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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好人有好報

2026-09-23 12:14:07 作者: 海拉斯特黑袍

  第274章 好人有好報

  「您的意思是————沈辭現在可能非常虛弱?」

  杜永幾乎瞬間就抓住了關鍵,眼睛裡開始閃爍不懷好意的幽光。

  武痴見狀立馬忍不住笑道:「怎麼,你難不成還想趁著這個時候去殺了他嗎?那可是半步天魔,武功境界高出你一大截呢。哪怕他受了嚴重的內傷瀕臨死亡,也依然留有餘力能殺了你。記住,對於你而言,現在需要做的不是急著去殺了你的敵人,而是先確保自己的安全,然後汲取更多的武學知識、積累更多的經驗。等到你跨過那道門檻,再來挑戰像我這樣的人。不用擔心,無論是老夫也好,還是徐老魔也罷,又或者神刀趙羽智,都不會允許你在成長起來之前死於沈辭之手。因為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們手上。」

  「這算是護食嗎?」

  杜永半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

  他絲毫沒有因為聽到「死」這個字就有任何反應,依舊保持著非常放鬆的精神狀態。

  「護食?哈哈哈哈!這個形容用得好!你還年輕,距離站在武學巔峰還有一段距離,不明白什麼叫做高手寂寞。等再過幾十年,你也到了五六十歲的年紀,就會逐漸明白我們這些人的心態了。有時候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孤獨與寂寞中活著,每天都在重複同樣的事情,沒有一丁點能產生刺激的新鮮感。在這種狀態下,當你發現了一個能給自己帶來驚喜的後輩,第一反應根本不會是去打壓他或殺了他,而是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培養他,期待他有朝一日能站在自己面前發起挑戰,甚至是在最後關頭使出更加驚艷的武功絕學殺死自己。記住,武功的本質並不是爭強鬥勝,更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突破肉體凡胎的極限向著更高生命層次邁進。」

  武痴一邊大笑,一邊摸著鬍鬚說出了心裡話。

  「也許吧。」

  杜永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膀,既沒有表示贊同也沒有表示反對。

  因為在他看來,就算自己有一天武功真的達到了天下無敵,應該也不會像對方一樣感到寂寞。

  畢竟除了追求無可匹敵的個人武力之外,他能排解寂寞和無聊的事情還有很多。

  比如說生一大堆孩子,閒著沒事玩角色養成;

  再比如一統江湖,讓中原王朝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大一統:

  總之,杜永跟武痴這類武學大宗師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他所能追求的東西遠不止有武功這一項。

  「行了,你想知道也知道了,趕緊離開皇宮該幹嘛幹嘛去吧。」

  武痴輕輕揮手開始趕人。

  隨著杜永的武功境界越來越高,甚至觸摸到了天人合一的邊緣,他的內心之中總會不由自主產生一種強烈想要立刻開打的衝動。

  因為他實在是太期待,能跟這個擁有和自己一樣武學理念的年輕人,放開手腳痛快地打一場。

  可問題是現如今的杜永還沒有這個資格。

  所以為了避免犯下大錯,他只能先來個眼不見為淨。

  「多謝前輩指點,告辭。」

  杜永也不廢話,拱手行了一禮之後便跟陶白一起轉身離開皇宮,從始至終都沒有驚動任何人。

  

  可憐身為九五至尊的韓允,從始至終都不知道守備森嚴的大內皇宮已經被某人當作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當然,就算知道了估計也不敢多說什麼。

  沒辦法,在這個世界,武功高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哪怕是天天夜宿後宮享用宮女、妃嬪、公主和皇后乃至太后,皇帝也只能咬牙切齒地忍著。

  某些極度混亂的王朝末年,後宮妃子生出來的孩子甚至有一多半都不是皇帝本人的血脈。

  離開皇宮,兩人並沒有在人多眼雜的京城多做停留,而是直接施展輕功去了稍遠一些的小縣城,隨便找了家客棧落腳。

  在幾個夥計提桶燒水忙前忙後折騰了小半個時辰,連續好幾天都沒來得及收拾個人衛生的杜永和陶白,這才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換上一身剛剛從成衣店買來的新衣服。

  看著窗外來去匆匆的行人,陶白用一隻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問:「我們接下來去哪?是南下返回蘇州,還是去追殺那位沈教主?」

