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甩了甩手上的血,抬頭看向遠處。
北寒中軍陣前,一人策馬而出。
那人沒穿甲,一身黑衣,手持一柄闊刃大刀,刀身比尋常長刀寬了近一倍,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北寒軍營將親自出陣了。
五品武者。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勢,沉穩,渾厚,如同一座不動如山的鐵壁。
這不是靠藥物堆上來的虛浮五品,而是實打實修出來的底蘊。
陳硯提刀迎了上去。
兩人相距十丈時,北寒營將先開了口:「你不是太平道的兵,以你的實力哪怕剛加入都不可能是個伍長!」
陳硯沒有回答,直接動了。
腳踏地面,碎裂成蛛網狀的裂紋,整個人如一支離弦之箭暴射而出,環首刀高舉過頂,一記劈刀直落而下!
北寒營將瞳孔微縮,但他沒有退,闊刃大刀橫舉格擋。
鐺——!
兩刀相撞,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響徹戰場,氣浪從交擊點向四周擴散,地面上的碎石被吹飛出去。
陳硯的環首刀崩了一個缺口,但北寒主將的闊刃刀也震出了一道細紋。
兩人各退一步。
陳硯的虎口發麻,但對方的虎口同樣在微微發顫。
「好力氣。」主將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陳硯終於開口,只說了兩個字:「再來。」
他再次踏步上前,刀勢聯綿不絕地劈出。
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每一刀都帶著八極鎮獄的剛猛勁力,像是要用蠻力將對方硬生生劈開。
營將也不弱,闊刃大刀或擋或格,偶爾反擊一招,每一刀都帶著沉厚的後勁,震得陳硯手臂發酸。
兩人刀刀硬碰,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純粹的勁力對決。
這下,兩方兵卒都不由拉開了,看著營將層次的戰鬥!
金屬碰撞聲密如暴雨,腳下地面不斷龜裂,兩人周圍的血跡和碎石被氣浪吹得一乾二淨,形成一片空地。
十招過後,陳硯的環首刀終於承受不住,從中間斷成兩截。
營將眼中精光一閃,闊刃大刀順勢橫掃,要取陳硯首級。
但陳硯沒有退,他扔掉斷刀,一極快的速度探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闊刃大刀的刀背。
營將臉色驟變,想要抽刀,卻抽不動。
陳硯的右手已經從腰間拔出短刀,一刀捅向營將腹部。
主將松刀後仰,堪堪避過要害,但短刀仍在他腰側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鮮血飛濺。
主將踉蹌後退三步,捂著腰側的傷口,面色鐵青地盯著陳硯。
陳硯丟掉短刀,彎腰撿起地上一把長刀,甩掉血珠,刀尖指向對方。
「繼續!」
「這麼勇猛,是誰的兵?」太平道軍三品偏將,也是這一支軍隊的主將,看向一旁的四品都尉。
「不認識。」都尉搖頭,喚來一個護衛去調查。
戰場上。
營將捂著腰側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
那道傷口太深,幾乎切斷了他的腰肌,每一次用力都會牽扯傷口,劇痛鑽心。
他的戰力已經跌了三成。
但他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沒有絲毫慌亂,單手提起闊刃大刀,刀尖指地,擺出防禦的架勢。
「你很強,」營將沉聲道,「但這一戰,到此為止……」
話沒說完,陳硯已經動了。
他不會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三步踏出,地面碎裂,長刀劈下!
營將單手舉刀格擋,鐺的一聲悶響,他的手臂微微發顫,腰間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再度撕裂,血涌得更凶。
陳硯第二刀緊隨而至,橫掃腰腹,正中主將的傷口!
闊刃大刀擋住了刀鋒,但真氣透過刀身震入傷口,主將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臉色駭然:「真氣!」
但第三刀已經朝著他的頭劈來!
營將舉刀硬接,瞬間虎口崩裂,闊刃大刀從手中脫落。
陳硯第四刀沒有絲毫停頓,刀鋒橫抹,從對方的左肋切入,劃到右肋,甲冑斷裂,血肉翻卷。
營將頓時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他低頭看著胸腹間那道駭人的傷口,嘴唇翕動,抬起頭看向陳硯,眼中還有不甘。
「你……」
陳硯沒有讓他說完。
一刀斬下,頭顱飛起。
鮮血從無頭屍體的脖頸中噴涌而出,屍體向前撲倒,濺起一片塵土。
陳硯甩掉刀身上的血,轉身看向遠處北寒中軍大陣。
五品的營將死了!
北寒潰兵陣前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到了方才那一幕!
他們的五品營將,一個貨真價實的五品武者,被人用幾刀斬殺。
令旗官的手在發抖,旗幟歪斜,沒有人下達命令。
陳硯提刀,朝中軍方向邁出一步。
就這一步,北寒中軍前排計程車兵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他停住了,沒有繼續往前。
「哈哈哈!殺!一個不留!」太平道軍後方傳來一道洪亮的笑聲。
頓時,原本還觀戰的太平道軍再次被激發了戰意!
這時候,太平道軍的主將也出手了,沖向了對方的主將。
戰鬥再次打響,也開始了收割!
陳硯遊走戰場,吸收所有能吸收本源的屍體!
這一戰,足以讓他徹底在這世界穩住腳步!
半個時辰,鳴金聲從後方傳來,各營各隊開始收攏陣型,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陳硯站在一片被踏平的麥茬地里喘著粗氣,手中不知第幾柄的環首刀,刀刃又卷了兩道口子,刀身上糊滿了暗紅色的血泥。
他低頭看看自己,衣袍上濺了不下十幾處血跡,左臂的擦傷還在滲血,但不算嚴重。
王老栓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左肩的皮甲破了一塊,露出裡面青紫的淤傷,但人還精神。
他咧嘴道:「伍長,咱們第九伍,一個沒死,傷了三個,都不重。多虧伍長了。」
趙鐵柱把鐵棍往地上一拄,棍身全是凹痕和血污,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道:「俺胳膊挨了一刀背,腫了,不礙事。
劉二娃從人群縫隙里鑽過來,臉上沾了泥和血的混合物,但腳步依然輕快:「伍長,你太強了。這次過後,絕對能晉升隊正,甚至營正也說不定!」
陳硯將刀丟在一邊,搖頭:「我沒興趣,只要能上殺北寒人就行,你們繼續清理戰場,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