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比想像中更深。
李楠立即從揹包取出一個充電燈。
光暈勉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映照出粗糙的石砌牆壁和低矮的拱頂。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黴菌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
活板門上的撞擊聲持續了約五分鐘,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無的、彷佛什麼東西在緩慢爬行的窸窣聲,隔著木板傳來,令人頭皮發麻。
「都別出聲。」陳硯用了手勢。
十個人擠在約二十平米的空間裡,背靠著冰冷的石牆,武器仍緊緊握在手中。
孫德勝的一名年輕隊員,剛才嚇得癱坐在地的那個在微微發抖,呼吸急促。
陳硯掃視眾人,人員全部都在。
「檢查傷勢。」他下令。
眾人相互檢視,除了輕微的擦傷和碰撞淤青,無人受重創。
錢伍,也就是孫德勝隊伍里一個精瘦的漢子,手臂被樓梯上突出的木質尖刺劃了一道口子,正在滲血,但不深。
「止血。」孫德勝從揹包里取出小卷繃帶扔過去。
錢伍自己快速包紮起來。
「隊長,上面……」李楠盯著頭頂的活板門,聲音緊繃。
「里世界。」陳硯簡潔道,「規則里提到過,環境轉換。我們觸發了某種條件,可能是那台收音機。」
他回憶起牆上的警告字跡:
「它…在聽……」
「鐘聲…是…謊言…」
資訊太破碎,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僅僅是系統提示的那些,還有隱藏的、可能更危險的邏輯。
「我們現在怎麼辦?」孫德勝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努力讓自己鎮定,「就一直躲在這裡?」
「暫時。」陳硯道,「里世界持續多久未知,外面怪物強度激增。我們需要等轉換結束,或者找到離開這裡去更安全據點的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弄清楚這個地下室的情況。」
燈光外,黑暗如同有質量的實體,吞噬著視線。
陳硯示意李楠舉燈,自己則向地下室深處走去。
空間呈長方形,除了他們下來的入口這一側,另外三面牆前堆著一些雜物。
破損的木箱、生鏽的鐵桶、幾捆腐爛的麻繩。
地面是夯實的泥土,積著厚厚的灰塵。
最裡面的牆角,竟有一張簡陋的木床框架,上面鋪著的墊子早已爛成黑乎乎的一團。
「有人在這裡住過。」周廣明低聲道,用刀尖挑開墊子殘骸,下面露出幾本發黃卷邊的書籍。
陳硯蹲下,小心地拾起最上面一本。
書皮已脆化,輕輕一碰就碎裂,但內頁尚存。
是一本《聖經》,但內頁空白處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癲狂的注釋和塗鴉。
「地獄…就在我們腳下……」
「它們從裂縫裡爬出來……」
「神已拋棄此地……」
字跡與二樓牆上的如出一轍。
陳硯快速翻閱,大部分都碎裂了。
只不過,在《啟示錄》章節附近,發現書頁被反覆摺疊的痕跡。
空白處畫著一個複雜的符號:三個同心圓,中間穿插著扭曲的線條,旁邊標註「鎮壓?禁錮?」
他心中一動,將這幾頁小心撕下收起。
「陳隊,這裡有東西。」孫德勝在另一側牆角低聲喚道。
陳硯走過去,只見他用刀撥開一堆腐爛的麻袋,露出後面牆上一個淺淺的壁龕。
壁龕里放著一個鐵盒,巴掌大小,鏽跡斑斑。
陳硯用刀尖撬開盒蓋。
裡面沒有機關,只有幾樣還儲存完好的物品。
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一張摺疊的紙、一枚磨損嚴重的金屬徽章。
他先展開那張紙。
是一幅手繪的、極其粗略的地圖,線條顫抖,但能辨認出主要街道和幾處建築的標註。
鐘樓、紅十字、學校旗杆、旅館。地圖一角寫著一句話:
「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相信鐘聲的方向。但鐘聲會撒謊嗎?」
『這矛盾的資訊?』陳硯皺眉。
收起地圖,拿起那枚徽章。
徽章是圓形,中央浮雕著一座尖頂建築,下方有模糊的文字:「寂靜嶺鎮公所·治安官·1978」。
1978年。
這是時間線索。
最後是那把鑰匙,柄部刻著一個小小的字母「G」。
「收好。」陳硯將物品遞給周廣明保管,「可能是道具。」
就在這時,活板門上方的聲響徹底消失了。