  「追殺就算了吧,風險太高了。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不能給他添點堵。」


  杜永翹起嘴角,浮現出戲謔的笑容。

  「哦,你打算干點什麼?」

  陶白一下子就看出了自家小師父肚子裡的壞水,也跟著忍不住笑了。

  畢竟人的快樂就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尤其敵人的痛苦,就是自己快樂的源泉。

  杜永意味深長地說道:「很簡單,把沈辭眼下的真實情況透過九衛散播到整個江湖即可。屆時都不用咱們動手,千魔教的那些尊主們就會先忍不住去搜尋、試探,各地的名門大派同樣也會參與其中。」

  「讓千魔教先來一場內亂?好主意!如果沈辭藏起來不肯露面,那麼內亂就會令其損

  失慘重、實力大減。要是他露面了,那要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防備那些不懷好意暗中串聯的手下。」

  陶白頓時兩眼放光,整個人都變得亢奮起來。

  「說的不錯。給,替我把這封信送到兩條街之外的糧鋪去,那裡有一個九衛傳遞信息的據點。」

  說著,杜永把一封剛剛寫好墨跡未乾的信遞給了天魔女。

  「不需要什麼接頭暗號?」

  陶白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不需要。你直接把信遠遠地丟進去就行,連露面都不需要露面。另外,回來的時候記得帶幾個驢肉火燒。」

  「好!你等著,我去去就回。」

  陶白二話不說,接過信就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踩著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無蹤。

  而杜永則站在窗前,一邊喝著微微有點發苦的廉價茶葉,一邊思考接下來該幹什麼。

  毫無疑問,隨著沈辭受傷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千魔教短時間內是沒什麼威脅了。

  不光沒有威脅,他們能不能保住剛打下來的關中一帶江湖勢力還不一定呢。

  畢竟這個世界的名門大派可不像傳統武俠世界那樣喜歡標榜仁義道德。

  恰好相反,他們大多數時候只是更加嚴格的遵守底線。

  這也就意味著,當名門大派的掌門們發現千魔教教主失蹤、內部群龍無首相互內鬥時,一定會聯合起來發動一輪打擊。

  起碼先把對方的勢力從關中驅逐回西域。

  可以預見,中原各地原本轟轟烈烈的魔道崛起形勢,立刻就會被打壓下去。

  同樣的,隨著外部威脅消失,朝廷也會把重心轉移到處理內部問題上來。

  無論是白蓮教還是蜀中那位野心家,在未來一段時間的日子都不會太好過。

  換而言之,接下來這一年時間,中原會變得格外混亂,但應該不會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也就意味著,杜永可以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去趟海外,順便參加自家親爹的登基開國大典。

  要知道迄今為止,他還沒有親自去看過一眼呢,所有情況都是通過書信和別人轉述了解的。

  就在他滿腦子都是計劃和行程安排的時候,突然看到一群十三四歲的男孩正圍著一個

  瘦小的乞丐拳打腳踢,一邊打還一邊大叫:「打死你個典妻生的雜種!竟然還敢趁著家裡沒人偷吃的?」

  被打的瘦小乞丐蜷縮成一團,愣是咬著牙一聲不吭,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

  杜永見狀立刻皺起了眉頭。

  畢竟他好歹也算接受過現代教育,道德水平相比起這個時代的古人是偏高的,尤其不喜歡這種欺凌弱小的行為。

  尤其是偷吃的,本質上不過是想要活下去不被餓死而已,根本罪不至死。

  當看到地上開始出現噴濺的黑褐色血點後,杜永終於開口厲呵道:「夠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你們小小年紀,莫非是想要背上人命官司不成?」

  瞬間!

  幾個正在打人的男孩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從他們身上破舊的衣服來看也不過是普通人家出身,一聽到「官司」兩個字立刻就被嚇到了。

  畢竟這個時代官府審案子可沒有什麼人權的概念,打板子、上刑更是家常便飯。

  除非能花得起錢行賄,不然一般人只要進去就得脫層皮,直接死在大牢里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一名年紀稍大點的男孩在看到杜永身上穿著的錦服和頭上的銀冠後,立馬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這位公子,他不過是個典妻生的雜種,親爹也早早就死了,經常在附近偷東西吃,就算死了官府也不會過問的。」

