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看向大衛的投影。
「大衛，作戰推演。」
大衛的投影放大，日國營地的三維結構在眾人眼前緩緩旋轉。
「目標營地基本資訊：依山而建，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峽谷通道連線外界。
這種地形的優勢是易守難攻，劣勢是一旦被封鎖，無路可逃。他們應該是後續轉到這邊的。」
全息圖上，峽谷入口的防禦工事被高亮。
「峽谷入口設有三道防線，第一道，由廢棄車輛和建築殘骸堆砌的障礙物，配備重機槍，有人值守。
第二道，距離入口五十米處的兩個隱蔽火力點，交叉射擊，覆蓋整個通道。
第三道，營地邊緣的三座簡易哨塔，高度八米，可俯瞰峽谷全貌。」
「常規強攻的話……」周廣明皺眉，「就算我們能突破，也會驚動所有人，陷入包圍。」
「沒錯。」大衛繼續，「營地內部，人員分布如下，中央區為指揮和住宿區，約三百名戰鬥人員集中於此。
東側為物資儲備區，約一百人輪值。
西側為訓練區，約一百五十人。
西北角為關押區，守衛約二十人。其餘人員分散在各哨位和巡邏路線。」
「火力配置呢？」張軍問。
「目前能看到是輕武器為主，包括制式步槍、輕機槍、狙擊槍若干。
重武器方面，探測到兩門疑似迫擊炮的裝置，位於中央區後方。另有幾輛改裝裝甲車，但根據燃料和彈藥儲備判斷，機動能力有限。
至於他們的揹包欄有多少特殊武器，那就不清楚了。」
「也就是說，他們最大的優勢是人數和地形。」李楠總結，「我們最大的劣勢也是人數。」
「8對600。」王鐵咧嘴笑了笑，「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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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看向大衛：「弱點。」
「有三個。」
大衛的全息圖開始標註，「第一個，是水源。
營地唯一的水源來自山體深處的一口深井，井口位於東側物資區後方。該井的抽水裝置老舊，需要人工值守維護。如果切斷水源……」
「不用那麼麻煩。」陳硯打斷，「直接投毒更簡單，但我們要的不是他們慢慢死。還有呢？」
「第二，指揮中樞。」
大衛將畫面放大至中央區最大的一頂帳篷，「根據無線電訊號定位，該帳篷為通訊指揮中心。直接炸了，將會影響他們的指揮系統。」
陳硯的目光落在那頂帳篷上。
「斬首戰術。」周廣明明白了，「先摧毀指揮中樞，製造混亂。然後分割包圍，逐個殲滅。
但六百人就算沒有指揮，也足夠把我們淹死。畢竟都是強化過的人，實力也是有的。」
「所以我們需要幫手。」陳硯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幫手？」
陳硯的目光落在全息圖西北角——那片關押區。
「一百五十到兩百名女性。她們被關在那裡，不是因為他們善良，是因為她們有用。」
他的聲音很冷，「如果我們能先把她們救出來……」
「她們能戰鬥？」王鐵皺眉。
「她們不需要戰鬥。」陳硯搖頭，「她們只需要跑。」
全息圖上，一條藍色的路線被陳硯標註出來。
「營救組先潛入西北角，解決守衛，釋放所有人。然後，引導她們沿這條路線向峽谷外撤離。
這條路線背對營地主要兵力，沿途有三處天然掩體，可以最大限度減少傷亡。」
「然後呢？」李楠問。
「然後，她們會成為誘餌。」
陳硯的手指向營地中央。
「六百人發現所有女人都跑了，會怎樣？」
「追。」周廣明眼睛亮了。
「對。他們會追。而且會傾巢而出地追。因為那些女人對他們來說，是財產，是資源。
他們連昏死的女人都會送去救治，那就不會允許這些財產跑掉。在這世界，女人對這些畜牲來說就是核心財產。」
全息圖上，一道道紅色的追擊路線從營地中央湧出，匯聚向西北方向。
「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追擊的路上等著。」
大衛的投影自動切換，顯示出峽谷西北側的一片複雜地形。
廢棄建築群、乾涸河床、坍塌的地下通道。
「預設伏擊區。寬度約三百米，縱深五百米。建築廢墟可提供充足掩體，乾涸河床可作為天然戰壕，地下通道可用於快速轉移和包抄。」
陳硯的手指在伏擊區劃出一道弧線。
「戰鬥組分為個小組。
我獨自行動，負責解決他們最強的人員和指揮層人員。
老周，楠子，你們各自一組，為狙擊組和突擊組。
負責遠端擊殺追擊的火力點，分割包圍和堵截退路。」
「那營救的人呢？」李楠問，「如果那些垃圾不顧一切要射殺那些女人呢？還有，那些女人孩子救出來後，怎麼處理？」
陳硯道：「我會跟第七戰區的吳鋒聊聊。這也都是很好的勞動力。」
「他們會同意？」張軍疑惑：「這都是日國人，而且多出兩百個人，等於需要更多的食物消耗。」
「他們會早知道怎麼安排。日國的那些糧食就給他們了。」
長桌上一片沉默。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大衛的聲音響起，「時間。」