不是逐漸遠去,而是戛然而止,彷佛外面的東西突然全部撤離或隱匿。
緊接著,一種微妙的、難以描述的變化在空氣中發生。
地下室里那股陰冷粘稠的感覺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塵土和霉味。
頭頂傳來的不再是蠕動和低語,而是寂靜。
純粹的、厚重的寂靜。
「轉換結束了?」孫德勝不確定地問。
陳硯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全力運轉【靈樞內視】。
能量場的感知比視覺更直接。
那股籠罩整個環境的、令人窒息的惡意和扭曲感正在迅速退潮,就像漲潮後的海灘,留下的是相對平靜但依舊污濁的殘餘。
「表世界恢復了。」他睜開眼,「但不確定能持續多久。準備上去,動作輕。」
眾人屏住呼吸。
陳硯示意李楠和周廣明警戒,自己則輕輕托住活板門,感受上面的動靜。
沒有撞擊,沒有抓撓,只有木頭本身的細微聲響。
他緩緩向上推。
門軸發出輕微的呻吟,一道灰白色的光線從縫隙中漏下。
是正常的、霧蒙蒙的天光,不再是里世界的暗紅。
陳硯將門推開更大一些,小心地探出頭。
一樓客廳恢復了原狀。
牆壁是剝落的牆紙和裸露的木板,不再是血肉。
家俱雖然凌亂,但未被吞噬。地面是厚厚的灰燼,沒有粘稠的血漿。
窗外透進的是永恆的灰白霧氣。
里世界的一切彷佛一場集體幻覺,只留下心理上的餘悸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腥臭味道。
「上來。」陳硯低聲道,率先爬出。
眾人依次回到一樓,每個人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警惕地環顧四周。
房子還是那棟房子,但感覺完全不同了。
「剛才……那是真的嗎?」王虎喃喃道,臉色依舊發白。
「真的。」陳硯簡短回答,「記住那種感覺,但不要被它困住。恐懼在這裡是燃料。」
他走到窗前,透過木板縫隙向外望去。
街道空蕩,濃霧翻湧,能見度似乎比之前更低了。
遠處,某個方向,隱約傳來一聲短促的、悶悶的聲響。
這不像槍聲,更像是重物砸擊。
接著,又恢復了死寂。
「其他玩家。」周廣明低聲道,「也一樣?」
陳硯看了眼系統時間。
他們進入寂靜嶺已過去三個半小時。
「準備離開這裡。」
「離開?」孫德勝一愣,「這房子不是能當安全屋嗎?」
「不安全。」
陳硯搖頭,「二樓有那台收音機,我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再次觸發轉換。
我們需要找到更穩定的據點,最好是規則中提到的那種安全屋。」
他拿出從鐵盒裡找到的地圖攤開:「根據這個,最近的可能是旅館,但不確定。我們需要先探索周邊,收集更多資訊和可能用得上的道具。」
他們不缺吃喝,但需要一些資訊。
十分鐘後,眾人重整隊形,準備離開房子。
陳硯在前,李楠、周廣明分居左右,孫德勝團隊殿後。
門緩緩開啟,灰白色的霧湧入。
街道依舊是表世界的死寂,同時,那種無處不在的被注視感更強烈了。
他們貼著建築陰影移動,儘量不發出聲音,朝著地圖上標註的「小鎮中心」方向前進。
走了約兩百米,街道兩側開始出現商店的招牌。
一家五金店門面破損,櫥窗空蕩;
一家便利店的門半開著,裡面一片漆黑;
一家小餐館的招牌斜掛著,隨風輕微晃動,發出「吱呀」的聲響。
陳硯示意隊伍停下,指了指便利店。
「進去看看,但小心。李楠、老周,跟我進去。孫德勝,帶人在門外警戒,注意兩邊街口。」
三人悄聲接近便利店。
門上的玻璃早已碎裂,只剩殘渣。
裡面貨架倒伏,商品散落一地,覆蓋著厚厚的灰。
大部分包裝已腐爛,但一些罐頭和瓶裝水或許還能用。但對他們沒什麼用。
陳硯剛踏入門內,腳下就踩到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隻腐爛的、被啃食過半的老鼠屍體。
他皺了皺眉,跨過去。
便利店不大,約五十平米。
收銀台在後面,台上放著一台老式收銀機,抽屜拉開一半,裡面空空如也。
「分頭找,注意角落。」陳硯低聲道。
李楠走向右側的貨架區,周廣明檢查左側早已鏽蝕的冷藏櫃,陳硯則走向收銀台後的員工區。
員工區只有一個小房間,可能是倉庫或休息室。門虛掩著。
陳硯用刀尖推開門。
裡面更加昏暗,堆著幾個空紙箱。但牆角有一樣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軍用揹包,墨綠色,看起來比周圍的東西「新」一些。
他走近,用刀挑開揹包。