  「那也不應該直接把人打死。算了,跟你們說這些純屬浪費口舌。給,這些錢應該能買不少吃的,就當是我替他賠了。」

  杜永直接採取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處理方式,把一塊幾錢重的碎銀子從窗戶上扔了下去。

  「哇!是真銀子?」

  為首的男孩趕忙接住放在嘴裡咬了一下。

  看著銀子上清晰的牙印,他當場兩眼放光露出掩飾不住的喜色,隨後直接跪下來磕了個頭:「謝公子的賞!公子大氣、仁義,這個典妻生的雜種能遇到您這樣的貴人,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行了,行了,趕緊滾去買吃的吧,別在這礙我的眼。」

  杜永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好嘞!我們這就滾,不在這礙您的眼。」

  為首的男孩也不惱,反倒是爬起來嬉皮笑臉的再次作揖,隨後跟幾個同伴興高采烈的鑽進胡同。

  他們之所以打人,不過是因為家裡原本就不多的糧食被偷了,心裡氣憤不已。

  畢竟食物就那麼多,被偷吃一點自己和家人就要少吃一點餓肚子。

  這無關乎道德,純粹是為了爭奪本就貧瘠的生存資源。

  「你怎麼樣,還站得起來嗎?」

  杜永從客棧二樓的窗戶上一躍而下。

  就在他正打算伸手去查看對方的受傷情況時,瘦弱的小乞丐立馬把手臂縮了回去,同時發出一陣略帶驚恐的聲音:「別————別碰我!我身上不乾淨,會弄髒大俠您身上的衣服。」

  「放心,弄髒了也不用你賠。對了,他們為什麼叫你典妻生的雜種?」

  杜永輕輕撥開小乞丐那頭已經包漿發硬的頭髮,看到一張髒兮兮、幾平可以算是皮包骨頭的臉蛋。

  由於長期吃不飽飯的關係,他整個人都餓得脫了相,屬於不化妝就能去演殭屍和木乃伊的那種。

  「因————因為我娘是我爹花錢租來的,生下我之後就回到她原本的夫家了。」

  小乞丐用極低的聲音說出了自己的身世。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神情明顯非常自卑,總是下意識想要低下頭躲避。

  租妻?

  典妻?

  杜永在聽到這番解釋之後,立馬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所謂「典妻」,本質上就是窮男人娶不起老婆,只能花少量的錢租一個來生孩子,確保自己老了、病了、殘疾了身邊還有個孩子可以照顧,死後也能入土為安,逢年過節有人祭拜。

  這種租賃是有時效性的,通常以兩到三年為一個周期。

  當約定的期限一到,女人的丈夫就會前來把妻子領回去,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通過這種典妻制度,丈夫和整個家庭也能獲得一筆不菲的收入。

  或是攢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或是直接拿來改善原本窮困的生活。

  總之,典妻早在秦漢時期就已經存在了。

  它跟賣春單純滿足欲望不同,更接近於出租生育權。

  被出租的女子通常也沒有什麼姿色,而且往往是生過好幾胎的村婦。

  到唐宋時期這種情況變得愈發嚴重,甚至形成了專門的中介機構並發展成一套完整的產業鏈。

  因為在古代,有錢有勢的人可以納妾,大量占據優質女性資源,下層窮苦人有很大比例根本娶不起老婆。

  再加上格外注重血脈傳承和祭祀,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要一個孩子。

  儘管在元朝的時候,官府曾經頒布過法令試圖禁止這種陋習,但壓根沒用。

  畢竟元朝官府的行政效率,哪怕放在整個中原歷代王朝中做個比較,都屬於不折不扣的笑話。

  估計也只有兩晉南北朝那些同樣由胡人建立的北方政權,才能與之一較高下。

  眼下的韓宋基本延續了趙宋時期的政策,沒有對「典妻」進行任何法律層面的約束,所以越是窮人扎堆的地方類似情況就越普遍。


  只不過典妻生下的孩子,由於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了母親,外加這種行為本身不符合社會主流價值觀和道德,尤其容易被周圍的同齡人欺負。

  搞清楚狀況之後,杜永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繼續追問道:「你還有其他的親人嗎?」

  小乞丐輕輕搖了搖頭:「沒————沒了。我爹留下的破房子也因為欠債,被債主強行收走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走吧。咱們在這遇上也算有緣,別的不敢說,但管你吃飽飯還是沒問題的。」

