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頭的身影在濃霧中佇立了整整十秒,然後緩緩轉身,拖著那把巨大的砍刀,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逐漸沒入霧中,彷佛它出現的目的僅僅是為了給他們增加壓力!
「它,它是在警告我們?還是盯上我們了?」孫德勝聲音乾澀。
陳硯收回目光,心中思緒飛轉。
「恐懼能量。」陳硯低聲道,想起規則和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劇情,「玩家死亡會滋養怪物,估計已經有玩家死了。這些東西的行為模式在改變。」
他再次看向旅館方向。
灰白色的霧牆之後,那片區域的輪廓模糊不清。
「旅館暫時不去了。」
陳硯做出決定,「三角頭出現,可能性有兩種,一是知道我們要去哪裡;
二是我們一些行為,導致被他盯上了。情報不足的情況下,貿然前往風險太高。」
「那我們去哪?」李楠問。
陳硯展開從地下室獲得的地圖,又對照黑石團隊分享的簡陋草圖,手指落在其中一個標記上。
「小學。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更近一些,是地圖上標註的最近的關鍵地點。學校往往隱藏線索,我們需要更多情報。」
他看了眼眾人,尤其是孫德勝團隊裡幾個全程都有些驚慌的隊員:
「我們需要儘快找到一個能過夜的地方。天快黑了。
還有,這些怪物不是殺不死,我現在躲著,是因為需要更多的情報,不想引起更多的麻煩。
你們如果再這麼驚慌下去,別忘了規則世界轉換,是有『恐慌值觸發』提示的。甚至還有沒完全提示的潛在規則。
你們這麼下去,我們永遠也擺脫不了怪物!到時候,別怪我分散隊伍!」
最後的目光,陳硯看向孫德勝,意思很是明顯。
你的隊員,你自己處理!
孫德勝也是無奈,看向自己隊員:「都跟陳隊從亮劍世界殺過來的,什麼場面沒碰過,至於這麼膽小?」
其中一人也是苦笑道:「未知的才擔心。要是直接開干,我們也不至於怕。」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行了!」孫德勝皺眉:「注意四周就行,這麼多人,怕個屁!」
此時,雖然沒有日落,但空氣中的光線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晦暗。
灰白色逐漸向深灰色過渡,霧氣的流動也似乎加快了,帶著更刺骨的寒意。
「保持靜默。」
隊伍再次移動,轉向北方。
街道兩旁的建築越發破敗,一些房屋的牆壁上出現了詭異的塗鴉,像是用焦炭或血液塗抹的扭曲人臉和意義不明的符號。
偶爾能看到破碎的櫥窗里,塑膠模特以怪異的姿勢「坐」著,空洞的眼眶朝向街道。
死寂中,只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
陳硯不斷在腦海中完善地圖。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一個廢棄的小操場,鏽蝕的鞦韆和攀爬架立在灰燼中。
操場後方,是一棟三層樓的老式磚石建築,牆皮大面積脫落,窗戶破損,正門上方的牌匾歪斜著,依稀能辨出「米德威奇小學」的字。
學校周圍有鐵柵欄,但多處破損。
操場上散落著一些雜物。
破舊的書包、褪色的皮球、幾本被雨水泡爛的課本。
陳硯抬手示意隊伍停下,蹲在柵欄缺口處觀察。
學校主體建築安靜得過分。
一樓的窗戶大多用木板從內封死,二樓有幾扇窗戶玻璃完好,但裡面黑洞洞的。
「沒有明顯怪物活動痕跡。」周廣明低聲道,「但感覺不對。隊長,確定學校要比旅館好?」
「確實不對,」李楠也是看著周圍,「感覺學校才是更危險的地方。」
這種安靜不是空無一物的安靜,而是一種蓄勢待發、充滿壓抑感的寂靜。
彷佛整棟建築都在屏息等待著什麼。
陳硯的【靈樞內視】微微運轉,感知著前方的能量場。
難以辨明的能量殘留,如同浸透磚石的污漬。
「我知道。但學校的情報也會更多。旅館、學校等地方都有可能會觸發轉換世界,不如在這裡。先檢查外圍,然後從側門進入。」
他也擔心自己慢了,會被其它玩家拿走。
陳硯下令,「兩人一組,李楠和我帶頭,老周和孫德勝斷後,其餘人中間。發現任何異常,不要出聲,手勢交流。
最後,保持鎮定,表世界也會讓人產生恐慌的心理,只要鎮定,就會削弱影響。」
眾人點頭,分散成兩個小組,沿著柵欄緩緩向學校側翼移動。
但在陳硯的眼中,鞦韆那邊有些能量波動。
他讓眾人停止,自己單獨過去。
結果看到鞦韆位置有一顆東西。
【你發現了純真碎片】
陳硯一臉疑惑。
什麼玩意?
