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哥!」
李楠狂吼著擲出手中的刀,刀旋轉著飛向艾瑪的頭顱,迫使她微微偏頭躲避。
周廣明則拼著被一個幽靈穿透身體,衝上前用盾牌狠狠撞向艾瑪的側面!
砰!
艾瑪被撞得一個踉蹌,利爪擦著陳硯的臉頰划過,留下三道血痕。
陳硯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和鮮血的腥味讓他從精神衝擊中短暫清醒!
這針對精神上的詭異手段,是真的防不勝防!
他藉著周廣明創造的這一絲空隙,沒有繼續攻擊艾瑪,而是猛地矮身,朝著講台下方滾去!
那裡是艾瑪視線和攻擊的死角!
果然,艾瑪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周廣明身上,觸手和利爪齊出!
周廣明拼命抵擋,盾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硯在講台下快速摸索。
沒有!
講台下面是空的!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那個牆角的工具櫃。
孫德勝正帶著剩下的隊員拼命沖向柜子,但被幾個學生幽靈和飛來的桌椅阻擋,進展緩慢。
時間不多了!
周廣明撐不住幾秒!
陳硯的目光再次掃過整個教室。
鋼琴……黑板……血肉牆壁……學生座位……
等等!
他的【淵瞳適者】能力在水下可以增強黑暗視覺,在這種光線極端昏暗、能量混亂的環境裡,似乎也激發了一部分潛能。
他的視線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能量干擾和血肉物質的遮蔽,看到了講台後方那堵蠕動的肉牆深處……
有一個極其微小、被層層血肉包裹的、方形的、非生物質的輪廓!
藏在那裡!
陳硯沒有絲毫猶豫,從講台下衝出,直奔那面肉牆!
艾瑪立刻察覺,數條觸手放棄周廣明,轉而卷向陳硯!
「你的對手是我!」
李楠撿起地上的刀,怒吼著斬向觸手根部!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身上瞬間被觸手抽打,但他悍不畏死的攻擊確實遲滯了觸手的動作!
周廣明也隨之衝上來,協助李楠牽制!
陳硯衝到肉牆前,破甲刀帶著全力,狠狠刺入那個方形輪廓所在的位置!
「噗嗤!」
刀鋒穿透蠕動的血肉,果然碰到了堅硬的物體!
他用力攪動,擴大缺口,然後伸手進去,在一片滑膩溫熱的肉塊中,抓住了一個冰冷硬質的方形小皮套!
扯出!
那是一個老式的、褐色皮質的教師證套子,邊緣已經磨損。
艾瑪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痛苦和暴怒的尖嘯!
整個教室的牆壁都在震顫!
所有幽靈同時僵住,然後開始消散!
她瘋狂地撲向陳硯,利爪直取他的心臟!
陳硯來不及檢視,用力將皮套撕成兩半!
「嗤啦——!」
彷佛撕裂了某種無形的連結。
艾瑪前沖的動作驟然定格,利爪停在陳硯胸前不到一寸。
她渾濁的白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被撕碎的皮套,臉上那猙獰的表情漸漸凝固,然後如同風化的石膏般,出現道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只是……害怕了……但……需要……你們尋找純真……」
——
【觸發任務】
【收集純真碎片】:2/5
——
她最後發出一聲微弱的、近乎嘆息的呢喃,然後整個身體化作飛灰,簌簌落下。
隨著她的消散,教室里那些飛舞的桌椅轟然落地,剩餘的幽靈也徹底消失。
暗紅色的光線開始消退,血肉牆壁和鏽蝕金屬如同退潮般隱去,露出原本破敗但「正常」的教室牆壁。
表里世界轉換結束。
戰鬥結束了。
「呼……呼……」
李楠拄著刀,大口喘息,身上多處傷口還在滲血。
這是他強化至今,唯一一次受到這麼大的傷。
周廣明跪倒在地,盾牌脫手,臉色慘白!
物理攻擊不算什麼,但剛才連續承受精神衝擊才是要命的。
他的理智值已經跌到60以下,眼前陣陣發黑。
孫德勝和另一名隊員終於衝到了工具櫃前,但已經不需要了。
他們急忙跑向腿部骨折、倒在血泊中的老四。
「老四!撐住!」
孫德勝想給他包紮,但趙四的傷勢太重,被桌子正面砸中,左腿脛骨開放性骨折。
骨頭刺破皮肉,鮮血汩汩湧出。
但最核心的傷勢是胸口!
