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很高。」
大衛繼續說道:「從舊時代研究所所得的一些資料,蓋亞文明在『黃昏計劃』第二階段進行的極端生物基因與能量共生實驗。
目標正是創造出能夠適應甚至利用玩家規則下惡劣環境的新生命。
這些類人生命,極有可能是該計劃中倖存下來的實驗體後代,或在災難爆發後自行適應輻射環境而發生進一步變異的分支。」
「所以,這類人生命,不是外星棄民,也不是原土著人員,而是被基因改造的特殊群體生命?」
「是的。目前,還沒發現基因序列完全不同的智慧生命,也就是說,我們還未發現外星棄民的存在。」
陳硯沒曾想,居然會是這個結果。
他盯著那具緩緩旋轉的模型:「壽命呢?」
「根據端粒長度和細胞分裂次數推算,它們的自然壽命約為三十至四十年。
但洞穴環境中的持續輻射暴露會加速細胞老化,實際平均壽命可能不足三十歲。
祭壇周圍那些骸骨的骨齡分析也印證了這一點——絕大部分死亡年齡在二十至三十歲之間。」
「短命。」周廣明皺眉,「那它們如何維持種群繁衍?」
「繁殖周期極快。」
大衛調出另一組資料,「這是從兩具活體目標基因初步分析的結果。
透過分析模擬,雌性個體在出生後五年即可達到性成熟,妊娠期僅需常規人類的一半。
每胎通常產二至三仔,存活率約百分之六十。這是典型的『快生快死』策略,適應高死亡率環境的必然選擇。」
張軍想起洞穴里那些環繞祭壇的骸骨,聲音有些發緊:「那些跪著的……是自然死亡,還是獻祭?」
「以現有證據無法完全確定。」
大衛停頓了半秒,「但祭壇周圍骸骨的擺放姿勢高度一致,且骨骼表面無暴力致死痕跡。
它們更可能是自願的守靈者,也就是在生命即將結束時,選擇回到聖地向晶體告別,然後跪坐而亡。
這是儀式,不是屠殺。它們的模式行為,有神學方式。或許還進化了原始資料所沒有記錄的能力。」
指揮中心短暫沉默。
「它們的智力水平呢?」陳硯打破沉默。
「這點還不知。但舊時代研究所殘留的一些資料資料,有提及一些相關的資訊。
實驗資料是,它們相當於人類十幾歲的認知,也就是正常的認知。
但社會協作和符號思維遠超同齡,它們能夠理解因果關係、執行分工、傳遞指令。
但奇特的是,那套語言以輻射脈衝的頻率、持續時間和間隔作為資訊載體,而非聲帶振動。」
「用輻射說話?」王鐵瞪大眼睛。「什麼鬼方式?」
「是的。類人生物在被研究出來時,喉部結構就已經變化,無法發出複雜的音節。
它們皮膚上的輻射轉化鱗片可以精確控制微量輻射的釋放頻率,形成可被同類感知的脈衝訊號。
這種交流方式在洞穴環境中極具優勢——無聲、穿透力強、不會被常規探測裝置捕捉。
透過能量訊號溝通,人耳無法聽到的頻率溝通等,這點自然界中也有存在,並不算稀奇。」
陳硯忽然想起洞穴深處那些岩壁上的螺旋圖騰,那些反覆出現的「眼睛」符號。
「它們的語言,有把握破譯嗎?」
大衛搖頭:「這還需要針對那兩個活體目標進行深度研究,這需要時間,先生。
但基於它們的這種溝通方式,我需要改造一間遮蔽實驗室,避免它們接收附近潛在的訊號,導致意外。」
「好,那就交給你了。重點說說內部的情況。」陳硯道。
「基於洞穴空間布局、祭壇位置、骸骨分布和黑麥種植規模,已初步重建類人生命的社會結構模型。」
螢幕上出現一幅分層解析圖。
也是這幾個小時,監測無人機傳輸回來的影像。
最底層,是黑麥種植與日常勞作的「平民階層」。
