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拱橋的橋墩被炸斷了一根,整座橋面失去支撐,從中間斷裂塌陷,巨大的石塊墜入河中,濺起數丈高的水花。
橋北頭的石牆隨著橋面塌方一併墜入河中,牆後那些摔暈的弓手和殘喘的武者,連帶著一起被埋入了碎石和河水之下。
橋斷了。
鎮內的守軍徹底失去了北逃的退路。
與此同時,南門方向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太平道主力已經發起了正面進攻。
守軍腹背受敵,退路被斷,士氣瞬間崩潰。
石橋鎮的戰鬥,從打響到結束,前後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那些想北逃的人,全部被堵死。
戰後清點,石橋鎮一役,殲滅玄天府巡捕與武者共計五百餘人,俘虜八十餘人,繳獲糧草、兵甲、藥材若干。
太平道傷亡不足一百。
陳硯的第九伍,依舊是零陣亡,只有劉二娃被流箭擦傷了小腿,不礙事。
這個戰績在整營傳開之後,連其他營的營正都派人來打聽「那個用方天畫戟的伍長」。
當夜,大軍在石橋鎮駐紮休整。
陳硯照例在營帳中冥想恢復精神力。
今天橋面上的那場戰鬥,讓他對念力的實戰運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念力牆,可以範圍推開,對付低修為目標效果極好,但消耗大,對七品以上武者的推力有限。
念力刺,凝聚成針狀,直擊眉心,對普通人瞬殺,對武者能造成短暫眩暈,但對精神力強的目標效果遞減。出其不意,改變戰局的利器!
念力附著,附著在兵器或身體表面,增幅攻防,是最實用、消耗的用法。
念力貼上,將物體固定在身體某處,方便攜帶重物,實用性極高。
四種用法,各有優劣。
如果能做到同時施展多種念力技法,戰鬥力將成倍提升。
但目前的瓶頸在於精度不夠,多執行緒操控時,每種用法的效果都會打折。
陳硯合上眼睛,繼續凝鍊精神力。
這三天一路過來,加上這一戰,花盤本源增加了135點,來到了698點,他沒有急著用。
精神力的冥想法第三層需要五十萬經驗,需要5000點,這個數字太大了,目前沒法投入。
八極鎮獄第九層也還需要630個武者本源,可以準備繼續提升。
現在最迫切的,是提升根骨資質。
但提升資質的資源,至少需要一萬點軍功。
他目前的總軍功大約四千,還差一半多。
「得想辦法快速攢軍功。「陳硯睜開眼,目光落在帳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上。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掀開了一條縫。
王老栓的腦袋探了進來,壓低聲音:「隊長,營正派人來傳話,說明天有新任務,讓你天亮後去中軍帳一趟。」
「知道了。」
天亮後,陳硯準時來到中軍帳。
帳內已經站了五六個人,都是三營各副營、隊正一級的骨幹。
韓營正站在輿圖前,面色比前兩天凝重了不少。
「石橋鎮往北四十里,有一座城,叫永寧城。」
他的指尖落在輿圖上一個標註了城牆符號的位置。
「這座城是玄天府在青石河流域的核心據點。城內常駐守軍一千二百人,其中武者約三百,最高戰力是一個四品巔峰的武者,叫孟長河,是玄天府派駐此地的鎮守。」
帳內安靜了幾息。
四品巔峰。
金骨資質的武者。
放在太平道里,這也是營正一級甚至更高的戰力。
韓營正繼續說:「總軍令是,讓我們三營三天之內拿下永寧城。」
他抬頭掃過帳內眾人:「但永寧城城牆高兩丈四尺,護城河寬五丈,城門包鐵,強攻傷亡太大。所以上面的意思是,先想辦法削弱城內的防禦力量,再總攻。「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陳硯身上。
「陳硯。」
「在。」
「你的隊伍一直都是主攻,也清楚你的實力。所以,還是給你任務。你帶你的隊,混入永寧城。
城內有一座玄天府的物資轉運站,裡面存著城中守軍半個月的糧草和一批符文器具。你的任務,是燒掉它。「
陳硯問:「城門盤查嚴不嚴?」
「嚴。但有缺口。」韓營正的手指移到輿圖上城東南角的一個位置。
「永寧城東南角有一片貧民區,城牆根處有個排水涵洞,寬三尺,高兩尺半,每逢雨季用來排洪。現在不是雨季,涵洞是乾的,但洞口有鐵柵欄封著。」
「鐵柵欄多粗?」陳硯問。
「探子匯報有拇指粗細,間隔一拳。」
陳硯在腦中估算了一下,拇指粗的鐵條,用念力彎折不難。
「什麼時候動手?」陳硯問。
「後天夜裡。總攻定在後天四更。你在三更之前燒掉物資站,城內大亂,總攻趁勢發起。一旦得手成功,你的小隊當頭功。」
「明白。」陳硯抱拳。
韓營正又交代了幾處細節,便散了帳。
陳硯回去的路上,腦中已經在盤算入城方案。
十個人,從排水涵洞鑽進去,摸到物資轉運站,放火,再撤出來。
聽起來簡單,但永寧城內有一千二百守軍和三百武者,還有一個三品的。
一旦暴露,就是十面埋伏。
所以他需要偽裝。
必須扮成普通百姓。
而進了城之後,他還需要知道物資轉運站的具體位置、守衛配置、周邊地形。
這些情報,光靠輿圖遠遠不夠。
「需要一個本地人。」
陳硯想到了石橋鎮。
這裡是剛打下來的地盤,鎮上的百姓對北寒和太平道的態度,還沒有完全明朗。
但任何一座被北寒統治了三百年的城鎮裡,總有人恨北寒入骨,也總有人給北寒當走狗。
回到營帳後,他叫來王老栓。
「老王,石橋鎮上你有沒有仇視北寒的本地人?做生意的、跑碼頭的、走江湖的都行,要熟悉永寧城情況的。」
王老栓想了想:「這倒是不少。鎮上有個賣草藥的老頭,姓方,以前在永寧城住過十幾年。
後來兒子被玄天府抓去當了礦工,死在礦里了,後來就搬到石橋鎮了。這還是去買藥的時候了解的。老頭恨北寒入骨,估計他熟悉。」
「帶我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