裡面有幾樣物品:兩瓶未開封的礦泉水、三罐早已過期的肉類罐頭、一包壓縮餅乾、一個急救包、一本筆記本。
還有一把手槍。
陳硯拿起手槍檢查。
格洛克17,彈匣滿裝,槍身上有幾道刮痕。
他翻開筆記本。
前幾頁是潦草的記錄,字跡匆忙,但看不明白。
說明這要麼是「本土」人的,要麼是某個其它文明玩家留下的。
陳硯合上筆記本放一邊,繼續檢查揹包。
確定沒有價值的,也就離開。
在此時,便利店外突然傳來孫德勝壓低的警告聲:「陳隊!有動靜!兩點鐘方向,街對面建築!」
陳硯迅速衝出員工區,來到便利店門口,順著孫德勝指的方向望去。
濃霧中,對面那棟三層公寓樓的二樓視窗,有一個人影閃了一下。
不是怪物那種扭曲的姿態,而是正常的人類輪廓,並且對方似乎也在觀察他們。
緊接著,視窗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清晰的手勢。
手掌張開,向前平推,然後握拳,食指指向地面劃了個圈。
——軍事手勢:「停止前進」、「此地安全」、「請求接觸」。
陳硯眯起眼睛。
對方很專業。
「回覆:收到,保持警戒。」他對周廣明道。
周廣明略一思索,回了個手勢:握拳,拇指向上,然後指向自己這邊。
——表示「明白」、「可以接觸」、「過來」。
視窗的人影點了點頭,縮了回去。
片刻後,公寓樓一層的門開啟,一行人走了出來。
八個人,全部身著深色、便於活動的服裝。
隊形鬆散但保持呼應,武器以冷兵器和少量槍械為主,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寸頭,眼神銳利如鷹。
他徑直走向便利店,在約十米外停下,抬手示意隊員止步,獨自上前兩步。
「趙鐵。」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軍人的乾脆,「『黑石』團隊首領。」
「陳硯。」陳硯平靜回應,沒有報來歷,但這個名字和姿態已說明一切。
趙鐵的目光在陳硯身上停留兩秒,又掃過他身後的李楠、周廣明以及孫德勝等人。
尤其是在看到孫德勝團隊的緊張狀態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們有什麼發現嗎?」趙鐵看著陳硯。
「沒。但碰上一次里世界,有些危險。」陳硯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你們呢?」
「里世界?是什麼樣的?」趙鐵好奇。
陳硯道:「就是規則說的,變換了環境,且會有怪物出現。」
「情報交換?」陳硯直入主題。
「正有此意。」趙鐵點頭,「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們回據點。就在那棟公寓二樓,我們清理過,相對安全。」
陳硯略一沉吟,點頭:「可以。但我的隊伍一起。」
「當然。」
黑石團隊的據點在公寓二樓的一個套間內。
窗戶用木板加固,門口設定了簡易的絆線警報,屋內家俱被重新布置成防禦陣型。
雙方團隊在客廳內相對而坐,保持警惕但暫時放下了武器。
趙鐵先開口,言簡意賅:「寂靜嶺的規則比系統提示的更複雜。第一,擊殺怪物會掉落『噩夢碎片』,黑色結晶,你們應該見過了。」
陳硯點頭,示意周廣明拿出一枚碎片。
「這玩意鑑定後,大家也都清楚,別的訊息,我們並沒有多。你們還有更多情報嗎?」
陳硯搖頭:「大家都是一起進來的,時間也不多,一切都未知,哪有那麼多情報。」
趙鐵想了想,看向陳硯手中的地圖:「你們打算去哪?」
「暫時到處轉轉,還能沒有目標。」陳硯道,「但也是一樣需要穩定據點。」
「明智。但我們之前探索過一個3點鐘方向,那片區域怪物密度較高,尤其是一種行動緩慢但觸碰會感染的怪物。而且,我們懷疑不少建築物本身可能有問題。」
「什麼問題?」
「不確定。但靠近時,會有種被窺視的感覺,不是來自怪物,而是建築本身。」趙鐵的一名隊員插話,是個臉上帶疤的漢子。
陳硯記下這點。
「合作清理周邊,收集物資?」趙鐵提議,「我們需要熟悉環境和資源。短暫聯盟,互不干涉內部事務,戰利品按貢獻分配。」
陳硯看向孫德勝,後者微微點頭。
現在他也需要更多人來探索更大的地方。至於別的情況,等後面再說。
「可以。」陳硯道,「但指揮權?」
「各自指揮自己的隊伍,行動時協商。」趙鐵顯然也不願交出指揮權。
「成交。」
雙方達成共識後,氣氛稍緩。
休整半小時後,兩支團隊合計十八人,開始對便利店所在街道兩側的建築進行系統性搜尋。
過程緩慢而緊張。
大部分建築空無一人,只有塵埃和腐朽。
偶爾會發現一些殘留的過期罐頭、鏽蝕工具、破碎衣物。
但危險也隨之而來。
搜尋第三棟建築時,他們在車庫內遭遇了四隻「幼蟲」!