  杜永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憐憫。

  因為對方的情況在眼下這個時代實在是太普遍了,普遍到在任何一座城鎮和鄉下村子裡都是一抓一大把。

  不過就像他說的一樣,遇到了就算有緣,能救一個算一個。

  事實上,自從杜家崛起之後,杜永就讓自家老爹派人到鄉下去,收養那些沒人要的孤兒,甚至還收上來一大堆剛剛出生沒多久、差一點就被產婆溺斃的女嬰。

  目前已經有了數千之多,就養在老家興寧縣的農莊上。

  他們白天跟隨先生讀書認字、學習算數和各種技能,晚上則會幫忙干點力所能及的雜活。

  可以說,如果生在這個時代的社會最底層,生活基本跟煉獄沒什麼區別。

  杜永無比慶幸自己當初在建角色的時候使用了修改器。

  不然的話要是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會直接走上武裝暴動的造反之路,直接效仿黃巢殺個人頭滾滾。

  「大俠是要收我當家僕嗎?」

  小乞丐原本麻木呆滯的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光。

  杜永點了點頭:「算是吧。我兒子馬上就要滿一周歲了,你的年紀剛好可以陪他做個伴。來,先去客棧,我讓店裡的夥計弄點熱水給你洗乾淨。」

  「多謝大俠再造之恩!」

  小乞丐頓時喜極而泣,趕忙匍匐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

  一直到把腦門磕紅,他才爬起來跟在杜永身後進了客棧。

  站在櫃檯里的掌柜已經從頭到尾看完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不由得感嘆道:「到底是江湖大俠,心就是善。陳家小子也算是苦盡甘來,以後不用再四處流浪乞討了。」

  「店家,麻煩你們再燒點水,給他仔仔細細的洗乾淨,再買一套衣服鞋襪。」

  杜永將一錠銀子放在吧檯上,隨後便獨自上了樓。

  「哎呦喂!這可是五兩的官銀!」

  一旁的夥計看在眼裡,一下子就看出了銀子的重量和品質。

  「呵呵,瞅見沒?這江湖大俠出手就是闊綽,從來不像其他客人那樣斤斤計較。你們幾個,還傻站著幹嘛?趕緊燒水去!你,去成衣店買一套合身的衣服鞋襪。記得別買太便宜的,最好上點檔次,但也別太過火。這下人穿的衣服講究可多了,既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好,得卡在中間。」

  說著,掌柜將嶄新的官銀收起來,緊跟著從櫃檯里拿了一些成色不太好的碎銀子,遞給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夥計。

  後者咧開嘴笑道:「您就放心吧,我辦事啥時候出過錯。」

  就這樣,姓陳的小乞丐被夥計拉到後院扒光衣服,扔進微微有點發燙的熱水中從頭到腳洗了一遍。

  等出來的時候,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邋邋遢遢的模樣,那張消瘦的臉隱約透露出一絲清秀。

  「大俠,按照您的要求都給洗乾淨了。他身上有瘀傷,我還給擦了點治跌打的藥。」

  店裡的夥計滿臉笑容地指了指身邊的男孩。

  杜永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不錯,這下順眼多了。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他是誰?」

  剛剛從外面回來的陶白愣了一下。

  「一個撿回來的小乞丐。」

  杜永直截了當地給出了答案。

  陶白立刻挑起眉毛:「你該不會是打算收他做弟子吧?」

  「不,當然不是。我連他的根骨和天賦都沒檢查,只是覺得他有點可憐順手幫一把,怎麼可能收弟子。要知道我收弟子的標準可是很高的。」

  杜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隨後拿起一個擺放在桌子上剛買回來的驢肉火燒遞給小乞丐。


  「給,拿去吃吧,相信你應該也餓了。」

  「多謝主人恩賞。」

  飢腸轆轆的男孩也顧不了許多,立馬接過來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隨後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因為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甚至不記得肉是什麼味道。