全息圖上，一個倒計時被標註出來。
「根據得到的最新訊息，明日凌晨四點整，第七戰區將對黑麥山谷發起攻擊。屆時，東南方向將爆發大規模戰鬥。是否會影響人員接收計劃？」
「你們先準備，我和吳鋒聊聊。」
「是！」眾人點頭。
會議結束後，隊員們各自散去準備裝備。
陳硯取出便攜通訊終端，調出吳鋒的私人頻道。
「陳隊長？」吳鋒的聲音從終端里傳來，帶著一絲意外和警覺。
這個時間點的通訊，絕不可能是閒聊。
「吳團長，打擾了。」陳硯開門見山，「我需要和你談一筆交易。」
對面沉默了兩秒。吳鋒顯然在判斷這話的分量。
「什麼交易？」
「你的黑麥山谷行動，我知道。」
又是一陣沉默。這次更長。
「……陳隊長訊息很靈通。」吳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既然知道了，那你應該也明白我為什麼沒有通知你。」
「明白。晶石你想獨吞，換成我也會這麼想。」陳硯語氣平靜，「我不反對你拿晶石。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說。」
「什麼任務？」
「救人。」
陳硯沒有細說，「救完之後，會有大約兩百名女性和小女孩需要安置。她們是日國人，被日國軍方扣作W安婦和威脅籌碼。」
終端那頭，吳鋒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日國軍方？在這個世界？你們發現了他們了？」
「六百到七百人，成建制，裝備精良。那些女人被關在營地里，每天被當作牲口使用。」
吳鋒沒有再說話。
但陳硯能聽見那邊隱約傳來的、指節捏緊的聲音。
「你要我接收這兩百人？」吳鋒的聲音沉了下來。
「是。她們救出來後，無處可去。第七戰區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兩百個人，兩百張嘴。陳隊長，戰區不是慈善機構，物資有限。」
「日國人的糧食，會歸你們。」
吳鋒話頭一頓。
「什麼意思？」
「那六百多日國人，」陳硯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明早之後，不會再有活口。他們的糧食儲備，全部是你們的。」
這一次的沉默，比任何一次都長。
良久，吳鋒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比之前低了幾度：「六百人……全殺？」
「一個不留。」
終端那邊，隱約傳來吳鋒起身踱步的聲音。
陳硯能想像他此刻的表情——震驚，懷疑，權衡。
當然，或許還有某種他無法否認的、來自血脈深處的認同。
「你認真的？」
「我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吳鋒停下腳步。
六百人！
磐石小隊全部算起來也就十一人。其中三個還是個女人和兩小孩。
說明戰鬥，應該只有八個人，或者九個。
不到十人，對上六百人！
這是以一打六七十人啊！
還都是經過三個世界，來到第四個世界的人。
能活下來的，身體也是經過強化的。
哪怕他，他都不敢說用軍隊的十二支十二人組成的尖端戰力小隊，去殺擁有熱武器和強化過的六七百人。
這還是不拿特殊道具在身的可能。
或者說，磐石小隊有他們不知道的大殺傷力武器？
他只能這麼猜測。
「陳隊長，你知道六百人意味著什麼嗎？就算你殺光了，那兩百個女人，她們親眼看著這一切，她們能承受得住？她們願意跟你走？」
「所以我才需要你。」
陳硯說，「你那裡有醫生，有心理疏導，有組織。我能救她們出來，但救不了她們的以後。只有你們能。」
吳鋒沉默。
陳硯沒有催促。
他知道這個決定的分量。
接收兩百個創傷累累的女性，意味著醫療壓力、糧食壓力、管理壓力，意味著第七戰區原本就緊張的資源要再分出一大塊給一群「非戰鬥人員」。
當然，後期如果控制得好，這些女人也能作為戰力，或者創造勞動價值的工人。
「糧食夠吃多久？」吳鋒終於開口。
「根據大衛的初步估算，日國營地儲備的主食、罐頭、脫水蔬菜，足夠兩百人消耗四到五個月。
加上武器彈藥、醫療物資、燃料……總價值足夠你擴編一個連。」
他磐石小隊只要尖端裝置或者材料，其餘的基本不需要。
「那些女人……能做什麼？」
陳硯說，「種菜、縫補、後勤、醫療輔助，只要給她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她們會比任何人都拼命。」
吳鋒沒有再問。
「好。」他說，「人，我接。糧食，我要。但有一個條件。」
「說。」
「你那邊打完，我得派人去核實。六百具屍體，我要親眼看見。」
陳硯嘴角微微一勾。
「可以。」
「還有。」吳鋒頓了頓，「你自己小心。六七百個強化過的人，不是六百隻雞，別陰溝裡翻船。」
「放心。」
通訊切斷。
那些垃圾在他眼裡，還真的跟雞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