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悔者揮動陰影十字架格擋,動作略顯遲緩,但力量不如陳硯,每一次碰撞都被陳硯壓著打。
李楠和周廣明等人在得知用篝火餘燼強化後的武器能對付,立即更換武器和盾牌。
頓時,他們幾人也展開了反擊!
「陳隊!我們沒篝火餘燼強化,這些東西殺不死啊!」
王虎頭青筋暴起,他剛剛被一個投影穿體而過,瞬間看到了自己童年時因頑皮導致弟弟摔傷住院的愧疚畫面,理智值掉了3點。
「打不過就跑,放風箏不會嗎?」孫德勝喝道!
他也是有篝火餘燼強化的武器的。
陳硯目光掃過懺悔者的後背。
那個方形的凸起,是懺悔者與玩家的「愧疚」有關,弱點或許就在那裡。
他需要機會。
「楠子!老周!製造噪音!吸引那些投影的注意力!」陳硯喊道,同時故意賣了個破綻,讓懺悔者的陰影十字架擦過他的肩膀。
一陣刺骨的冰寒和精神撕裂感傳來,肩膀的衣物瞬間腐蝕,皮膚傳來灼痛。
【理智值:83→80】
陳硯借力向後翻滾,拉開距離。
李楠和周廣明立刻執行命令。
李楠怒吼著用刀背猛敲盾牌,發出「哐哐」巨響;
周廣明則將一個空罐頭踢向遠處的牆壁,製造連續的碰撞聲。
孫德勝等人也是學著吸引那些投影的注意。
那些半透明投影對聲音和強烈的情緒果然有反應,大部分立刻調轉「頭」,朝著李楠和周廣明等人蜂擁而去!
壓力驟減。
懺悔者似乎也因投影的離去而略微分神。
就是現在!
陳硯眼中精光一閃,【靈樞內視】催動到當前極限,視線中懺悔者的能量流動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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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陰暗的能量都匯聚在它手中的陰影十字架和胸腹處,但後背那個方形凸起,卻是一個相對「平靜」的節點,彷佛是能量的中樞。
他不再猶豫,盾牌收起,腳下發力,身體如箭矢般射出,卻不是直線沖向懺悔者,而是蹬踏側面牆壁,借力高高躍起,從懺悔者頭頂翻過!
懺悔者下意識抬頭,陰影十字架上撩。
陳硯在空中擰腰,險險避開十字架,同時右手刀交左手,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將體內那微弱的真氣運至指尖,朝著懺悔者後背那個方形凸起,狠狠點下!
「嗤——!」
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冰雪。
真氣灌入,懺悔者發出悽厲至極的、直接作用於精神的慘叫,整個身體劇烈顫抖,後背的裹屍布瞬間焦黑、崩裂!
那個方形凸起顯露出來的,果然是一個古老的、黃銅色的發條盒,深深嵌入它的脊椎。
此刻發條盒表面被陳硯指尖的能量灼出一個焦痕,正在「咔咔」地反向轉動,冒出縷縷黑煙。
懺悔者的動作瞬間僵硬,力量大減。
陳硯落地,毫不留情,破甲刀帶著全力刺向發條盒的中心!
「噗!」
刀鋒精準地刺入發條盒的鎖孔般的位置,穿透,從懺悔者前胸透出半截刀尖!
懺悔者渾身一僵,然後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萎縮。
它手中的陰影十字架潰散成黑霧,周圍的半透明投影也發出最後一聲無聲的哀鳴,齊齊消散。
偌大的禮堂,重新恢復死寂。
陳硯拔出刀,精神上的疲憊感更明顯。
【擊殺精英怪「懺悔者」,獲得「噩夢碎片」*5,維界幣1000,『懺悔者的裹屍布(紫)』*1】
隨著懺悔者死去,那些投影也隨之融化,消散。
李楠和周廣明也鬆了口氣,快步上前。
李楠的臉色有些蒼白,剛才被大量投影衝擊,理智值掉了近10點。
「隊長,你沒事吧?」周廣明看向陳硯。
「沒事。」陳硯搖搖頭,看向地上的戰利品。
除了五枚顏色更深、內部紅光更明顯的噩夢碎片,還有一塊看起來髒兮兮、布滿污漬的亞麻布。
拿起時,卻感到一股奇異的清涼感滲入皮膚,精神上的疲憊和殘留的陰冷感減輕了些許。
收入揹包欄,鑑定。
——
【懺悔者的裹屍布】
品質:紫色
特性:佩戴者理智值自然損耗速度降低10%,輕微抵抗精神類負面狀態。
描述:承載著無盡悔意的裹屍布,在淨化後反而成為穩固心神的奇物。可佩戴於脖頸、手臂或隨身攜帶。
——
「好東西。」陳硯直接將裹屍布纏在左手小臂上,那股清涼感更明顯了。
他將碎片收起,看向驚魂未定、剛剛從拐角處過來的孫德勝等人。
「沒有特殊武器,還真對付不了這些詭異的玩意!」孫德勝心有餘悸。
他們雖然沒直接承受精神攻擊,但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壓迫。
理智值也在不斷降低。
「學校區域的精英怪。」陳硯簡略道,目光卻落在了人群中的張強身上。
張強的狀態很不對勁。
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冷汗,眼神渙散,嘴唇不停哆嗦,彷佛還沉浸在某種巨大的恐懼中。
他死死抓著自己的衣領。
「張強?」孫德勝也發現了,上前扶住他,「你怎麼了?剛才受傷了?」
「不……不是……」張強聲音顫抖,幾乎要哭出來,「它……它讓我看到了……看到了小玲……」
小玲?陳硯挑眉。
孫德勝臉色一變,低聲道:「是他妹妹,三年前車禍,是他開的車……」
張強猛地抓住孫德勝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勝哥!我看到她了!她渾身是血,問我為什麼當時不踩剎車,為什麼活下來的是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他的理智值在剛才的戰鬥精神場影響下,顯然暴跌。
「啪!」陳硯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瞬間將其從那剛剛狀態中打出來。
疼痛,會讓人暫時忘了恐慌!