看了眼自己的揹包欄,還真有一樣東西。
——
【純真碎片】
品質:特殊
描述:或許會有用上的時候。
——
陳硯:「這麼敷衍的嗎?」
他沒多在意,立即回到隊伍,示意繼續。
側門是一扇鐵門,虛掩著,門軸鏽死。
陳硯輕輕推開,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門後是一條走廊,兩側是教室。
光線昏暗,灰塵在從破窗透入的微光中飛舞。牆壁上貼著褪色的學生畫作和表彰欄,內容早已模糊。
地上有腳印。
不是灰塵自然堆積的痕跡,而是近期有人或東西走過的、相對清晰的印記,通向走廊深處。
陳硯蹲下檢視。腳印雜亂,大小不一,有些像是鞋印,有些則更像是赤足,且腳趾的形狀異常扭曲。
「不止一種東西來過。」他低聲道,示意隊伍跟上。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灰塵、黴菌和淡淡甜腥的氣味。
兩側的教室門大多關閉,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裡面倒伏的課桌椅和斑駁的黑板。
走到第一個拐角時,陳硯忽然停下。
他聽到了極其微弱的聲音。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怪物的低語,而是呢喃?
像是許多人同時用氣聲重複著同一句話,音調平板,卻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
聲音來自拐角另一側,似乎是通往禮堂或體育館的方向。
陳硯貼著牆,緩緩探頭。
拐角後是一段更寬的走廊,盡頭是兩扇對開的、鑲嵌著磨砂玻璃的木門,玻璃後透出微弱的光暈。
呢喃聲正是從門後傳來。
他打了個手勢,隊伍停止前進,進入警戒狀態。
就在這時,拐角另一側的牆壁上,一片原本靜止的陰影忽然蠕動了一下。
陳硯瞳孔微縮。
那不是光影效果。
那片陰影如同有生命的墨跡,從牆壁上「流淌」下來,在地面上匯聚、拉長,逐漸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人形沒有五官,只有大致的頭和四肢,通體漆黑,表面不斷波動,如同沸騰的瀝青。
它面向陳硯的方向,頭部微微歪斜,彷佛在「看」著他。
然後,它抬起了「手」,指向那兩扇對開的門。
陳硯心中警鈴大作。
這怪物或現象,似乎在有意無意地將他們引向特定地點。
是陷阱?還是劇情推進的必要步驟?
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
孫德勝團隊裡一個叫張強的隊員臉色煞白,死死盯著那個人形陰影,呼吸急促。
張強是孫德勝的老部下,平時話不多,但幹活踏實,之前戰鬥中表現也算穩定。此刻他的反應有些過度。
「張強?」孫德勝也注意到了,低聲問。
「沒……沒事。」張強用力搖頭,但眼神里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陳硯記下這個異常,重新看向那個人形陰影。
陰影在完成指向動作後,開始緩緩變淡、消散,幾秒鐘後便徹底消失在空氣中,彷佛從未存在過。
呢喃聲依舊從門後傳來。
陳硯沉默數秒,做出了決定。
「楠子,老周,跟我靠近那扇門。孫德勝,帶其他人守住這個拐角,注意後方和兩側教室。有任何異動,立刻警示。」
「陳隊,小心。」孫德勝握緊手中的砍刀。
陳硯三人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那兩扇對開的木門前。
呢喃聲更清晰了,能聽出是許多人的聲音在重複同一句話,但具體內容依然模糊不清。
門縫裡透出的光是一種昏黃的、類似燭光的光芒,微微搖曳。
陳硯湊近門縫,向內窺視。
門後是一個小禮堂,大約能容納百人。
此刻,禮堂中央的空地上,跪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裹屍布的人形生物,背對著門,低著頭,雙手在胸前合十,彷佛在祈禱。
它的身形佝僂,裸露的皮膚呈現灰白色,布滿了縫合的痕跡和潰爛的瘡口。
而在它周圍的陰影里,影影綽綽地站著許多「人」。
那些「人」沒有實體,更像是半透明的投影,男女老少都有,穿著不同年代的衣物,面容模糊。
但無一例外地低著頭,嘴唇翕動,發出那持續不斷的呢喃。
他們的呢喃聲終於能辨清一些詞語:
「……有罪……」
「……懺悔……」
「……寬恕……」
「……火焰……」
陳硯的目光落在那個跪著的生物身上。
它的後背,裹屍布之下,隱約凸起一個方形的輪廓,像是一個嵌入血肉的盒子,或者發條裝置。
「這是,懺悔者?」陳硯心中一愣。
這下,他明白,這遊戲世界不僅僅是其中一部,而是整合了所有!