型如犬、無眼、口器呈環形利齒的地下生物,從地板裂縫中突然鑽出。
戰鬥短暫而迅速。
陳硯沒動手,是李楠和周廣明帶著孫德勝等人,配合黑石團隊的人,展現出高效的殺戮。
李楠和周廣明的配合也默契十足,一個牽制,一個斬殺。
孫德勝團隊雖然生疏,但在陳硯的指令下也能穩住陣腳,未出現傷亡。
陳硯和趙鐵沒有動手,只是注意四周。
黑石團隊則展現出軍人的紀律性。
陣型保持完好,用的也是冷兵器,迅速解決掉幼蟲。
戰鬥結束,擊殺四隻幼蟲,掉落四枚噩夢碎片。各自兩片。
清理完建築後,眾人退回便利店門前空地進行短暫休整和分配。
雙方繼續清理後,天色也快暗了。
好在他們沒有再次觸發里世界。
「接下來,我們打算往西走,探索那片住宅區。」趙鐵攤開自己手繪的簡陋地圖,「你們呢?」
陳硯看了眼天色,雖然永遠是灰白,但光線似乎在逐漸變暗。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地圖:「我們去旅館方向。」
趙鐵點頭:「那就此別過。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可以用這個。」
他遞給陳硯兩個訊號彈。
「紅色代表求救或危險警告。綠色代表安全或集合訊號。我們也會留意。」
陳硯收下:「多謝。」
兩支團隊分道揚鑣。
黑石團隊向西,消失在濃霧中。
陳硯則帶隊向東,朝著地圖上旅館的方向前進。
街道越來越破敗,霧氣似乎也更濃了。
兩側建築的門窗大多被封死或破損,偶爾能看到窗後一閃而過的影子,不知是怪物還是其他玩家。
走了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個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立著一個鏽蝕的郵筒,旁邊躺著一具屍體。
不是怪物,是人類。
男性,穿著現代服裝,仰面倒地,胸口有一個巨大的、撕裂狀的傷口,內臟外露,血跡早已乾涸發黑。
死亡時間至少一天以上。
「這麼快就有玩家死亡了!」孫德勝皺眉。
「不是玩家!」李楠看了眼屍體,搖頭:「我們來這裡也就幾個小時。但這屍體的死亡情況,估計一兩天了。道具卡牌、維界幣也沒有。」
「會不會是環境影響?」周廣明問。
「這就不清楚了。」李楠搖頭:「只是在那個空間,我看過所有人,這人的臉也不是任何一個人的。」
但他們注意到屍體右手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陳硯示意隊伍警戒,自己上前檢視。
死者面容扭曲,眼睛圓睜,凝固著極致的恐懼。他的右手攥著的是一張照片。
陳硯小心掰開僵硬的手指,取出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約七八歲,穿著舊式連衣裙,站在鞦韆旁微笑。
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跡:「給我最愛的女兒麗莎。1978年夏!」
麗莎。
這個名字,在地下室《聖經》的塗鴉中出現過:「麗莎是純潔的,但她死了……」
「1978?」
陳硯一愣,「死了這麼久,屍體還在?」
「那就是NPC了。」李楠道。
他將照片給其餘人看。
隨之迅速搜尋屍體其他部位。
在上衣內袋裡,找到一張皺巴巴的紙片,上面用血寫著幾個字:
「它們在模仿我們……不要相信和你一樣的人……」
字跡潦草,似乎是死前最後的警告。
這下,陳硯明白李楠說得對,這屍體類似「NPC」的那種了。
「隊長,有情況。」周廣明突然低聲道,指向十字路口右側的街道。
濃霧中,隱約可見幾個人影在移動,步履蹣跚,姿態僵硬。
不是玩家。
數量不少,至少有七八個。
「又是什麼玩意?」孫德勝皺眉。
輻射病人?陳硯認了出來,果斷下令:「繞開,不要交手,我們目標不是它們。」
隊伍悄然轉向左側街道,貼著建築陰影快速移動。
但就在他們即將拐過街角時,陳硯忽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被鎖定的惡意。
他猛地回頭。
只見十字路口那具屍體旁,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影。
高大,超過兩米,穿著骯髒的、沾滿污跡的圍裙式衣物,頭上罩著一個巨大的、鏽蝕的三角鐵頭盔。
手中拖著一把近兩米長的巨大砍刀。
三角頭!
屬於教堂區域的精英怪。
但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從地圖上看,教堂離這個十字路口至少一公里以上吧?
三角頭盔緩緩轉向陳硯他們離開的方向。
雖然看不到面孔,但陳硯能清晰感覺到,那個頭盔下的「視線」正牢牢鎖定他們。
沒有追擊,只是站在那裡,如同一個沉默的警告。
「走!」在沒有更多了解之前,陳硯不想陷入無休止的戰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