果不其然,張強的眼神頓時清澈了不少。一臉迷茫地看著周圍。
「你的理智值剩下多少?」陳硯沉聲問!
張強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想了想,道:「之前看過提示,好像是……40。」
「冷靜點!那是怪物製造的幻象!」孫德勝皺眉道。
然而下一刻,張強猛地推開孫德勝,眼神混亂地看向四周,彷佛那些消失的投影還在,又再次進入崩潰的狀態:
「她在這裡……她在看著我……有罪……我有罪……」
他喃喃著,竟然朝著禮堂一側的牆壁走去,伸手似乎想觸控什麼不存在的東西。
「按住他!」陳硯喝道。
孫德勝和另一名隊員撲上去,將張強制住。
張強掙扎著,力氣大得驚人,口中發出含混的嗚咽。
陳硯上前,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張強後頸。
張強身體一軟,昏了過去。
「把他綁起來,嘴塞住。」陳硯面無表情地下令,「在他理智恢復之前,不能讓他亂跑亂叫。在這個地方,失控就等於死亡,還會連累所有人。」
孫德勝看著昏迷的隊友,眼中閃過無奈沒,但還是咬牙照做。
他們用找到的繩子將張強手腳捆住,又用乾淨布條塞住他的嘴。
「陳隊……他會不會……」孫德勝聲音苦澀。
「看他的意志和我們的運氣。」陳硯沒有安慰,「這裡的怪物針對的就是人心的弱點。恐懼、愧疚、秘密!
這都是它們的食糧。每個人都可能成為下一個張強。所以,控制情緒,守住心神,不是口號,是保命的鐵律。」
眾人默然,氣氛沉重。
陳硯不再多言,開始搜查禮堂。
懺悔者被消滅後,這裡的陰冷感減輕了不少。
他在講台後面發現了一個上鎖的鐵皮櫃,用撬棍暴力開啟。
裡面有一些雜物。
幾根粉筆、一盒受潮的火柴、一本教師日誌。
陳硯拿起日誌翻看。
大部分內容都是尋常的教學記錄,但在最後幾頁,筆跡變得潦草而驚恐:
「1989年10月12日:阿蕾莎又沒來上學。那些孩子越來越過分了。麗莎想幫她,但被其他人孤立了。我該做點什麼的……但我怕……」
「1989年10月25日:阿蕾莎身上的傷……絕對不是摔倒。我問她,她什麼都不說。校長讓我別多管閒事。那些家長有權有勢。」
「1990年3月3日:麗莎今天哭著來找我,說阿蕾莎被關在體育館的倉庫里。我去看了,門被從外面鎖住。裡面……有哭聲。我開啟了門……我看到了……」
「1990年3月4日:我報告了校長。他說會處理。但我看到了他眼裡的冷漠。這個學校……病了。」
「1990年3月10日:阿蕾莎退學了。麗莎也轉學了。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上帝啊,原諒我的懦弱。」
日誌到此為止。署名是「艾瑪·格林」,職位是「四年級班主任」。
艾瑪……這個名字,陳硯表示沒聽過。
但估計應該是這世界的NPC了。
陳硯合上日誌。
阿蕾莎,麗莎,他就認識。
但艾瑪……
只不過,好訊息是線索正在串聯。
「三十年前的欺凌事件,教師的懦弱,學校的掩蓋……這一切,似乎就是寂靜嶺詛咒的根源之一?」
他收起日誌,正準備帶人離開禮堂,去探索學校其他區域——
突然,一陣空靈的、帶著詭異童真的歌聲,從學校建築的深處,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
是童聲合唱。
旋律簡單,卻透著說不出的寒意。
歌詞依稀可辨:
「媽媽把我埋在樹下……」
「腳趾頭髮了芽……」
「爸爸用斧頭砍呀砍……」
「骨頭變成了琴鍵呀……」
歌聲在空曠破敗的學校里迴蕩,越來越清晰,彷佛正在朝著他們靠近。
所有人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陳硯握緊刀柄,看向歌聲傳來的方向!
那是通往二樓樓梯的陰暗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