它們負責照料黑麥田、收集輻射燃料、維護洞穴基本設施,占種群總數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這一階層的個體壽命最短,勞動強度最大,但卻是整個社會賴以存續的基礎。
中間層,是守衛與祭品管理者。
它們接受過基礎的能量操控訓練,能夠更精準地引導輻射脈衝形成攻擊或屏障,負責保護洞穴入口、巡邏黑麥田周邊,並在祭壇儀式中擔任輔助角色。
黑麥田戰鬥中軍方遭遇的主要對手,正是這一階層的成員。
最頂層,是祭司階層。
數量極少,目前觀測到的僅有那名手持晶體權杖的個體。
它掌握著與地下深處那個未知存在進行能量共鳴的許可權,能夠解讀晶體的脈動規律,決定何時種植、何時收割、何時向地底輸送能量。當然,這是我的分析猜測。
「注意這個。」大衛將畫面定格在祭壇後方更深處的通道入口。
「微型無人機曾嘗試深入探測,但每次接近到最後一定的區域,晶體周圍的監測無人機發現脈動頻率就會異常升高,同時通道深處傳來可感知的能量擾動。
這不是巧合,說明晶體與地下深處的存在之間存在雙向資訊通道。
祭司的職責之一,就是確保這條通道的穩定與純淨。」
「地下深處那個未知存在,會是什麼?」李楠喃喃,「不會是什麼重要的墓地吧?」
「可能性極高。」
大衛調出另一組資料,「根據黑麥田收割周期與晶體能量輸送頻率的比對,兩者之間存在嚴格的對應關係。
這是早上六點左右,它們收割被破壞麥田的黑麥情況。
這些黑麥收成後,祭司主持儀式,將麥田中富集的輻射能量透過晶體匯入地下。而那些能量去了什麼地方,用於什麼,目前也未知。」
「它們種糧食,不是為了自己吃?」周廣明一愣,「是為了餵地下的東西?」
「應該是的。類人生命自身或許並不依賴黑麥維生。它們的營養來源,可能是洞穴中生長的螢光菌類和盲眼魚群,也有可能是別的什麼。
我們所見到的,黑麥目前的用途,就是能量轉化與輸送。但剩下的黑麥,則是被收了起來,也有可能繼續作為食物。」
「越來越神秘了。」張軍道,「問題是,蓋亞文明的人,研究出這種生命,目的是什麼?」
「會不會是為了他們自己服務的?」
李楠忽然道,「一些小說里,有人會製作出機器人協助自己,也有可能透過生物技術,製作出這類生命為自己服務?比如,他們在沉睡,目的是為了避開核爆後的世界,讓這些生命協助……」
說著說著,李楠的眉頭皺了起來。
其餘人也都愣住了。
李楠本就是寫小說的,腦洞大正常。
但他這一說法,大家卻覺得有一定的道理。
「那地下的,不會是真的有蓋亞文明的土著在沉睡吧?」
這時候,周強也說道:「那些輻射能量,就是供應給他們的?黑麥的存在,也有可能是生物基因遺傳技術的產品。本來他們就受益於工程師文明。」
這下,似乎真能說通。
陳硯也覺得這個說法很有可能。
他看向大衛:「確定地下下不去?」
大衛搖頭:「暫時還不行,干擾很大,繼續往下,輻射強度極高,中繼功能也會失去作用。哪怕先生您下去,也無法在裡面堅持十分鐘。」
「那就保持現狀,繼續監測。內部的一些現有資料分析發給第七戰區。
我們自己猜測,沒有經過驗證的不要加進去。後面研究加入實驗體,儘快給出一份針對性的報告。」陳硯下令。
「是。先生。」
指揮中心再次陷入沉默。
第七戰區基地,收到來自大衛的研究報告後,也是立即展開了進一步的研究。
特別是那顆紅色晶體。
因此,他們也著手展開新一輪的針對性行動。
但磐石小隊還不知曉。
接下來,大衛也展開了針對類人生物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