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本以為此次求和還須得耗費不少時間與南京的大明朝廷斡旋談判。
結果卻是沒想到他派出的使臣壓根就沒有去南京城的機會，一進入山東就被禁軍騎兵給押送著直入徐州。
而在徐州的戰時行營衙署內，李邦華也是直接了當的開出了朱慈烺此前便擬定好的條件。
「議和可以，八旗武裝全面退出河南，賠銀三百萬兩，再上貢三萬匹戰馬並三千匹上等種馬，如此我大明便可罷兵休戰，否則一切免談！」
還是和上次威逼京畿索要賠款時一樣的強硬態度，且半分沒有鬆口的餘地。
而就在提完了大明的條件後，李邦華便當即命人護送多爾袞的談判使團北返。
明白事情緊要性的滿清使臣也不敢耽擱，被護送出山東後便快馬加鞭的趕往北京城，兩晝夜的馬上奔波差點把他屁股都顛散了。
得知大明嚴苛條件的多爾袞又是一陣無能狂怒，氣急敗壞的他甚至當晚都沒心思再去寵幸大玉兒。
而與諸位八旗王公連夜商議後，他們交出了最新的議和方案再派人加急送往山東。
賠銀子好說，讓出他們現在占據的兩府河南地盤也好說，左右都不傷及他們對北地的統治根基。
但那三萬匹戰馬和三千匹種馬他們是真不敢給呀。
給了，可能用不到一年就得被朱慈烺反手用來北伐。
所以他們提出的最新議和方案是上供一萬匹戰馬。
在多爾袞看來，當下急需戰馬的朱慈烺即使不滿也會勉強接受。
而這一萬匹戰馬頂多也就能支撐朱慈烺擴建三五千的騎兵規模了，還在八旗王公們的接受範圍內。
如此一來，又可以多拖一段時間讓北方的幾處屯田地恢復生產，慢慢聚糧。
大明需要時間做好準備才能北伐，他們大清同樣也是需要時間積蓄糧草去打南征之戰。
打贏了，今日的屈辱和付出便都是值得的，多爾袞也不在乎這一時的退讓。
但他以為穩妥有效的策略卻很快就被大明給打了回來。
這次江北行營給滿清方面的答覆更加簡單強硬。
「不給馬，就繼續打！」
隨著這聲回復一起行動的還有駐守在山東北線的禁軍第二鎮和騎兵鎮。
這兩支萬人大隊可是朱慈烺親手拉扯出來的精銳之師。
如今在黃得功的嚴加訓練下，兩支老禁軍的氣勢顯得愈發沉斂，不再像此前那樣動不動就殺氣騰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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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份沉斂卻愈發地彰顯出他們現在實力的強悍。
游弋在德州南邊的滿清哨騎一看到禁軍的大股精騎現身北進，頓時就點燃烽火示警，一路加急把緊急軍情報向北京。
得知訊息的多爾袞一連摔了好幾個青花瓷器泄憤。
偏偏鰲拜這狗奴還不長眼的主動請纓，說要率領八旗精銳南下滅了北犯的大明禁軍。
多爾袞當即就氣得給了他一頓鞭子。
「你個蠢貨！憨貨！
他們派兩萬人北進，那我們要派多少滿洲老營兵去接戰？
且不說咱們現在能不能拿出數萬大軍南下作戰的軍糧，就是拿得出來，咱們又能不能承受萬兒八千的人丁損失？
多鐸在山東全軍覆沒的教訓你個狗奴都忘了嗎？！」
抽鞭子抽到手累的多爾袞最後直接讓鰲拜滾蛋。
他思來想去，還是請來了濟爾哈朗出主意。
而濟爾哈朗則是讓他考慮清楚後續是否要與明軍打那決定國運的生死一戰。
「當然！
本王早已下定決心，待軍糧齊備，便親帥滿蒙八旗精兵出征南下，與那朱慈烺一決雌雄！
大明現今國力強盛，與其拼消耗實是不智之舉，當大戰，血戰，一戰而定干坤！」
多爾袞所表現出來的堅決讓濟爾哈朗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那攝政王便允了明廷的條件吧，此前我們從草原上所虜獲到的馬匹已然足夠賠償給大明瞭，戰馬和種馬都給他們。」
濟爾哈朗此話一出，多爾袞便驚疑挑眉，不明白老親王是什麼用意。
濟爾哈朗見多爾袞的模樣只是淡然一笑。
「攝政王以為，得到這麼一大批戰馬後，大明需要耗費多少時間來招募騎兵和操練？」
「少則一年，多則兩三年吧，騎兵還是得靠時間來養訓的，當初若不是有黃得功相助把他部下的精騎補充進禁軍，朱慈烺也不可能拉起他的騎兵鎮了。」
多爾袞說到這裡，似是明白了濟爾哈朗的意思，雙眼放光的繼續道。
「本王明白了！既然短時間內無法成軍形成戰力，那我們就是給他朱慈烺這批戰馬又如何？
且消耗的只是蒙古人的馬群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親王足智多謀啊！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是本王多慮了！」