老四臉色灰敗,呼吸微弱,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陳硯走到他身邊,蹲下檢視,心中一沉。
這人的胸口居然被貫穿了!
孫德勝立即取出一張卡牌,具現後,將一瓶藥劑灌入老四的口中。
「老大,」趙四艱難地開口,每說一個字都帶著血沫,「……我不行了……別……浪費藥……」
「放屁!你給老子撐住!」孫德勝眼睛通紅,手忙腳亂地翻找揹包里的急救包。
其餘隊員也是吼著讓他堅持。
趙四看向其餘隊員,用盡最後的力氣:
「老大……你們……要活下去!將來……如果能找到我家人,替我……告訴我爸媽……我沒慫……沒給……老趙家……丟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的頭一歪,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孫德勝僵在原地,手裡的急救包掉在地上。
整個音樂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幾個倖存者粗重的呼吸聲,和角落裡仍在昏迷的張強細微的呻吟。
團隊第一次減員,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發生了。
陳硯沉默地站起身,看著趙四失去生息的臉。
這個漢子他了解不多,只知道是孫德勝的隊員。
話不多,幹活實在。
他彎腰,撿起地上被撕成兩半的教師證皮套。
裡面掉出一張硬質卡片。
正是艾瑪的教師證。照片上的女人年輕些,面帶微笑。
證件一角蓋著小學的鋼印。
除此之外,皮套里還夾著一張摺疊的小紙條。
陳硯展開紙條,上面是娟秀的字跡:
「麗莎,老師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阿蕾莎。鑰匙在教務處第三個抽屜暗格,希望能幫到需要的人。如果……如果你還能看到這封信,請原諒我的懦弱。——艾瑪·格林。」
鑰匙?
陳硯心中一動,拿出之前找到的那串教務處鑰匙。
其中一把較小的黃銅鑰匙,柄部確實刻著一個極小的字母「L」。
「麗莎的L?」
他將鑰匙和紙條收起。
艾瑪的執念消散後,留下了一個閃爍紫色微光的物品。
這是一塊老式的懷表,表蓋上有精細的花紋。
——
【艾瑪的懷表】
品質:紫色
特性:佩戴者每30分鐘自動恢復1點理智值。在安全環境下恢復效果加倍。
描述:艾瑪·格林老師珍視的懷表,承載著她對教育和學生的未盡之責。在淨化後,成為穩固心神、對抗侵蝕的珍貴之物。
——
一件極為寶貴的恢復型物品!
在這個理智值持續損耗的世界,三十分鐘自動恢復1點,已經十分不錯。
陳硯將懷表遞給理智值損耗最嚴重的周廣明:「老周,你戴著。」
周廣明愣了一下,沒有推辭,接過懷表掛在脖子上。
一股溫和的暖流頓時流入心扉,精神上的疲憊和陰冷感被驅散了些許。
陳硯又看向李楠和孫德勝:「處理傷口,原地休整十分鐘。然後我們去教務處。人死不能復生,屍體收入揹包欄,帶回去吧。」
李楠默默點頭,拿出藥物處理傷口。
孫德勝忍著背痛,將老四的屍體收入揹包欄。
這般情況下,容不得他們悲傷!
陳硯走到窗邊,看向外面永恆灰暗的天空和濃霧。
死亡只是一個開始。
這個世界的殘酷,正在以最直接的方式展現。
十分鐘後,眾人整理完畢。
孫德勝紅著眼睛,將那把沾血的砍刀緊緊握在手中,彷佛要將所有的憤怒和悲傷都傾注到接下來的戰鬥里。
一行人沉默地離開音樂教室,回到走廊,找到了教務處。
他們來到教務處門口。陳硯拿出那把銀色鑰匙,插入鎖孔。
「咔噠。」
鎖簧彈開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陳硯緩緩推開門。
教務處比想像中更大,像是一個小型檔案室。
靠牆立著一排排高大的金屬檔案櫃,大部分櫃門緊閉,少數敞開著,裡面的檔案散落一地。
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橫在房間中央,上面堆滿了灰塵覆蓋的文具和幾台老式打字機。
「分頭找。重點是學生檔案,尤其是阿蕾莎·吉萊斯皮和麗莎的、教師記錄、火災調查報告、任何關於欺凌事件的記錄、以及純真碎片的線索。」
陳硯快速下令,「李楠、老周檢查辦公桌和抽屜。孫德勝,帶你的人檢查靠門的檔案櫃。我檢查裡面那些。」
眾人立刻行動,小心翼翼地翻找起來。
陳硯走向最裡面一排檔案櫃。
柜子上的標籤大多模糊,他一個個開啟檢視。
大多是些尋常的學籍記錄、成績單、會議紀要,時間跨度從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
終於,在一個標註著「1988-1992特殊事件/轉學/退學」的檔案櫃裡,他找到了一個厚厚的資料夾,封面上用紅筆寫著「吉萊斯皮,A」
阿蕾莎的檔案!
