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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黑水府

2026-10-14 18:13:18 作者: 千條巧手

  第160章 黑水府

  「那不是————黑水府的鬼算子麼?」

  周吉眯起眼睛,盯著那個黑袍人的背影,語氣中透著幾分驚疑。

  「黑水府?」

  餘慶心中一動。

  黑水府同樣是湘水下游的一處大勢力,雖然不屬於水府體系,可也是附屬於湘水的妖王。

  不過,他們向來與清漣水府有些不對付,也就平時面上還和氣,私底下還不知道怎麼相互蛐蛐呢————

  「走,上去看看。」

  周吉也沒心思回住處了,大步流星地穿過街道,直奔醉仙居而去。餘慶緊隨其後。

  兩人上了二樓,來到胡袍所在的桌前。

  此時,那位黑袍人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一個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桌上,幾碟精緻的靈餚絲毫未動,唯有那一壺烈酒已經見了底。

  胡袍此刻正趴在桌上,雙眼無神地盯著空酒杯。

  「老胡!怎麼個意思?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

  周吉大大咧咧地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招來小二又要了一壺酒。

  胡袍身子一顫,猛地抬起頭,見是周吉和餘慶,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要掩飾什麼,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喲,是老周和小余啊————沒什麼,就是————就是有些想家了,出來透透氣。」

  「想家?」

  周吉嗤笑一聲,也不跟他客氣,直接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敲:「少跟我扯淡!你那是想家嗎?你那臉都快拉到褲腰帶上了!還有剛才那個黑水府的鬼算子,他找你幹嘛?是不是找麻煩?」

  「沒————沒有的事————」胡袍眼神躲閃,端起剛送來的酒就要往嘴裡灌。

  「啪!」

  周吉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胡袍手中的酒杯動彈不得。

  「老胡,咱們在水府共事幾十年了,雖說分工不同,平日裡也沒少拌嘴,但這種時候你跟我玩虛的?是不是不拿我當兄弟?」

  周吉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怒氣,也帶著幾分關切。

  「到底出什麼事了?說出來,天塌下來有咱們一起頂著。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去把那鬼算子抓回來問個清楚!」

  聽到這話,胡袍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周吉,又看了看旁邊目光同樣關切的餘慶,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胡袍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癱軟在椅子上。

  他顫抖著手,從袖口中摸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實在是沒臉說啊!」

  餘慶和周吉對視一眼,周吉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這才示意胡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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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還記得————我的老師嗎?」胡袍聲音沙啞地問道。

  「墨老?」周吉一愣,「那位前任事務司司長?他老人家不是早些年就退隱,去深海頤養天年了嗎?」

  「是啊————」

  胡袍眼中泛起淚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恩師待我如子,我這一身本事,還有這司長的位子,都是恩師傳下來的。可就在半個月前,恩師在深海探索一處遺蹟時,不幸中了七煞寒毒。」

  「七煞寒毒?!」

  餘慶心中一驚。

  他在歸小滿那裡看到過這種奇毒的記載。

  此毒陰損至極,入體之後不會立刻發作,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在神魂與經脈之上,每日午時三刻發作一次,痛不欲生,且會一點點吞噬修士的生機與修為。

  若是沒有對症的解藥,即便是築基大修,也會在七七四十九日內化為一灘膿血,魂飛魄散!

  「恩師中毒之後,勉強逃回,但已是油盡燈枯。」

  胡袍雙手捂著臉,聲音哽咽。

  「我遍尋名醫,甚至求到了藥王谷的分舵,都說此毒非三階靈丹九陽回春丹不可解。

  或者————要有極陽屬性的天材地寶鎮壓。」

  「但這等寶物,哪裡是我能弄到的?就在我絕望之際,黑水府的人找上門來了。」


  「鬼算子?」周吉沉聲問道。

  「對。」胡袍點了點頭。

  「當年恩師與黑水府的一位長老有過一段淵源,曾救過那位長老一命。那位長老手裡,恰好有一枚從東海流傳出來的赤陽暖玉,雖不能根除七煞寒毒,但卻能壓製毒性,保住恩師的性命,讓毒素不再蔓延。」

