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陳硯依舊神色平靜。
他除了先天還沒交過手,其餘的他基本沒問題。
「我方的部署……」
韓副都尉繼續說:「一營守左翼丘陵,利用地形阻滯敵軍騎兵。二營守右翼河岸,防止敵軍渡河迂迴。
三營守石嘴坡主陣地,正面迎敵。四營留守永寧城,作為最後預備隊。」
「此戰的核心目標:守住石嘴坡防線至少三天。三天後,從南面調來的援軍會抵達,屆時轉入反攻。」
「三天。」韓副都尉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守住三天,就是勝利。」
會議結束後,各營回到各自陣地。
趙奉山召集三營的隊正們做最後的部署。
「石嘴坡正面寬約四百步,坡度約十五度,坡頂到坡底高差約三丈。」
趙奉山在地面畫了個簡圖。
「一隊到四隊守左半段,五隊到八隊守右半段。九隊到十二隊為營預備隊,部署在坡頂後方五十步處,隨時增援。」
陳硯的第十二隊被編入預備隊。
「營正。」陳硯開口了,「我想調到正面第一線。」
守?對他來說不存在的!
趙奉山看了他一眼:「你要去第一線?」
「我的兵刃是長戟,適合正面作戰。放在預備隊裡,發揮不了最大效果。」
趙奉山沉吟了一下。
他了解陳硯的戰鬥力,一個隊正頂得上半個營。
「可以。你帶隊守正面中段。但記住,不要逞強,頂不住了就退回來,預備隊會接替你。
這種陣仗,武者的優勢也會被削弱,除非絕對的實力碾壓,否則四品甚至三品的武者進入戰陣之中也會承受不住。」
「明白。」陳硯點頭。
石嘴坡正面中段。
陳硯帶隊進入陣地。
陣地是提前挖好的壕溝和土壘,壕溝深三尺,土壘高兩尺,後面可以蹲著藏身,站起來就能從土壘上方揮砍。
近衛伍十人分布在最前排,新兵在後排負責傳遞箭矢和傷員後撤。
陳硯站在土壘後面,畫戟橫在身前,目光望向北方。
平原上,遠處的地平線被一排黑色的影子填滿。
那是敵軍的前鋒。
隱約可以看到旗幟和槍尖的反光,像一條銀色的線,緩緩向南移動。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馬汗的氣味,被北風吹送到坡頂。
「來了。」王老栓低聲說。
陳硯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畫戟。
念力在體內運轉,精神力向四周擴散,將整個陣地前方三百步的範圍籠罩在感知之中。
敵軍的輪廓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越來越清晰。
步兵在前,約一千五百人,分成三個方陣,每個方陣五百人,前後間距約五十步。
騎兵在兩側,各約一百五十騎,分列步兵方陣兩翼,像是兩條隨時準備合攏的鉗子。
在步兵方陣後方約兩百步處,有一面巨大的旗幟,旗幟下方是一群人馬,應該是赫連蒼的指揮本陣。
而在這群人馬之中,陳硯感應到了幾個特殊的氣息。
其中一個氣息極為強烈,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散發著灼熱的精神波動。
那是聖光騎士中隊隊長的氣息。
三品巔峰。
甚至可能更強。
陳硯深吸一口氣,說:
「所有人聽令。」陳硯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老規矩!」
「是!」
十人齊聲應諾。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指令,「老規矩」三個字,足以說明一切。
敵軍的前鋒方陣在石嘴坡北面一百五十步處停了下來。
一陣號角聲從敵方本陣傳來,低沉而悠長。
隨後,第一方陣的五百名步兵開始列陣前進。
他們排成五排,每排百人,手持長槍和盾牌,步伐整齊,甲冑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步伐聲如戰鼓,踏在地上讓地面微微震顫。
一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
「射!」後方傳來指令。
頓時,弩手方陣士兵同時扣下扳機。
頓時弩箭呼嘯而出,扎入前排的盾陣中。
有的被盾牌擋住,有的穿過盾縫扎中了對方的手臂和肩膀。
但敵方顯然不打算只用步兵衝擊。
號角聲變了調子。
左翼的騎兵開始移動。
一百五十騎從側面繞過來,沿著坡面斜切向三營陣地的左翼結合部。
騎兵的速度遠超步兵,轉眼間就從一百五十步外衝到了八十步以內。
馬蹄聲如雷,鐵蹄踏碎了地面的枯草和碎石,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左翼!騎兵!」左翼那邊傳來厲聲高喊。
此時,陳硯的精神力已經鎖定了那支騎兵隊。
他們分成三排,每排五十騎,手持長槍和彎刀,標準的草原騎兵衝鋒陣型。
沖在最前面的騎士穿著鐵甲,面甲放下,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長槍平舉,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弩手射騎兵!」
弩箭朝騎兵佇列射去,但騎兵的速度太快,只有一支命中,扎在了一匹馬的胸口。
那匹馬慘嘶一聲倒地,背上的騎士被甩飛出去,滾了兩圈後不動了。
其餘騎兵毫無減速,轉眼衝到了五十步以內。
「穩住!」陳硯厲喝。
他提起方天畫戟,跨過土壘,站在壕溝前方的空地上。
一個人,面對一百五十騎。
王老栓臉色大變:「隊長!你……」
「都待在陣地里!」
陳硯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的精神力已經完全展開,每一匹馬的速度、每一個騎士的位置、每一桿槍的角度,全部在他的感知中。
騎兵前鋒距離他四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這一刻,念力灌注雙腿,身體從靜止瞬間爆發到極速,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迎著騎兵衝鋒的方向沖了出去。
畫戟橫掃。
一百八十斤的精鐵加上九倍增幅,戟刃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氣浪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溝痕。
沖在最前排的三個騎士同時被戟刃掃中。
人甲、馬甲、長槍、骨骼,在念力刃面前如同紙糊。
三匹戰馬和三名騎士被畫戟掃飛,在空中翻滾了數圈後砸入後續騎兵佇列中,撞翻了一片,人也幾乎被崩碎。
陳硯沒有停步。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騎兵之間,畫戟左右開弓,每一擊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第二戟刺出,戟尖穿透一匹戰馬的胸口,從後背透出。
馬的慣性帶著它繼續前沖,陳硯藉著戟杆的槓桿力將整匹馬挑翻,砸向右側的騎兵。
第三戟橫掃,戟刃從左到右划過一道弧線,兩名騎士的腰部被攔腰斬斷,上半身還坐在馬上,下半身已經落地。
第四戟劈下,戟尖從上方劈入一名騎士的頭盔,連盔帶頭劈成兩半,鮮血和腦漿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