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轉移,兩隻活體類人生物被送到了地下研究所。
同時,大衛也透過聯絡,用其中一隻,和和第七戰區換了一隻雌性的類人生命。
它們也被大衛簡單稱呼為「黑麥民」。
這隻雌性的「黑麥民」也是一個戰士,只是受了一些傷。
它們分別安置在兩間特製的隔離觀察艙內。
艙室由加厚鉛玻璃和複合能量遮蔽材料構建,內部環境輻射水平被精確調控至它們原生洞穴的相似濃度。
這是大衛根據洞穴取樣資料反推的結果,以避免樣本在研究中因「環境不適」而迅速衰竭。
它們被大衛各自標記為一號樣本和二號樣本。
各類資料迅速被大衛所記錄。
三天後,也就是穿越這世界的第34天,陳硯獨自來到了研究所。
機器人在這裡的改造已經差不多,輻射問題也處理得差不多,再過幾天便能搬過來。
此時,大衛的投影,透過虛擬技術,跟在陳硯身邊。
它身體依舊在磐石號內。
「先生,雄性這個體長約一點七米,體重約五十三公斤。
這是在洞穴入口被麻醉的一名守衛。
它的皮膚呈現灰褐色調,表面覆蓋著極細的、類似角質層的鱗片狀結構,在特定角度下會反射出暗沉的金屬光澤。
眼睛比人類大近一倍,瞳孔呈垂直裂隙狀,虹膜是渾濁的橙黃色,對光線變化極其敏感。
即使在隔離艙刻意調暗的照明下,它依然頻繁眨眼,不時用前臂遮擋光源方向。」
「二號樣本,雌性,稍微受了點傷,已經被大衛用藥物治療。
體長約一點六米,體重約四十一公斤。
它的皮膚顏色略淺,帶有不規則的淺灰色斑紋,手指更加纖細修長,指甲呈半透明的角質狀,尖端鋒利。
根據大衛的初步掃描,它的發聲器官結構與人類差異顯著,具備發出更寬頻率聲波的能力。
兩隻樣本均處於持續的鎮靜狀態。」
「當然,這不是仁慈,而是必要。
它們被捕獲後曾數次試圖自殘,用頭部撞擊艙壁,用利爪撕扯自己的皮膚,直到被能量場壓制並注入緩釋型神經抑制劑。
它們對『被俘』這個概念的反應,超出了單純的恐懼範疇。更像恐懼被關起來。」
陳硯沒有回應。
他在看大衛同步投射在側屏上的實時生理資料,以及室內十分安靜的兩個黑麥民。
「生理情況呢?確定了之前的推測嗎?」陳硯繼續問。
「先生,基礎生理掃描已完成。」大衛回應:「比人類標準模型,差異點如下:」
主螢幕上,兩隻樣本的透檢視層層展開。
「骨骼系統上,密度比人類高出約百分之三十七,尤其是脊柱和四肢長骨,內部呈現出蜂窩狀的輕量化加強結構,既保證強度又減輕自重。
關節囊異常發達,活動範圍遠超人類,肩關節可三百六十度旋轉,膝關節反向彎曲角度達十五度。
指尖最後一節骨骼延伸出鋒利的角質爪鞘,可伸縮,材質介於角蛋白與幾丁質之間。
肌纖維密度極高,收縮速度是人類的二點三倍。
最特殊的發現是,在背部肩胛骨之間、脊柱兩側,存在兩束獨立的大型肌肉群,其結構與功能目前不明,但神經連線異常發達。
「飛行肌?」陳硯脫口而出。
「可能性存在,但它們的體重不支援自主飛行。」
大衛調出三維模擬,「更可能是用於爆發性跳躍、攀附或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能量引導動作。」
它們的眼睛結構極複雜,除主視網膜外,還存在一層專門感應特定波長輻射的感光細胞層。
這解釋了它們為何能在高輻射環境中精準定位能量節點。
耳蝸可感知次聲波和特定頻率的超聲波,範圍遠超人類。
鼻腔記憶體在高度發達的熱感細胞,可在完全黑暗中探測活體生物的紅外輻射。
「從感官上來看,它們簡直是完美的地下獵手。」陳硯喃喃。
「在地下,確實是很有優勢。它們皮膚表面的鱗片狀結構實為微型能量傳導器,可將環境中的游離輻射引導至體內特定器官。
皮下組織存在大量黑素細胞變異體,不僅能遮蔽過量輻射,還可將部分輻射能轉化為生物能儲存。
代謝速率是人類的零點七倍,屬於更低,這意味著它們極度節能,適應資源匱乏環境。
最關鍵的發現,在胸腔中央。」
「先生,請關注這個器官。」大衛將畫面放大。
在兩隻樣本的胸骨後方、心臟上方,存在一個約拳頭大小、呈不規則多面體結構的獨立器官。
它的外壁由多層緻密結締組織和類陶瓷物質構成,內部充滿脈動的、暗紅色發光液體。
大量神經纖維和血管與之相連。