  別說肉了,就連香噴噴的麵餅都有好幾年沒吃過,每天只能靠一些雜糧和殘羹剩飯度日。

  這個時代的驢肉火燒主打一個量大管飽,拿在手裡起碼有半斤沉。

  可男孩愣是只用不到一分鐘就全部吃光,好幾次因為沒嚼爛往下咽,差點被噎著。

  「吃飽了沒?」

  杜永笑著問了一句。

  男孩兩隻眼直勾勾盯著桌子上的紙包,先是搖了搖頭,緊跟著又點了點頭,最後紅著臉低下了頭。

  作為一個混跡於街頭的乞兒,他非常清楚這種本地頗有名氣的食物價格有多貴,能吃上一個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雖然沒吃飽,但不敢再開口要第二個。

  「看來是沒吃飽。喏,再給你一個。吃完這個可就沒了。不是不捨得給你吃,而是怕你餓久了吃太多把自己撐死,亦或是太油膩導致胃腸不適應生病。」

  杜永無疑很喜歡對方這種懂得克制的性格,再次遞上一個驢肉火燒。

  男孩摸了一把眼淚,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自從父親過世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

  平時遇到的人不是厭惡的驅趕,就是二話不說要打要殺。

  雖然他不太明白這位一看就是富家少爺出身的江湖大俠為何收留自己,但卻已經暗自下定決心,一定竭盡全力做好分內的事情。

  這不僅僅是因為食物,更是因為杜永給了他生而為人的尊重,以及活下去的意義和價值。

  「呵呵,看來是個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小師父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錯。」

  陶白忍不住笑著調侃了一句。

  「那是當然!我的眼光什麼時候錯過?」

  說話的工夫,杜永打開了角色面板的關係一欄。

  【陳家小子(家僕),男,九歲,已掌握武學(無),天賦:骨骼驚奇(修煉拳掌、

  腿腳類武功的速度提升5O%,修煉內功後,熟練度在原有基礎上增加LV1)、百折不撓(當陷入瓶頸期,可以通過日以繼夜的苦練強行突破境界,並且所有內功心法走火入魔的概率降低70%),親密度100】

  「咦看到這些信息,杜永立馬有一種在路邊撿了一張彩票,結果發現居然還真中獎了的感覺。

  雖然不是什麼頭等獎,但也絕對算得上是排在前邊的大獎。

  要知道正常來說,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是連天賦都沒有的白板資質。

  而能得到一個普通天賦的,基本就可以算得上是百里挑一。

  擁有骨骼驚奇、百折不撓這種稀有天賦的人,差不多得千里挑一。

  同時出現兩個的概率等同於萬里挑一。

  許多名門大派招收弟子,基本也就是千里挑一的水平。

  可現在,別人求爺爺告奶奶都收不到的好苗子,杜永居然隨便就在路邊撿了一個。

  而且年齡也剛好是卡在練武的最佳黃金時期。

  想到這,他不由得笑著感嘆道:「這還真是好人有好報啊。」

  「什麼好人有好報?」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剛剛發現,這孩子的天賦居然出奇的不錯,也許可以稍微花點時間培養一下。咱們今天就在這裡住一晚,明天一早去運河邊上雇艘船。帶上他,咱們可不能像之前那樣趕路了。」

  「隨便,反正現在又不趕時間。」

  陶白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就這樣,返程的隊伍中又增加了一名成員。

  由於只有一個姓氏沒有名字,杜永給這個孩子起名叫陳鈞。

  在船上閒著無聊的時候,他開始教對方讀書認字,以及陰陽調和築基功的入門心法。

  不得不說,天賦這個東西真是相當的不可思議。


  才短短几天工夫,男孩居然就有了非常明顯的氣感。

  要知道當初大虎、小虎兩兄弟練的時候,可是用了一個多月才勉強達到這種程度。

  而且可能是從小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欺負,導致陳鈞要遠比同齡人早熟懂事得多。

  他從不抱怨,也從不偷懶貪玩,每天除了讀書認字之外,其餘時間全部用來苦練內功,甚至用打坐完全替代了睡覺。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

  隨著時間不斷推移,就連陶白都被這個小傢伙所展現出來的恐怖韌性與意志力所折

  服。

  杜永則暗自感嘆,「百折不撓」這個天賦放在陳鈞身上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只要他能咬緊牙關堅持下去,未來江湖上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等船隻抵達蘇州城外的碼頭時,男孩那原本瘦弱的身體終於長出了一點肉,不再是原本那副皮包骨頭瘦脫相的樣子。

  當進入當今天下最繁華的蘇州城時,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茫然的狀態,大腦根本處理不過來眼睛和耳朵接收到的大量信息。