他迅速翻開。
裡面是標準的入學登記表,照片上是一個瘦小、黑髮、眼神怯懦的小女孩。
家庭資訊欄只填了母親「莎倫·吉萊斯皮」,職業「家庭主婦」。
後面幾頁是零星的成績單和操行評語,評語大多含糊其辭。
「安靜」、「內向」、「需加強與同學交流」。
但在1989年下半年的幾份教師備註里,開始出現「身上有不明傷痕」、「情緒低落」、「多次缺席」等字樣。
檔案在1990年3月戛然而止,最後一份檔案是「退學申請(家長主動)」,申請理由欄空白,只有校長巴克的一個潦草簽名和「批准」印章。
沒有麗莎的單獨檔案,但在同櫃另一份「1991年火災相關學生記錄」中,陳硯找到了麗莎的名字。
麗莎·米勒,三年級二班,在火災發生前一個月「轉學」。
轉學原因註明「家庭原因」,目的地不詳。
而在火災傷亡名單上,赫然列著七個名字,都是三年級的學生,其中幾個姓氏與托馬斯日記中提到的家長姓氏吻合。
陳硯徑直走到第三個檔案櫃前,拉開抽屜,按照紙條提示摸索,果然在抽屜底板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木質暗格。
用刻著「L」的鑰匙開啟暗格,裡面放著一個陳舊的、天鵝絨襯裡的小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把造型古樸的銀色鑰匙,比普通的門鑰匙稍大,柄部雕刻著繁複的荊棘與玫瑰圖案。
而在鑰匙柄的背面,刻著一行極其微小、但清晰的字:
「贈給我最愛的學生——T」
T?
「托馬斯神父?」陳硯想起了一個人物。
陳硯拿起這把沉甸甸的銀色鑰匙,顯然關聯著更核心的秘密。
而贈予者「T」,極有可能就是教堂那位半瘋的老神父。
學校的故事看似告一段落,但線索卻再次指向了教堂!
那個三角頭原本的領域,那個在規則中似乎扮演著關鍵角色,卻又充滿矛盾的地方。
他將鑰匙小心收好,又檢查了教務處其他檔案,但沒有更多發現。
「隊長,這裡有發現!」
周廣明從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里,翻出一個上鎖的鐵皮盒子,暴力撬開後,裡面是幾本裝訂好的會議記錄。
陳硯接過翻閱。
是學校董事會和教師聯席會議的紀要。
在1989年底到1990年初的幾次會議中,多次隱晦地提到了「新轉入學生家庭問題」、「部分學生行為失范需引導」、「家長委員會關切」等議題。
其中一次會議記錄里,校長巴克提到「已與相關家長及社群代表(警長、霍華德先生、懷特醫生等)溝通,會妥善處理,避免影響學校聲譽」。
處理方式語焉不詳。
「這是在集體掩蓋。」李楠對整體的股市情況也有了一些了解,搖頭道。
「看這個。」孫德勝也從檔案櫃裡找到了一沓用橡皮筋綑紮的信件。
有些是列印的匿名舉報信,舉報阿蕾莎「使用巫術」、「影響其他孩子」。
有些是家長聯名信,要求學校處理吉萊斯皮母女,維護校園環境,落款處能看到霍華德、懷特等熟悉的名字。
證據越來越多,一幅由冷漠、偏見、欺凌、乃至成年人的默許與合謀構成的黑暗圖景,逐漸清晰。
就在陳硯將一份關鍵會議記錄收起時,他的指尖觸碰到辦公桌側面一個不明顯的木質凸起。
他用力一按。
「咔。」
辦公桌側面彈出一個隱藏的淺抽屜。
裡面沒有檔案,只有一塊微微發光的、如同水晶碎片般剔透的物品!
第三塊【純真碎片】,以及一張摺疊的紙條。
——
【收集純真碎片】3/5
——
紙條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跡,與艾瑪幽靈的字型相似:
「第四塊碎片,在真相被掩埋最深的地方。——E.G.」
真相被掩埋最深的地方?是指這些被隱藏的檔案?還是……
陳硯目光掃過房間,靈樞內視能力催動,最終落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類似通風口的小鐵柵欄上,感應之下,後面有什麼能量反饋。
他走過去,在眾人那疑惑的目光中,用刀撬開柵欄,後面是一個黑洞洞的管道。
他伸手進去摸索,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
陳硯眼睛一亮,還真有!