「初步命名為『輻射共生核心』。」
大衛繼續說,「該器官的功能可以吸收經皮膚傳導進入體內的輻射能,透過內部的特殊共生微生物群落將其轉化為生物可利用的ATP能量。
並根據身體需求分配至各器官。轉化效率極高,初步估算可達百分之六十二。」
「這不僅僅是適應輻射的變異。」他緩緩開口,「這是絕對是被設計出來的,然後透過後期的發展,進一步進化的。」
「同意。」
大衛調出第二組對比圖,「將它們的『輻射共生核心』與趙衛國同志體內的能量轉化結構進行對比——」
兩幅圖並排列出。
相似度,驚人。
「趙衛國的結構更複雜、效率更高,但穩定性和生物相容性更差。
類人生物的版本更原始,但與身體的融合更自然,無排異反應和基因崩潰跡象。先生,這讓我有一個推測。」
它看向陳硯:「說明洛卡文明在設計趙衛國時,很可能參考了這種類人生物的能量利用模板。
但在追求效率的過程中犧牲了穩定性。
或者說,它們曾經來過這個世界,從這裡的土著、黑麥民身上,獲得了相關的生物技術。」
「但那十四個考核世界,並沒有對應的世界名字。」陳硯皺眉。
但大衛的回答,讓他愣了愣:「名字一定要一樣嗎?」
是啊。
第一個世界生存的時間都不一樣,誰規定這世界名字就得一樣?
陳硯旋即道:「這麼說來,基本上可以確定,類人生物它們不是被臨時改造的產物。它們是經過長期自然選擇或定向培育出來後,經過多代繁衍後,徹底適應了這個輻射世界的『新智慧生命』。」
「是的,先生。」大衛點頭。
實驗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陳硯看著實驗室里的兩個「黑麥民」。
「大衛,它們先生是注射鎮靜劑了嗎?」陳硯問。
「是的,但鎮靜劑注射時間效果也快過了,目前需要收集它們其它的資料,暫時不會繼續駐車。」
說話間,兩隻樣本開始出現明顯的意識恢復跡象。
一號樣本的反應更加劇烈。
它的眼球在閉合的眼皮下快速轉動,四肢出現輕微的抽搐,喉嚨里發出低沉、含混的喉音。
那音節的起伏,讓監聽裝置自動錄下了三段可重複的聲紋模式。
「它在說話?」陳硯盯著大衛投射出的聲紋分析圖譜。
「不是單純的痛苦呻吟。」
大衛調出比對,「這三段聲紋的頻率、節奏、結構具有高度重複性,符合之前語言的基本特徵。初步判斷為——呼喚、或某種應激狀態下的本能復誦。
但後續我會進行土著文字上的對話等,從而記錄每個字相對應的頻率。
多次重複,基本能記錄下它們的語言。但前提是,它們看得懂這世界舊時代的文字。不然難度會更高。」
陳硯點點頭,看向二號樣本。
它反應則完全不同。
它在鎮靜劑效果消失後醒來,幾乎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側躺在隔離艙角落,橙黃色的眼睛半睜,目光渙散地望向某個方向。
它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躺著。
但在聽到一號樣本發出一個喉音後,它終於有了第一個主動動作。
抬起右手,將掌心貼在隔離艙的鉛玻璃上。
畫面被放大。
二號樣本的嘴唇在無聲地翕動,唇形被捕捉、分析、比對。
大衛沒法翻譯,只能記錄。
從它極有限的嘴部運動中,提取出六個重複出現的唇形模式。
但誰也不知什麼意思。
很快,一號樣本越發躁動起來。
它突然睜開眼睛,那橙黃色的虹膜在燈光下收縮成兩條細線,然後以超出所有人預料的速度撲向隔離艙門!
「砰——!」
它的身體被能量場強行彈回,重重摔在艙室中央。
但它立刻爬起來,再次撲向艙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被彈回,每一次都更用力。
直到第五次,它的額頭撞上能量場邊緣時,一道暗紅色的能量脈衝從它胸口的「輻射共生核心」位置激射而出!
「警告!能量突破峰值!」大衛的聲音驟然提高。
脈衝擊中了能量場發生器的一個薄弱節點,隔離艙的壓制效能瞬間下降!
一號樣本抓住這瞬間的空隙,利爪狠狠刺向艙門機械鎖的縫隙!
然後被緊急啟動的二級壓制場強行按倒在地。
整個過程持續不到六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