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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羅網歸來!一句傳話嚇得農家雙堂主當場跪了

2026-09-25 14:48:00 作者: 太虛衍

  田仲的心沉了下去,汗珠從額角滾落,順著臉頰的輪廓滑到下巴,滴在錦被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那名鬼夜衛緩緩側了側頭,詭影面具上的兩個眼孔對準了田仲,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弧度。那個弧度掛在他的嘴角上,像是在看一隻虛張聲勢的螳螂在朝自己揮舞前臂。

  他沒有回答田仲的問題,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過,依舊雙手抱在胸前,就那麼悠閒自在地站在床榻邊上,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田蜜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她的手依舊緊緊攥著菸斗,可手心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煙杆上雕花的凹槽被汗水填滿,變得又滑又黏。

  她的目光在鬼夜衛的身上飛快地掃視,試圖找出對方身上任何可以攻擊的破綻,可無論她怎麼找,對方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堵沒有縫隙的牆,每一個角度都滴水不漏。

  對峙了片刻之後,田仲終於忍不住了,正要再次開口呵斥,那名鬼夜衛卻先開了口。

  「慌什麼。」

  鬼夜衛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石在互相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涼的寒意,「我要取你們性命,你們早死了。此來並無惡意,只是有人讓我來傳個話。」

  田仲聽到這句話,心臟不但沒有放下來,反而提得更高了。

  傳個話?什麼人的話需要讓這種級別的高手來傳?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和田蜜快速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和恐懼。

  田蜜強壓下心頭的恐慌,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幾分。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柔媚,可嗓子發緊,說出來的話還是帶著幾分顫抖:「閣下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和田仲堂主不過是尋常的農家弟子,誰會派你這樣的人物來給我們傳話?」

  鬼夜衛的目光在田蜜臉上停留了一瞬,那個眼神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沒有理會田蜜的試探,而是用那雙藏在面具後面的眼孔緊緊盯著兩人,沉默了幾息之後,嘴唇緩緩張合,吐出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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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網。」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可這兩個字砸在田仲和田蜜的耳朵里,卻比晴天霹靂還要響亮。

  那一瞬間,兩人臉上的血色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嘩地褪去,面色變得慘白慘白,比糊在牆上的白紙還要白上三分。

  田仲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人當胸擂了一拳,後背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順著脊樑溝往下淌,黏膩冰涼的觸感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羅網。




  他們本就是以羅網殺手的身份潛伏在農家做堂主的。當年趙高執掌羅網時,在整個帝國範圍內布下了一張龐大的暗探網路,田仲和田蜜就是這張網上的兩顆棋子。

  趙高把他們安插進農家,為的就是掌控諸子百家的一舉一動,隨時可以向帝國傳遞訊息。

  兩人在農家隱姓埋名多年,一邊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堂主的身份,一邊暗中替趙高辦事,日子過得戰戰兢兢,生怕哪一天身份暴露,被農家六堂的高手群起而攻之。

  後來贏宣斬殺趙高、覆滅羅網的訊息傳遍天下,田仲和田蜜在震驚之餘,心裡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趙高一死,羅網覆滅,這就意味著他們的身份再也無人知曉,他們終於可以擺脫這種命懸一線的日子,安安心心地當自己的農家堂主,再也不用擔心有朝一日會被人拿著把柄要挾。

  田仲甚至在私下裡和田蜜說過,趙高死得好,死了他們才能睡個安穩覺。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羅網竟然又找上門來了。

  而且是以這種詭異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方式。

  田仲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在極短的時間內掠過了無數個念頭。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咬了咬後槽牙,臉上的表情從慘白變成了色厲內荏的兇狠:「什麼羅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趙高已死,羅網覆滅已久,你到底是什麼人?再不走的話,我便叫人來抓你!」

  他說著作勢要從床上站起身來,嘴裡還喊了一聲:「來人——」

  可外面依舊沒有任何回應,連廊下的蟲鳴聲都聽不到了,整個世界寂靜得像是被塞進了一口棺材裡。田仲的心徹底涼了。


  他知道自己的手下多半已經被無聲無息地解決了,至少在對方離開之前,不會有任何人來救他們。

  鬼夜衛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對田仲那副虛張聲勢的模樣毫不在意。他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表演。

  等田仲的喊聲落了空之後,他才冷冷開口,聲音像是一把刀從寒冰上緩緩刮過。

  「羅網雖滅,但你們要效忠的人還在。

  趙高死了,你們以為就沒人知道你們的底細了?田仲,本名劉仲,趙高麾下天字級殺手,六年前奉命潛入農家烈山堂,五年零四個月前接替田猛擔任烈山堂堂主。

  田蜜,本名季蜜,同為趙高麾下天字級殺手,擅長用毒和暗器,負責在暗中監控農家高層動向。你們兩人的資料、行動記錄、與趙高的往來密信副本,都還在。想讓這些擺到農家六堂長老面前嗎?」

  鬼夜衛說完,停頓了片刻,然後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還是說,你們想讓這些傳到贏宣殿下的耳朵里去?」

  這話一出,田仲和田蜜的最後一點僥倖心理就徹底崩塌了。

  兩人的臉色又變了一變,從慘白變成了死灰,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氣。

  對方既然能把他們的真名和底細說得一字不差,甚至能精確到田仲接任堂主的月份,這已經不是詐唬了,這是真正的知根知底。

  而且他提到了贏宣的名字,那個名字對於所有和羅網有關聯的人來說,都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趙高可怕,但終究是個宦官,手段再毒辣也有限度。可贏宣不一樣,那個男人的狠辣手段天下皆知,長平之戰四十萬降卒說屠就屠,眼皮都不眨一下,其凶名比閻王爺還要讓人膽寒。