  「這不是好事嗎?」餘慶皺眉,「既有淵源,又有救命之恩,他們借玉救人,也算是報恩了啊。」

  「若是真這麼簡單就好了!」

  胡袍苦笑一聲,滿臉的苦澀。

  「那鬼算子說,那位長老確實念舊情,願意借玉。但是————這赤陽暖玉並非一次性能根治,需要每隔七日,由那位長老親自施法,以此玉為引,為恩師拔毒一次,前後需持續半年,方可痊癒。」

  「他們此前很是爽快,也給恩師做了不止一次治療,恩師的病情確實穩住了。可就在剛才————」

  胡袍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

  「那鬼算子也想讓我幫他們做一件事。」

  「他要我在這次湘水大比的十年組比試中,遇到黑水府的那位鐵鱗時故意輸掉!」

  「什麼?!」

  周吉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圓睜。

  「打假賽?!他們怎麼敢?!」

  「他們怎麼不敢?」胡袍又是長嘆一口氣,「恩師的命捏在他們手裡。如果不答應,他們就中斷治療。恩師現在正是毒發的關鍵期,若是斷了那赤陽暖玉的壓制,不出三天,必死無疑!」

  「卑鄙!無恥!」

  周吉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來回踱步,將地板踩得咚咚作響。

  「這就是挾恩圖報!這就是落井下石!虧他們還自詡一方妖王,手段竟然如此下作!」

  餘慶坐在一旁,神色也是凝重無比。

  這是一個死局。

  一邊是恩重如山的老師,是養育教導之恩;

  一邊是水府的榮耀,是府君的重託,是身為官員的底線和忠誠。

  選前者,便是不忠;選後者,便是不孝。

  忠孝難兩全。

  「府君大人這次對大比看得多重,你們也知道。咱們清漣水府憋著一口氣,就是要在此次大比中翻身。我若是輸了,還是輸給一直跟咱們不對付的黑水府,府君大人的臉往哪擱?咱們水府的臉往哪擱?」

  「可若是不輸————難道我就眼睜睜看著恩師去死嗎?!」

  包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周吉這個暴脾氣,此刻也說不出話來了。

  讓他去拼命,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這等人倫慘劇擺在面前,任何大道理都顯得蒼白無力。

  餘慶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

  「七煞寒毒————赤陽暖玉————」

  「這毒,我解不了。那玉,我也沒有。」

  他雖然有築基修為,但這種涉及到特殊毒理和高階靈材的事情,非專業人士不能解。

  歸小滿或許有辦法,但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這毒發作極快,根本來不及。

  看來,這病,還得指望黑水府。

  「老胡,你先別急。」

  周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灌了一大口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事兒————咱們不能告訴府君。」

