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點頭：「我是陳硯。」
他指了指旁邊，「這是洪田和。」
王老栓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轉身朝身後那些兵卒招了招手：「都過來，見過新伍長。」
兵卒們圍攏過來。
陳硯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掃過，這些人的年紀從十七八到四十出頭都有，皮膚無一例外地粗糙黝黑，手上都有厚繭，一看全是窮苦出身。
他們衣衫破舊，兵器也簡陋得可憐，短的刀、缺口的矛、甚至還有拎著鋤頭柄削成的木棍的。
站在隊伍後面的幾個人眼神里還帶著幾分茫然。
後面就簡單了，二十個人，分為兩隊。
陳硯和洪田和各帶一隊，洪田和就跟陳硯說：「陳兄弟，我就帶人去訓練和了解了，等會一起吃飯。」
「好！」陳硯點點頭。
那個王老栓跟著陳硯，主要是他看陳硯很穩重。
陳硯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十個人，將每一張臉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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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栓見陳硯沒說話，便主動開口：「伍長，我給弟兄們都報個名。「
他挨個指過去：「這是趙鐵柱，打鐵出身，力氣大得很。那個瘦猴樣的是劉二娃，十七，腦子活，跑得快。「
他指向那兩個面貌相似的中年人：「錢大河、錢大江，親兄弟，潭州逃荒過來的，聽話肯干。「
最後指向那四個年輕人：「李石頭、張滿倉、周黑子、沈二狗。都是鄉下來的，底子薄一些，但都老實。「
被點到最後一個名字「沈二狗「時，那個眉骨有舊疤的年輕人微微皺了皺眉，低聲說了一句：「伍長，我叫沈錚。二狗是小名……「
陳硯看著他，點了點頭：「沈錚。我記住了。「
他目光從十個人臉上一一掠過，將每個名字和面孔對號記入腦海。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我是陳硯。昨天剛到的江州，跟你們一樣，沒有仙裔血脈，不是世家出身。能站在這裡，純粹是因為我想殺敵，打北寒仙朝，打教廷。「
他頓了頓，目光平穩地掃過眾人：「你們都是濁骨。在外人眼裡，我們該一輩子扛包種地。但既然來了太平道，既然拿起了刀，就別再想著退回去。
三天之後，我們伍會被編入前線輪值。
這三天，我會帶你們練功，站樁，把刀拿穩。不願意的，現在可以走，我不攔。
但留下來了，戰場上就要聽我號令，誰也不能拖累。只要你們信我，我會帶你們領軍功。「
空地上安靜了幾息。
然後趙鐵柱那根粗嗓門悶悶地響起來：「伍長，放心吧！「
其餘人也都紛紛點頭。
陳硯將這一切收入眼底，沒有多餘的表情。
「好，那就這樣。先一起去訓練，我也能了解下你們的身體素質情況。」
接下來的三天裡，陳硯每日卯時便帶著趙鐵柱、王老栓等十人在營帳前的空地上站樁訓練。
之後自己去了解軍營的情況。
這都是適應過渡階段。
時間來到第四日清早，號角聲還沒響完，第三什長在帳外喊了一嗓子：
「三營七隊下轄第七、第八、第九伍，今日編入前線輪值序列，卯時三刻到營門集合！」
片刻後，陳硯掀簾而出，外面十人已經整裝待發。
洪田歸屬第八伍。
三天時間雖然短暫，但經過這三天的熟悉，這支隊伍也算是適應了陳硯的一些規矩。
十人的武器兵甲，在陳硯的要求下，都去軍備處更換了新的。
營門口已經站了好幾隊人，都是各自帶隊的其他什長，以及什長旗下的伍長隊伍。
陳硯已經見過他的上司什長，叫常大勇，是一個七品武者。
此時，一個穿著完整皮甲、腰間掛一柄環首刀的方臉漢子正站在隊伍前方。
這裡已經聚集了第一、第二、第三什長的九支伍隊。
他們已經被隊正叫去說過巡邏線路，他們來就是將具體的線路分配下去的。
常大勇開始一一分配三支隊伍的任務範圍。
第七、第八、第九隊都是沿江巡邏。
「……第九隊，你們沿著江邊三里地往西南走，那邊是太平道與北寒玄天府交界地帶，近日有小股散兵流竄過來擾民。
你們的任務是清理游勇，碰到硬茬子就發訊號，別硬拼。」
「訊號筒，擰開底塞朝天一拉，半空炸響。附近三里內的太平道隊伍都會看見。會有人過去支援。」
陳硯等三人接過竹筒收進懷中，點頭：「明白。」
常大勇又看了洪田和和陳硯一眼，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
「第一次上陣，別貪功。活著回來才是真本事。」
說完揮了揮手，示意隊伍出發。
其餘什長的隊伍也都各自朝著既定的任務方向出發。
第九伍一行十一人出了營門，沿著江邊向南行去。
晨霧還沒散盡，江面上浮著一層白茫茫的水汽，兩岸的蘆葦被露水壓彎了腰，隨風輕搖。
王老栓走在陳硯身邊，壓低聲音：
「伍長，南線這帶我熟悉，以前跑過兩回。再往前五里有個廢棄的茶棚，北寒妖朝玄天府的散兵偶爾在那兒歇腳，要是碰上了，他們人少咱就打，人多咱就往回撤。」
陳硯點頭：「你帶路，走慢些，耳朵放靈。」
這三天，他也了解了這支大營的情況，這裡只是太平道軍的其中一個小據點，也就是一開始說的三營，一個營地大概1000人。
三營下轄三個副營和一個直屬隊正。
一個副營手下管理三百人，有三個隊正，每個隊正一百人。
一個隊正管著三個什長和一個直屬伍。
而一個什長管著三支伍，每個伍長管十人。
陳硯所在的第九伍，往上追溯是屬第三什長，第七隊正，第三副營，第三營。
隊伍沿著江岸在蘆葦叢中穿行，腳步踩在濕軟的泥土上幾乎沒有聲響。
陳硯走在隊伍最前方偏左的位置，目光始終掃視著前路和兩側的蘆葦盪。
他向日葵的百米感應區域依舊存在。
日光菁華每天都在緩慢積累，花盤本源還剩511點，足夠他將來用軍功換取特殊功法時提升。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陳硯感應區域內，左前方蘆葦叢中有人。
陳硯腳步一頓，抬手示意停步。
身後眾人立刻止步蹲下，各自握緊手中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