  若是讓贏宣知道他們和趙高有過勾結,別說他們區區兩個農家堂主,就是整個農家一起上,都不夠對方一根手指頭碾的。

  田仲就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一般,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方才繃緊的肩膀塌了下去,腦袋也耷拉下來,嘴唇發顫地問了一句:「你……你到底要我們做什麼?」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沒有了先前的強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頹喪。

  田蜜也訕訕地放下了菸斗,把煙杆擱在枕邊,強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比哭還要令人不忍直視,聲音裡帶著討好和卑微:「是是是,閣下說得對,我們都是替人辦事的,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們一定竭盡全力效命。」

  鬼夜衛看到兩人的態度軟化了下來,也沒有再繼續施壓。他緩緩收起了方才那種冷冽的氣勢,聲音卻依舊沙啞低沉:「明日農家將舉行炎帝決大典,推選新任俠魁。」

  田仲和田蜜連忙點頭,心裡卻更加糊塗了。炎帝決推選俠魁是農家的頭等大事,這件事農家六堂無人不知,對方特地來提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

  鬼夜衛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釘子釘進木頭裡,乾脆利落:「屆時,你們需要全力支援烈山堂堂主田言繼任俠魁之位。不要讓任何人看出異常,該怎麼做,你們自己斟酌。」

  田仲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嘴巴張成了圓形,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田蜜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那雙嫵媚的丹鳳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兩個人像是同時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一樣,面面相覷,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原以為羅網找上門來,會讓他們出賣反秦聯盟的機密情報,或者是讓他們在內亂中挑撥離間、從內部瓦解農家,甚至做好了對方讓他們刺殺某位農家高層的心理準備。

  可萬萬沒有想到,對方提出的條件竟然是支援田言當俠魁。

  支援田言?

  那個烈山堂里年紀不大、心機卻深不可測的女孩?

  田仲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鬼夜衛,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敢問……敢問閣下,田言雖是烈山堂堂主,可論資歷、論聲望,都不算最出眾的。為何要支援她?這其中莫非有什麼……」

  他的話沒說完,鬼夜衛的目光就掃了過來,那個眼神就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讓田仲後半截話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這不是你該問的。」

  鬼夜衛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時候問了也沒用。你們只需要聽令行事,其他的,一概不問。」

  田蜜趕緊伸手扯了扯田仲的衣袖,示意他別再多嘴。她的腦子比田仲轉得快,早就意識到這件事背後必然有著極其複雜的隱情。


  趙高死後羅網還能重組,而且背後的掌控者手段如此雷厲風行,這本身就說明很多問題。現在追問根底,只會觸怒對方,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田仲被她一扯,也回過味來了,趕緊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說什麼。可心裡的疑惑不但沒有消散,反而像是被火烤著的水壺裡的水一樣,越燒越沸騰。他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換了一個角度試探:「那……那敢問閣下,如今羅網到底由誰掌控?是替帝國效力,還是……」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田仲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像是踩在薄冰上一樣,生怕一腳踩重了就會掉進冰窟窿里去。

  鬼夜衛緩緩轉過身,面具後面那雙幽深的眼孔最後看了兩人一眼,那一眼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冰冷和漠然。

  他沒有回答田仲的問題,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做好你們該做的事,其他的,不該問的,一概不問。話已至此,好自為之。」

  說完這句話,鬼夜衛的身影便開始向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身體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水中,開始急速地擴散、稀釋、變得透明。

  牆壁上投下的影子也在不斷地拉長變淡,最後連同整個人一起消散在了昏暗的燭光里。

  沒有開門的聲音,沒有窗子被推開的聲音,甚至連一絲空氣的波動都沒有,他就那麼憑空消失了,彷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就像是一場夢。

  可房間裡那股冰冷刺骨的氣息卻依舊殘留著,還有桌案上的燭火在方才那一刻劇烈地跳動了數下,這些都提醒著田仲和田蜜,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田仲和田蜜兩人癱在床上,渾身的冷汗已經把錦被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田仲的嘴唇在發抖,額頭上青筋突突地跳,後背的布料緊緊貼在脊樑上,一摸全是冰涼的汗珠。

  田蜜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她那張原本妖冶嫵媚的臉龐此刻白得嚇人,精心描畫的黛眉被汗水洇濕,眉尾的胭脂也糊成了一團,看起來狼狽極了。

  兩人面面相覷,都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一種劫後餘生的恐懼。

  過了好半晌,田蜜才勉強壓下了心頭翻湧的情緒。

  她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指尖冰涼發顫,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剛才的驚嚇而變得有些尖銳:「趙高是被贏宣殺的,羅網也是贏宣滅的。如今羅網竟然重建了,而且還能找到我們,你覺得……這天底下有誰能從贏宣手裡接管羅網的殘餘勢力?」

  田仲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石板上摩擦:「你……你是說……太子殿下?」

  這個稱呼從田仲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的嗓音都在打顫。

  田蜜苦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無奈和恐懼,像是被困在籠中的鳥發出的哀鳴:「這天底下除了贏宣,還有誰有這樣的手段能在短短時間內把羅網重新捏合起來?趙高生前費盡心機積攢了數十年的底子,贏宣殺趙高的時候不可能不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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