  一直到穿過杜府大門,他的腦袋這才稍微恢復了一點清醒,但看上去仍舊非常緊張和拘束。

  「恭迎夫君回家。這孩子是————」

  站在門口迎接的董可看到男孩後露出驚訝之色。

  「他叫陳鈞,是我在回來路上撿的,以後就算咱們家裡的一口人了。我會教他武功,以後讓他做小蟲的跟班和玩伴。」

  杜永摸著男孩的腦袋做了個簡單的介紹。

  「見過夫人。」

  陳鈞趕忙上前行禮。

  他在船上的時候已經了解過情況,知道眼前這位就是府里實際上的「大婦」。

  「原來是給小蟲找的跟班和玩伴。不錯,這孩子看著就挺有禮貌和分寸。」

  董可上下打量了一番後露出滿意之色。

  「爹爹!爹爹!」

  伴隨著刺耳的嚷嚷聲,已經長大了不少並且已經學會說話的孩子直接邁步跑了過來,一人一個抱住杜永的大腿。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們這兩個小東西有沒有打架?」

  杜永忍俊不禁,一手一個把這對淘氣姐弟抱了起來。

  還沒等兩個孩子自己開口,一旁的董可就扶著額頭嘆氣道:「快別提了。這兩個小冤家自從能走了之後,幾乎是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就沒有一天是消停的。有一次我發現,他們倆居然用上了牙,在對方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噗哈哈哈!還不止如此呢。大前天,大蟲還試圖把屎抹在弟弟嘴裡,小蟲第二天就用尿子滋了姐姐一臉。」

  韓茗一個沒繃住笑出了聲。

  不是她幸災樂禍,而是這對姐弟實在是太有活了。

  除了父母看到後會血壓飆升之外,外人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有趣。

  最重要的是,兩人打架從來不記仇,第二天還能接著在一起玩,然後玩著玩著又打起來。

  「真的嗎?」

  杜永瞪大了眼睛看著懷中的兩個小東西。

  「我不記得了。」

  「我也是。」

  大蟲和小蟲對視一眼之後,立馬心有靈犀地搖頭否認。

  「好一個不記得!」

  杜永又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了這對姐弟串通一氣試圖矇混過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繼承了玄龜和青龍血脈的關係,別看兩人還不到一周歲,可實際上身體和智力發育水平都已經接近三歲小孩。

  他們非常聰明,而且有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機靈勁,知道如何逃避大人的管教和責罰。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他們會故意隱藏身上打架弄出來的瘀傷。

  「夫君,這倆孩子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你這次回來可得好好收拾一下。」

  陶白故意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嚇唬姐弟二人。

  「誰敢收拾我的寶貝孫子和孫女?!」

  王月秀不知何時從後院走了出來,快步上前,一把一個將大蟲和小蟲從杜永手裡奪了過來,緊跟著沒好氣地埋怨道:「不過是兩個還不到一歲大的孩子而已,調皮淘氣點不是很正常嗎?就算要管教,也得等四五歲之後再說。」


  「娘,您也太慣著他們了。」

  董可臉上浮現出無奈的表情。

  「那是當然!這可是我的孫子和孫女,我不疼誰疼。大蟲、小蟲,不用怕,有祖母在不管是你爹還是你娘都動不了你們一根汗毛。」

  說罷,王月秀在兩個孩子臉上挨個親了一口。

  她這番護犢子的做派連一旁的杜榮都看不下去了,扶著額頭提醒道:「夫人,孩子該管教還是得管教,這種事情你這個做長輩的不是應該支持嗎?怎麼還攔上了?」

  「你懂什麼。孩子還小,要是下手沒個輕重打出個好歹怎麼辦?」

  王月秀壓根沒有理會杜榮,直接抱著兩個孩子去了後宅。

  看著夫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杜榮好幾次想要吹鬍子瞪眼振奮下一家之主的威嚴,但最終還是沒能振作起來,只敢偷偷地小聲嘟囊:「不可理喻!難怪孔夫子會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爹,您不妨大點聲,不然我娘怕是聽不見。」

  杜永看熱鬧不怕亂子大的在一旁煽風點火。

  「閉嘴!你小子是嫌咱們家還不夠亂嗎?」

  杜榮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自家好大兒一眼。

  只可惜,他這種外強中乾的威脅對杜永壓根不起作用。

  後者更是得寸進尺地調侃道:「爹,您這也是馬上就要稱王的人了,怎麼還懼內呢?