濟爾哈朗微微頷首。
在他看來，只要多爾袞有決心在大明利用這批戰馬加強騎兵力量之前發動南征大戰，那付出的代價換取來的準備時間就是值得的。
而最好的南征時間，並不是今秋稅收過後，更不是等到明年夏糧的收取時節，而是八旗健兒和北方綠營兵們較為適應的南方冬日。
朱慈烺和各部駐守禁軍絕對想不到他們會在入冬時節動手南征。
這將是一個突襲的大好時間節點，更是他們八旗入關以來最後的奪取天下的機會！
聽著濟爾哈朗的出兵方案，多爾袞並沒有反對，只是皺眉問出了他最擔心的環節。
「秋糧倒是能收上一些粟黍高粱和大豆，但這些雜糧也不夠大軍消耗，不等到明年的夏糧收取，咱們如何保障軍糧供給？」
濟爾哈朗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繼而森冷的笑道。
「攝政王啊，既然朱慈烺都能在南方大開殺戒，破家取財，那咱們為何不能幹老本行呢？」
說罷，這位滿清的功勳親王嘴裡吐露出了勸說多爾袞開刀的物件。
「晉商！」
此語一出，屋內頓時一片寂靜。
按理來說，滿清能有如今的成就，脫離不了當初賣國晉商們對他們的走私幫助。
入關以後，多爾袞更是大力表彰晉商八大家，給了他們大清皇商的榮譽和各項便利。
要說到了緊急關頭，多爾袞相信他一聲令下這晉商群體也會為了自家的前程捐錢捐糧幫大清度過難關。
可…
他們捐得錢糧再多，能比得上八旗大兵們抄家來得多麼！
一想到晉商們藏在府庫內的數百萬石糧食，多爾袞只感覺眼前雲開霧散，諸多難題迎刃而解。
本就身為馬幫強盜後人的他自然不會對抄家晉商們有什麼心理障礙。
「好！」
下了決斷的多爾袞與濟爾哈朗相視一笑。
而隨著紫禁城內傳出的一道道密令，如今正據守在山西各處的滿洲八旗兵們也是快速集結趕赴晉北。
一場腥風血雨的抄家大戲即將在富庶的晉商們當中上演。
與此同時，得到多爾袞答應上供三萬匹戰馬和三千種馬訊息的朱慈烺則是在南京大喜過望。
三千匹種馬自然是要分批安置到濟州島和南京御園裡精心飼養挑選繁育。
而那三萬匹戰馬更是被朱慈烺下令留在山東供黃得功親自組建禁軍騎兵第二鎮所用。
不過與多爾袞與濟爾哈朗所想的不同，朱慈烺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著手布置禁軍騎兵第二鎮的建設了。
他手頭的馬匹是不夠，但架不住山東和淮北一帶會騎馬的青壯多啊。
於是部分戰馬加上大批駑馬，騾子便成了這些騎兵苗子的訓練工具。
加上朱成功威逼朝鮮冒險從遼東草原購買戰馬和己身上貢的戰馬之數也有好幾千。
所以禁軍騎兵第二鎮的建設速度可比多爾袞想像得要快得多。
上萬的山東江北騎兵苗子在輪換訓練中積攢經驗慢慢成長，缺的就是大量戰馬武裝。
也正是如此朱慈烺才遲遲沒有給騎兵第二鎮的編制，只是讓這萬人抓緊訓練，等待時機。
如今這三萬匹戰馬一入手，那騎兵第二鎮的建立便順理成章了。
而且黃得功壓根用不了多長時間，半年便足夠讓這些已經訓練有素的騎兵們形成可觀戰力！
這也算是朱慈烺當初堅決要立旗山東，守住江北的紅利之一。
真要棄了江北去南邊，如今能不能有這份大好局面暫且不說，反正想要建成兩個萬人騎兵部隊肯定是痴人說夢。
你都沒合格的騎兵兵員，那花費巨大代價搞來戰馬也沒用啊。
守住山東和江北地區，初期會很艱難，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地利和騎兵兵源地在手，北伐才有基礎，可以說是朱慈烺親手保住了兩個騎兵鎮建立的希望。
而如今作為騎兵部隊「總教頭」的黃得功也是欣喜若狂。
都六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年輕時那樣意氣風發，成天都撲在軍營里琢磨著如何更好的操練新兵。
見識過新式火銃騎兵的威力後，黃得功自然是接受了更新的作戰理念以及操訓方法。
不過骨子裡還崇尚冷兵器激情對砍的他依然重視對重騎兵的培養打造。
而深知這個時代依然有重甲騎兵發揮餘地的朱慈烺也不會強行磨滅老侯爺的激情。
他也贊同進一步擴大重甲騎兵的規模，只是這個擴編得有限度，不然就會適得其反，白白浪費軍備資源了。
在他的默許下，黃德功遞交上了一份詳備的騎兵部隊擴編計劃書。
朱慈烺仔細的觀閱後選擇了批准。
於是徐州和登萊兩大兵工基地再度火力全開，為擴編的騎兵隊伍加急生產甲冑兵器以及必要的馬鎧。
一支常備兩千重甲騎兵和超過萬五之數火銃騎兵的恐怖打擊力量即將在朱慈烺的手中成型。
這位大明的少年雄主也期待著，麾下重騎席捲北地，踏碎胡虜頭骨和脊樑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