拿出來,是一個陳舊的、邊緣燒焦的牛皮紙袋。
開啟,裡面是幾頁幾乎碳化的檔案殘片,依稀能辨認出「精神評估」、「異常能量反應」、「建議隔離觀察」等字樣。
這似乎是當年某位醫生對阿蕾莎的「診斷」副本。
以及一份申請將阿蕾莎送入「特殊機構」的草案,申請者簽名處有警長的印章。
這是最直接的、試圖將阿蕾莎「處理」掉的證據!
與此同時,在場之人面前浮現提示介面:
【隱藏任務:揭露寂靜嶺的罪惡(1/5)】進度更新。
【獲得關鍵證據:欺凌掩蓋會議記錄、家長聯名信、匿名舉報信、非法處理草案。】
【獲得「純真碎片」*1。】
眾人一愣。
這都行?
純真碎片這就達到4塊了!
陳硯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檔案和那個燒焦的牛皮紙袋。
真相被掩埋最深的地方,或許不是指物理位置,而是指這些被刻意隱藏、銷毀、卻最終被他們重新挖掘出的罪惡本身?
他拿起那塊剛剛獲得的純真碎片,合計已經四塊了。
他又看了看牛皮紙袋裡的檔案殘片。碎片微微發光,似乎在呼應著什麼。
忽然,碎片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光暈,光暈中隱約顯現出一些凌亂的線條,彷佛是一張簡略的地圖?
線條指向一個方向,最終匯聚在一個標記點上,旁邊有兩個模糊的小字:地…下…
地下?那個地方?
學校?還是教堂?
但純真碎片指向的是麗莎相關的線索,而麗莎又與教堂、托馬斯神父以及「純潔之血」緊密相連!
「那麼估計和教堂有一定關係。」
陳硯收起碎片和所有證據,「該離開了。帶上能找到的所有有用物品。我們需要儘快找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過夜。」
眾人默默收拾。
氣氛依舊沉重,孫德勝隊員的死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當他們走出教務處,準備下樓與留守禮堂的錢伍、王虎以及昏迷的張強匯合時,樓下突然傳來了驚恐的尖叫和激烈的打鬥聲!
是錢伍和王虎的聲音!
「不好!」孫德勝臉色劇變,第一個衝下樓梯!
陳硯等人緊隨其後。
剛衝到一樓禮堂入口附近,就看到令人心驚的一幕:
原本被綁住的張強,不知何時掙脫了繩索,扯掉了嘴裡的布條,狀若瘋虎地撲向錢伍!
他手裡竟然握著一把不知從哪摸來的鏽跡斑斑的裁紙刀,瘋狂地刺向錢伍!
錢伍手臂受傷,勉強抵擋。
王虎正被兩隻不知何時出現的、行動遲緩但渾身潰爛的「輻射病人」纏住,無法脫身!
更糟糕的是,禮堂通向外面的那個側門口,濃霧中影影綽綽,還有更多蹣跚的身影正在逼近!
張強徹底瘋了。
他的眼睛赤紅,布滿血絲,嘴角流著涎水,口中發出非人的嗬嗬聲,完全喪失了理智。
也在這這一刻,所有人的面前浮現一道提示:
【張強理智值:低於10,轉變為「瘋人」,敵對所有單位】
「張強!住手!」孫德勝目眥欲裂,衝上前想制止。
但瘋癲的張強根本認不出他,反而調轉刀口,嘶吼著撲向孫德勝!
動作竟然比平時快了許多,完全是不顧一切的搏命打法!
孫德勝被迫揮刀格擋,但面對曾經的兄弟,他狠不下心下殺手,一時竟被逼得手忙腳亂。
陳硯眼神一冷。
在寂靜嶺,失控的隊友,比怪物更危險。
他腳下發力,身影如電,瞬間切入孫德勝和張強之間,左手盾牌格開張強刺來的裁紙刀,右手的破甲刀刀柄順勢狠狠砸在張強側頸!
張強身體一軟,再次昏迷倒地。
但這一次,他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就算醒來,也大機率是瘋狂的狀態,或許只能等到這個世界的任務結束!
陳硯看都沒看倒地的張強,轉身沖向門口,對李楠和周廣明喝道:
「清理門口怪物!孫德勝,帶你的人堵住門!不能再讓更多東西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