  這要是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那不是懼內!不是!我只是比較尊重你娘而已。」

  杜榮那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好好好,就算不是懼內。」

  杜永也不爭辯,只是一臉戲謔地盯著自家親爹。

  杜榮也算是在外面走南闖北十幾年,哪裡不明白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指著杜永的鼻子罵道:「好小子!居然還在你爹我身上用起驅虎吞狼之計了!怎麼著,你不敢忤逆你娘就想讓我去對付她?」

  「我哪敢啊。更何況,驅虎吞狼首先您得是只虎。可您捫心自問,在咱們家究竟誰是虎?」

  杜永再次以殺人誅心的話語直戳杜榮心窩。

  毫無疑問,兩父子之間的鬥嘴讓府里的所有人大開眼界。

  一旁包括董可在內的女眷們這會兒都拼命咬著下嘴唇,強迫自己千萬不能笑出來,否則就太失禮了。

  「好好好!你爹我就讓你好好見一下咱們家誰是虎!」

  杜榮被氣得昏了頭,忘記自己跟好大兒之間的武功差距有多大,隨手抄起一根擺放在角落裡的掃帚就打。

  「哈哈哈哈!爹,都說了讓您平時多花點時間練功。就您這水平,連我的衣角都摸不著。」

  杜永大笑著施展水無常形的步伐,每一步都剛好踩在杜榮達不到的位置。

  杜榮好幾次甚至都失手打在了管家和下人的身上,引發一陣雞飛狗跳。

  第一天入府的陳鈞更是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一直到無辜的挨了好幾下才被管家一把拽到旁邊。

  「傻小子!沒看見家主和老爺正鬧著玩麼,還不趕緊躲起來?」

  「鬧————鬧著玩?」

  陳鈞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看著明顯惱羞成怒、正追著杜永跑的杜榮。

  「放心,出不了大事。咱們家主的性格比較跳脫,經常是想一出是一出,習慣就好。

  走,我帶你先去廚房吃點東西,然後再洗個澡。記住,府里的第一條規矩就是要時刻保持乾淨整潔,家主最討厭邋邋遢遢的人了。」

  管家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隨後便帶著他徑直往後廚走去。

  因為管家知道,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小子未來的地位可不得了。

  杜永願意親自傳授武功說明練武的天賦絕對很好。

  做家裡小少爺的跟班更是意味著長大後會得到重用。

  所以他打算趁著現在跟對方打好關係,以後對方發達了也能關照一下自己。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杜榮在追了一會兒之後終於耗盡原本就不多的真氣,直接丟下掃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氣喘吁吁。

  杜永見狀立刻走過來,面帶微笑地問:「怎麼,爹您這是氣消了?」


  「氣消了?我都快要被你給氣死了!」

  杜榮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怒意。

  「別生氣,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有句話說得好,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

  您這可是馬上要當王的男人了,沒點威嚴和氣勢怎麼行。我這裡有一門武功,您拿去好好練一練,保管能重振雄風把我娘給壓下去。」

  說著,杜永從懷中掏出一本親手抄錄的小冊子。

  他剛才之所以故意刺激自家老爹,為的就是讓其修煉這門武功。

  畢竟他還指望著完成「望父成龍」的任務拿獎勵呢。

  「武功?」

  杜榮看著眼前的小冊子下意識皺起眉頭。

  身為一個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練武的天賦遠遠算不上好,能把陰陽調和築基功練成還是多虧了丹藥的輔助。

  但「重振雄風」這四個字卻戳中了他的敏感點。

  沒有任何一個步入中年的男人能夠拒絕這種誘惑。

  「放心,這門武功是我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特地為您量身打造,再配合我煉的丹藥,肯定能練出點名堂來。」

  杜永信誓旦旦地給出保證。

  「好,我就相信你這一回。」

  杜榮猶豫了幾秒鐘之後,還是接過小冊子和一瓶丹藥塞進了懷裡。

  畢竟誰還沒有個成為江湖高手的夢呢。

  以前不想是因為條件不允許,也沒有機會接觸到真正高深的武學。

  可現在機會就擺在面前,試一試又不會有什麼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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