屮了!
因為他對這遊戲世界也不是那麼熟悉,也只是記得大概而已。
就在這時,懺悔者似乎感應到了門外的注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來。
它的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深陷的黑洞。
嘴巴被粗糙的麻線縫住,但縫線崩開了幾處,露出下面潰爛的嘴唇和殘缺的牙齒。
它「看」向了門縫外的陳硯。
瞬間,陳硯感到一股冰冷、粘稠的意念強行鑽入腦海!
不是聲音,而是直接的情緒和畫面衝擊!
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將他拖入自責和愧疚的深淵。
但陳硯的意志早已在無數次生死和靈樞內視的錘鍊下堅如磐石。
加上他三十幾點的精神力,完全不受什麼影響。
他冷哼一聲,精神力量如同鋒利的刀,瞬間斬斷那些入侵的意念,將雜亂的畫面和情緒排斥出去。
【理智值:85→83(短暫精神衝擊)】
忽然出現的提示介面,讓陳硯微微一愣。
還真有隱藏的規則!理智值居然在無聲無息之間,降低到了85!
懺悔者忽然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這是陳硯才能感覺到精神的震盪!
它似乎因攻擊無效而憤怒。它猛地站起,轉身面對大門。
周圍的那些半透明投影同時停止了呢喃,齊刷刷地抬起頭,「看」向門外。
「退!」陳硯低喝,同時一腳踹開木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徹底打破了禮堂的詭異寧靜。
懺悔者張開被縫住的嘴,縫線崩裂,露出一個黑洞洞的、不斷滴落黑色粘液的口腔。
它雙手舉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由陰影凝聚而成的、扭曲的十字架。
而那些半透明的投影,則如同被驚動的蜂群,發出尖利的、無聲的精神尖嘯,朝著門口湧來!
「精神攻擊!守住心神!」陳硯吼道,同時率先沖入禮堂,「殺!」
既然明白這可能所有遊戲匯合而成的世界,那就沒什麼好試探的了。
李楠和周廣明緊隨其後。
李楠揮刀斬向一個撲來的投影,但刀鋒毫無阻礙地穿過那虛幻的身體,投影只是微微一滯,繼續撲來。
「物理攻擊無效!」周廣明喝道,舉盾擋在身前。
投影撞擊在盾牌上,雖然沒有實體衝擊力,但一股陰冷的精神寒意穿透防禦,讓他腦袋一陣刺痛。
【周廣明理智值:74→71】
陳硯已經直面懺悔者。
那柄陰影十字架帶著悽厲的風聲砸下,看似虛幻,但陳硯的【靈樞內視】能「看到」上面凝聚的、高度濃縮的惡意精神能量,足以對實體造成傷害和嚴重的精神污染。
他沒有硬接,側身閃避。
十字架砸在地面上,沒有聲音,但石板瞬間龜裂,裂縫中滲出黑色的、如同瀝青的物質。
懺悔者另一隻手抓向陳硯,手指尖銳如鉤。
陳硯揮刀格擋,破甲刀與那灰白色的利爪碰撞,竟然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爪子上傳來的力量極大,震得陳硯手臂發麻。
但同時,刀鋒上那一縷金線微微一亮,懺悔者如同被燙到般縮回了手,爪尖冒起一絲青煙。
「它怕篝火餘燼的能量?」陳硯心念急轉,想起破甲刀的不滅薪火的特性。
「用篝火餘燼強化過的武器進攻!」陳硯立即提醒!
話落,他攻勢更急,刀光如網,專攻懺悔者胸腹和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