡面流出來。Rita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扎著，臉上帶著笑。
她身後，希然正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看到他，也彎起了眼睛。
「回來啦？」Rita說，「正好，飯菜剛熱好。」
江雲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個人，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熱。
輸了比賽，心裡不可能不難受。但此刻，那些難受好像都被沖淡了。
「愣著幹嘛？」Rita伸手拉他，「進來啊，外面冷。」
江雲邁步走進去。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有紅燒肉，有清炒時蔬，有番茄炒蛋，有玉米排骨湯。
賣相不算精緻，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Rita姐做的紅燒肉，」希然輕聲說，「我做的清炒時蔬和番茄炒蛋。湯是Rita姐燉的。」
江雲看著這桌菜，沉默了幾秒。
「你們倆……」他開口，又頓住。
Rita在他旁邊坐下，歪著頭看他：「怎麼了？不好吃？」
「不是。」江雲搖頭，「就是……謝謝。」
Rita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客氣什麼，吃飯。」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旁，邊吃邊聊。Rita講她錄節目的趣事，希然講她最近看的比賽錄影，江雲講今天輸給BLG的細節。
「那個武器切後排的那波，」Rita一邊啃排骨一邊說，「你當時是不是猶豫了？」
「嗯。」江雲點頭，「我在想是應該先架炮還是先切形態，猶豫了零點幾秒，機會就沒了。」
「下次別猶豫。」Rita說，「猶豫就會敗北。」
希然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你怎麼突然這麼懂？」
「那當然。」Rita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好歹也是解說，這點理解還是有的。」
江雲看著她們，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吃完飯，三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Rita靠在江雲左邊，希然坐在他右邊。電視裡放著某部老電影，沒人認真看。
「下場比賽什麼時候？」Rita問。
「下周六，打TES。」江雲說。
「369那個隊？」
「嗯。」
希然輕聲說：「上次輸給他，這次有機會贏回來。」
江雲點點頭，沒有說話。
Rita伸手，握住他的手。希然也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三隻手疊在一起，溫暖的觸感傳遞過來。
「別想太多。」Rita說，「你只要盡力就行。」
「嗯。」希然也說，「我們一直在。」
江雲看著那三隻疊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彎起嘴角，輕輕握緊了她們。
窗外的夜已經很深了。
電視裡的老電影不知什麼時候播完了，螢幕變成了待機的藍光，在客廳里投下微弱的光暈。三個人窩在沙發上，誰都沒有動。
Rita靠在江雲左邊，腦袋枕著他的肩膀，一隻手搭在他胸口，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他衛衣的抽繩。
希然坐在右邊，後背靠著沙發扶手，雙腿蜷縮著，一隻手被江雲握著，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空氣里還殘留著晚飯的香氣，混著Rita常用的那款香水味，和希然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三種氣息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個夜晚獨有的味道。
「幾點了？」Rita懶懶地問，聲音有些含糊，像是快睡著了。
江雲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四十。」
「這麼晚了啊……」Rita嘟囔著，卻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希然輕輕動了動，似乎想坐起來。江雲感覺到她的動作，握緊了她的手。
「別走。」他說。
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希然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頭，看向江雲。昏暗的光線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著星光。
Rita也抬起頭，目光從江雲臉上滑到希然臉上，又滑回來。她彎起嘴角，那笑意里有些促狹，也有些別的什麼。
「小江雲今天怎麼了？」她伸手捏了捏江雲的臉，「輸了比賽變黏人了？」
江雲沒有躲，由著她捏。他只是看著希然，目光很安靜，卻很認真。
「今晚……都留下來吧。」他說。
空氣安靜了一瞬。
Rita的手停在他臉上，沒再動。希然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垂下眼帘，又抬起。
「你說的是……」Rita拖長了聲音，「都留下來，還是都留下來？」
江雲看著她，彎了彎嘴角：「你猜。」
Rita輕輕哼了一聲，卻沒有反駁。她轉向希然，目光裡帶著詢問。
希然的臉微微紅了。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Rita笑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向江雲伸出手。
「走吧。」她說。
江雲握住她的手站起來，又向希然伸出手。希然猶豫了一秒，還是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三隻手疊在一起，和剛才在沙發上一樣。只是這一次，Rita握著他的手，他握著希然的手，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
臥室的門輕輕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