  「當然不能!」胡袍急道,「若是讓府君知道了,以他老人家的脾氣,肯定會直接殺上黑水府去要人!到時候事情鬧大,恩師還是活不成,甚至還會連累府君!」

  「對,不能說。」

  周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不能硬來,那就只能智取。」

  他看向胡袍,沉聲問道:「他們只是讓你輸給那個鐵鱗?」

  「是。」胡袍點頭,「那鐵鱗是黑水府這十年裡最出色的體修,也確實有些實力,但他畢竟是剛出三年組,手段又恰好被我所克制,這才出此下策。」

  「也是我們十年組嘛————」

  周吉開始盤算起來。


  「這次大比,規則是積分制。每個人都要打滿多場,最後按勝場和表現來排名。」

  「咱們清漣水府,這次一共派了五名築基。三十年組的老林和老黑;十年組的我和你;還有三年新秀組的小余。」

  「咱們的目標,是團體總分要好看,單項上也要有亮點。」

  周吉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點。

  「老胡,你想想。他們只是讓你輸給鐵鱗,沒讓你輸給別人,對吧?」

  「是這樣。可輸一場就再難進前十了,進不來了前十,對總分無益啊————」

  「不一樣!」

  周吉一拍大腿。

  「你只要輸給鐵鱗一場就行了。」

  周吉從懷裡掏出一枚記錄著各大水府參賽選手資料的玉簡,迅速瀏覽著。

  「我看了,十年組裡,除了那個鐵鱗和另外兩三個硬茬子,其他的都不足為慮。」

  「以你的實力,只要不再遇上那幾個變態,保個前二十,甚至衝擊前十五都有可能!」

  「而我!」

  周吉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

  「我這幾年也沒閒著。」

  「那個鐵鱗,你輸給他,我來贏他!」

  「我會在賽場上,堂堂正正地把他打趴下!把咱們清漣水府丟掉的分數,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這樣一來,雖然你個人輸了一場關鍵局,但從大局來看,咱們水府在十年組的積分並不會太難看。」

  「這————」

  胡袍愣住了。

  他沒想到,周吉竟然會提出這樣一個方案。

  這確實是一個折中的辦法。既保全了老師的性命,又最大程度地減少了對水府的損害。

  但是————

  「可是————這終究是有虧欠啊。」

  胡袍看著周吉,又看了看餘慶,滿臉的愧疚。

  「府君若是知道我第一場就輸了,肯定會失望。而且,這壓力————就全轉嫁到你們身上了。」

  「特別是小余————」

  胡袍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餘慶。

  「我這邊掉了鏈子,如果想要總分好看,想要讓府君滿意,三年組那邊,就必須得拿個好名次,甚至是————前三!」

  「只有新秀組的大放異彩,才能掩蓋中堅組的失利。」

  「這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餘慶一直靜靜地聽著。

  直到此刻,他才抬起頭,迎上了胡袍那充滿歉意和祈求的目光。

  說實話,他心裡是有些不爽的。

  自己好端端的,為什麼要給別人背鍋?

  這打假賽的事兒,雖然情有可原,但風險極大。一旦暴露,那就是身敗名裂。

  他和胡袍的關係,雖然還不錯,但也僅僅是同僚之誼,還沒到那種可以為對方兩肋插刀、賭上前程的地步。

  但是————

  他看了看一臉焦急、正在瘋狂給他使眼色的周吉。

  周吉這人,粗中有細,又極講義氣。在餘慶還沒發跡的時候,就對他頗多照顧。入職以來,無論是給資源還是給機會,周吉都沒少出力。

  這份人情,是實打實的。

  而且,胡袍畢竟是水府的大管家,平日裡掌控物資調配。

  這次若是幫了他,那就是天大的人情。

  日後雲母溪的發展,少不了要這位的關照。

  更重要的是————

  餘慶心中暗自思量。

  「那黑水府,做事也太絕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簡直是修仙界的恥辱。」

  「今日他們能以此脅迫胡司長,明日未必就不能脅迫別人。」

  「若是任由他們得逞,這湘水大比,還有什麼公平可言?」

  「而且,前三麼————」

  餘慶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即便沒有這檔子事,我的目標,也本就是衝著那魁首去的!」


  「既然如此,順水推舟,賣個人情又何妨?」

  想通了這些,餘慶臉上的表情舒展開來。

  他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胡袍面前的空杯子。

  「胡司長。」

  餘慶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

  「令師遭遇不幸,身為人徒,自當盡孝。這份難處,我能理解。」

  「周司長的法子,我看行。」

  「只要胡司長在其他場次全力以赴,不墮了咱們水府的威風,這一場意外,想必府君也能體諒。」

  「至於分數————」

  餘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您和周司長儘管在十年組拼殺。」

  「這三年新秀組的擔子,我餘慶,接了!」

  「我不敢保證拿第一,但前三的話還是有些把握的————」

  「我就知道小余你行!」周司長嘿嘿一笑。

  「老胡,你聽見沒?人家小余都沒意見,你還磨嘰什麼?」

  「咱們三個,這次就跟那黑水府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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