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血擂
張九瘋領著陳銘義兩人,踏入了瀰漫著汗味與皮革氣息的練功場。
只見一個個筋肉蟲,結的精壯漢子,或身著緊束的粗布短打,或索性赤膊著油亮的上身。
場中沉悶的「砰砰」聲不絕於耳,大多數人都卯足力氣對著厚實的木樁和沉重的沙袋揮汗如雨,只有零星幾對身影在角落的擂台上纏鬥,拳腳相擊,發出更急促的悶響。
張九瘋環顧四周,臉上寫滿自得,揚起下巴,指著場中弟子,帶著幾分炫耀道:「怎麼樣!」
「我們拳館的人,比起外面那群軟腳蝦三流貨屌多了吧!」
陳銘義點了點頭,眼前的拳手們動作確實比外面武館的花架子紮實有力,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種狠人。
「我要那種見過血的...又或者說,我要你們血擂上的人。」
此言一出,張九瘋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去。
他們拳館有兩種擂台,一種是為收留的孤兒準備的普通擂台,點到即止。
另外一種,便是陳銘義所指的血擂,踏上血擂,便意味著一腳踩進了鬼門關,非死即
傷。
這也是拳館用來吸引那些外面世界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大富豪賭客們的手段。
那些富豪別的沒有,有的就是大把大把的銀紙,平時在外面的世界人五人六,看起來溫文爾雅,表現得對這種血腥的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
可一旦踏入九龍城寨這方法外之地,撕下偽裝的假面,目睹滾燙的鮮血在擂台上飛濺,他們內心壓抑已久近乎原始的嗜血欲望便會如火山般噴薄而出。
血擂上的拳手,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國籍各異,打法更是千奇百怪。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走投無路,選擇踏上血擂,在這血腥的方寸之地,博一場富貴o
「這...我做不了主。」張九瘋搓著粗糙的手指,臉上堆滿了為難。
要是一般的拳館弟子,以他的權限倒是可以安排幾個人手給陳銘義,可血擂...不一樣。
「那就帶我去跟能做主的人談。」
陳銘義淡淡的說道,隨後直勾勾的看著張九瘋。
這些普通擂台的拳手,或許單打獨鬥還可以,但到那種大規模的龍鳳裡頭,有幾個真能提得起刀,砍得下人?
說句不中聽的,在陳銘義看來,這些人甚至不如那些在街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四九用的順手。
「撲街...」
張九瘋低聲咒罵了一句,用力跺了跺腳,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咬牙道:「你跟師爺蘇說,辦完這次,他得親自請我吃狗肉火鍋!少一塊肉老子都不干!」
說完,他認命般地一揮手,帶著陳銘義轉身離開這片充斥著汗水和呼喝的練功區域,向著九龍城寨昏暗的更深處走去。
血擂能有話語權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館主,一個是教頭,還有一個就是張九瘋的上司方傑。
張九瘋現在就是打算帶陳銘義去找方傑,聊聊天,說說情...以及挨揍。
他沒告訴陳銘義的是,每次去見方傑,他幾乎都會被這位上司用各種方式「指點」一番,鼻青臉腫是家常便飯。
方傑對此的「官方解釋」是:打你是為你好,省得你整天像蒼蠅一樣在我眼前晃悠。
一想到方傑那套刁鑽狠辣、能把人骨頭都拆散的擒拿手,張九瘋後槽牙就忍不住地開始發酸發軟。
正常人完全體會不到,用擒拿手幫你來一套全身SPA是什麼感受。
每次挨完揍的頭三天,張九瘋連解褲帶放水都得找人幫忙扶著,因為兩條胳膊根本抬不起來。
所以張九瘋也是下血本了,搞定這事,師爺蘇要是不老老實實請他搓一頓,再去紅樓裡頭點他娘的十個八個大波浪,那救命恩人也得陪我上擂台打一場。
很快,兩人來到一棟不起眼、牆皮斑駁的舊居民樓前。
隨後張九瘋在兩人不解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過分殷勤的諂媚笑容,朝著鎖住的門輕輕敲了兩下。
那力道分明是怕太大力,吵到裡面的人睡覺一般。
短暫的寂靜後,屋內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張九瘋的小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幅度越來越大,褲管都跟著簌簌抖動。
他有點太高估自己的膽量了。
要面子的張九瘋強撐著站直,扭過頭對陳銘義乾笑了兩聲,解釋道:「以前的老毛病了,我這腿動不動就抽筋...小事,小事。」
陳銘義看著他都快抖成麻花的腿,抽筋抽成你這鳥樣,也算是一種本事了。
「咔噠」一聲,鐵門被拉開。
一個穿著松垮睡袍,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男人睡眼惺忪,頭髮有些凌亂,慵懶地掃視了門外的三人一眼。
目光最終落在張九瘋那顆光頭上,嘴角勾起一絲慵懶而意味深長的笑意,慢悠悠地開口:「喲,這不是我們瘋哥嘛~想我啦?」
自詡為肌肉猛男的張九瘋,此刻裂開大嘴,努力笑得無比燦爛,活脫脫像極了村口傻樂的翠花,大聲道:「傑哥!我這不是好久沒來跟您匯報拳館的情況了嘛~」
中年男人—方傑,聽完這話,原本慵懶的眉眼瞬間如刀般豎起。
一股無形的、極具壓迫感的氣勢驟然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仿佛瞬間從居家老宅男蛻變成了手握生殺大權的黑道霸主。
「少在這裡給我扯淡,你張九瘋能來找我報告情況?」
「有屁快放,敢打擾老子睡覺,小心我拆了你手腳扒光衣服把你丟到九龍城寨大門外!」
張九瘋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驚恐地連連擺手。
「別啊!我是真的有事才過來的!」
張九瘋慌忙側身,指向身邊的陳銘義道:「這位是和聯勝的義哥,想來我們血擂上帶走幾個人手回去幫忙。」
方傑這才將目光投向陳銘義,上下打量了一眼,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直接吐出兩個字:「不借!」
話音未落,他猛地就要關門!
張九瘋靠得比較近,眼疾手快的將腳插到門縫裡面,接著...
「疼疼疼!!傑哥!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