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透過向日葵的百米感應,前方一處塌了半邊的土牆後面,蹲著七八條人影。
都是玄天府巡捕的深色短甲,正聚在一起啃乾糧,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們背後放著幾隻鼓囊囊的布袋,邊角露出半截布匹和米袋的邊沿。
距離有一定距離,他們似乎沒發現他們的到來。
還真是散兵游勇,只會欺負底層百姓的傢伙,估計那些糧食還是從附近村莊搶來的。
「有人,八個。」陳硯對一旁的王老栓低聲說句。
王老栓疑惑。
周圍的蘆葦都挺正常的呀。
但他們沒有懷疑,因為這三天,他們在跟這伍長訓練時候,隊長就說了必須聽他的指令。
而且隊長還是個七品武者,聽著就行。
陳硯沒有浪費時間,說:「我正面突進去,你們從兩側包抄。武者我會迅速解決,非武者跑出來,你們處理,我所廢掉的人,不管是不是武者,能補刀就補刀。」
眾人點頭,呼吸都繃緊了幾分。
陳硯撤了一步,藉著蘆葦的掩護繞過土牆一側,在那群散兵毫無防備的間隙中猛然衝出,一躍,跳入裡面.
腳步落地時,膝蓋微屈,重心下壓,整個人如同一枚拋射的彈丸撞入人群。
最外側一個還沒反應過來,面門便挨了一拳,整個人仰面倒翻出去。
陳硯沒有停頓,肘擊橫推,第二人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倒退數步。
此時那為首的,有修為九品巡捕武者已經驚覺,霍然起身拔刀,刀鋒划過一道寒光直劈陳硯肩頭。
陳硯側身讓過,右手如鐵鉗般扣住那巡捕持刀的手腕,順勢一擰。
骨節錯動的咔嚓聲中,鐵刀脫手墜地。
那巡捕面色驟變,張口要喊,卻被陳硯一記膝頂撞在小腹,聲音生生卡在喉嚨里。
前後不過數息,八人已經倒了三個。
剩下的拼命反擊,刀棒棍棒劈頭蓋臉砸來,陳硯左右閃避間或出拳補肘,每一次出手都能精準地放倒一人。
他出手不致命,但每一擊都打在關節和要害處,令對手瞬間失去戰力。
王老栓等人已經從兩側包抄而上,趙鐵柱的鐵棍砸中一個試圖逃跑之人後背,那人踉蹡撲倒在地。
劉二娃手腳麻利地撿起地上的鐵刀,反手架住一個巡捕的格擋。
沈錚從後側切入,短刀精準地划過另一人的手腕,令其兵器脫手。
整個交戰持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塵埃落定。
八個散兵全部倒地,死的沒有,但大多斷了手腳關節或被打得口鼻流血,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王老栓喘著粗氣蹲身檢查,抬頭朝陳硯道:「伍長,全放倒了!」
陳硯點點頭:「你們兩人一個,分開他們各自審問情報,後面匯合一下,誰說假話就殺了。這傢伙我來。」
這八個人,也就這一個九品的武者。
「是!伍長。」
這簡單的一手,他們就知道這新來的伍長不簡單了。
於是,他們兩兩拉著他們分開走遠一點審問。
陳硯蹲下身,伸手按住對方的後頸。
「說說,附近三里內有沒你們的人,機會只有這一次,別跟我說任何一句廢話。」
「你的修為……」
「咔!」
陳硯直接扭斷了他的脖子。
「不審題。」陳硯呢喃。
旋即開始吸收屍體本源。
這算是來到這世界十幾天,第一顆本源了。
陳硯站起身,拿走身上的身份令牌,丟在王老栓手裡,目光落在其餘倒在地上的七人身上。
見伍長這麼直接殺了一個九品武者,其餘人也沒意見。
王老栓收好令牌,還有讓人地上的這些兵器和糧食戰利品。
這些都是記錄軍功的戰利品。
然後他也去審問。
審問持續了不到兩炷香的工夫。
王老栓來到陳硯跟前:「伍長,我那幾個慫蛋問了幾句就尿了褲子。
他們是從江州東北三十里外一個叫『野渡口』的小據點出來的,說是據點裡還有個什長帶著十幾號人,平日裡專挑偏僻村子搶糧搶布。這幾個是出來打秋風的,沒別的路了。」
陳硯抬了抬眼皮:「那個什長什麼修為?」
「據說是八品,比剛才死的那個九品高一截。」王老栓搓了搓鼻子,「不過我審問的那個傢伙說話顛三倒四的,也不知真假。」
片刻後,趙鐵柱和劉二娃也各自押著人回來了,問出來的話大差不差。
剩下的也都審完,口徑基本能對上。
就是一群流竄散兵,沒有更大的行動,也沒有接應,純粹是趁著太平道南線換防的間隙出來撈一筆。
陳硯聽完,沒再多問。
他朝王老栓偏了偏頭:「都殺了,留口氣帶回營里還得費糧食。」
王老栓咧嘴一笑,利落地抽出腰間短刀。
其餘人也有樣學樣,各自動手。
幾聲短促悶響之後,地上便只剩八具屍首。
這些都是普通人,吸收不了本源,陳硯看懶得看,朝王老栓道:
「東西收好,繼續走。」
眾人麻利地搜颳了兵器、糧米布袋和幾串銅錢,由趙鐵柱扛著。
一行人重新整隊,沿著江岸繼續向南。
蘆葦漸漸稀疏,腳下的泥土也從濕軟變得干硬,江岸的走勢開始向西南偏轉。
又走了大約兩里地,前方地勢陡然抬高,一道低緩的土坡橫亘在江邊,坡頂長著一棵歪脖子老柳樹,樹幹粗得兩人合抱,垂下的枝條幾乎拖到地面。
王老栓走到坡底時放慢了腳步,抬手指了指土坡另一側:
「伍長,翻過這道坡,前面就是三不管地帶了。」
陳硯駐足,目光越過坡頂望出去。
坡那頭的景象與身後截然不同。
江面在這裡收窄,水流急了不少,岸邊的河灘上散落著幾間坍塌了一半的土屋,屋頂都沒了,只剩半截殘牆歪歪斜斜地立著。
更遠處是一片低矮丘陵,草木稀疏,土層裸露,灰撲撲的顏色在正午日光下顯得格外荒涼。
「這裡本來是三條村子的地。」王老栓叉著腰,往遠處努了努嘴,「半年前,北寒玄天府跟太平道在這打過一仗,村子打沒了,地也荒了。
後來沒人敢來種,就成了兩邊都不要的野地。
玄天府的散兵隔三差五從東北邊摸過來,在附近蹲兩天搶一把就走。」
陳硯看著那片荒蕪的丘陵,目光停留了片刻:「前面有沒有據點?」
「有的。」王老栓蹲下來,撿了根枯枝在地上劃拉,「咱們現在站的地方是南線巡邏的最遠點,再往東北走七八里,就到了野渡口,就是剛才那八個散兵出來的地方。
那裡原本是個小渡口,北寒的人占了之後修了個半固定的哨點。按照輕薄,大約二十幾個人,頭目是個八品什長。」
他用枯枝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又在圈旁點了幾個點:
「野渡口再往北是玄天府的正式防區,那邊有他們的巡捕隊伍。這點倒是在營地聽過其它隊伍聊起過。
這地方,多的時候三五十人,少的時候也有一二十。
不過他們不敢大張旗鼓往南走,論戰鬥力,他們也怕太平道。這北寒,呵,上上下下已經爛透了。
要不是最上面有修仙者,不說我們太平道,就說已經被滅的義和道,都能咬下他們大半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