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朱慈烺親手力抓稅制改革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的時間。
當初,他先是派錢謙益和史可法督辦此事,相當於事先給江南以及浙閩各地計程車紳豪商們打預防針,讓他們老實交錢。
朱慈烺本以為自己已經夠仁慈了,放了這些傢伙一條生路,沒有像砍殺南京城周邊的土豪一樣把他們也殺得人頭滾滾。
但他還是低估了人性的貪婪和無恥愚蠢的程度。
竟然真有那不怕死的守財奴以為天高皇帝遠,還想像以前那般鼓動無知百姓抗稅。
得知有人還敢抗拒新政實施的朱慈烺只能感慨這個時代各地訊息的互傳速度還是太慢了。
既然這些傢伙覺得已經砍遍江南的大刀依然砍不到他們頭上,那便如他們所願吧。
於是鼓動抗稅的南方豪紳們只得意了幾天,緊接著就被進駐各省府城的禁軍和錦衣衛給無情的抄家了。
家財全部籍沒,直系親屬和利益黨羽全數打入勞改營!
涉及的犯案人員很快就牽連上萬,有一些收了好處的南方官員還妄圖上奏說好話,結果連帶著被一起下了大獄。
可即便如此,南方的抗稅風波依然沒有快速平息,反而在有心人的竄掇下愈演愈烈。
甚至都出現了成堆的土匪下山襲擊各縣府官員的情況。
面對這種局面,錢謙益可是一點也不敢瞞報,當即就向朱慈烺請援。
而在這種紛亂局勢下,手握重兵錢糧的朱慈烺只是冷然的說了兩句話。
「抗稅者,皆視同反賊處置!
一人抗稅,全家連坐,一縣抗稅,視同敵境,當發兵討之!」
軍令既下,留駐在南京的神機營當即便出動一鎮兵力南下平叛!
加上留守在南方各省府城的禁軍,錦衣衛連同新建的民軍力量,最終大概有近三萬的朝廷人馬鐵血鎮壓抗稅人群。
眼見著朝廷不由分說地便派大軍圍殺清剿,此前聯合起來在背後鼓動起這股風潮計程車紳豪強們頓時就傻眼了。
他們是有膽量與朝廷做對,但前提卻是朝廷也遵守遊戲規則,文斗不武鬥啊!
只能說大明中後期的這些皇帝當得實在太憋屈了,被約束在各種條框之中,對勛貴,宗室以及豪紳集團一味地讓步。
但凡他們想要雷厲風行地做點事情,便會被皇宮內出現的各種詭異現象威脅到自身安全。
崇禎帝當初也是如此,最終在各種無奈之下走向了亡國的結局。
只有朱慈烺是跳出了大明固有的規則圈子,從亂世之中掌握兵權殺出了一片天。
像他這種自己制定規則的上位者,自然不會被所謂的名聲和道德所束縛。
南方士紳想要鼓動起大片的抗稅風潮逼迫朝廷讓步?
實在抱歉,朱慈烺的字典里就沒有讓步這一個說法。
誰敢抗稅,誰就是背叛了大明的敵人,如果整個南方都抗稅,那麼南方就是敵境!
而貫徹了朱慈烺鐵血意志的禁軍殺起叛國賊子來可不會手軟。
三日奔襲,五日平叛,到第十日,禁軍已經用超過三萬顆人頭讓浙閩江西連帶廣東幾省都順服了下來!
而且因為他們的牽連,最終有近十萬人被分別關押等待流放改造。
這其中難免會有無辜者的鮮血。
但為了南方上億百姓得到公平對待和未來的發展空間,朱慈烺必須要狠下心清理掉內部的蛀蟲。
哪怕他很可能會在百年之後被許多反撲的文人士紳扣上殘暴的帽子,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更多無產百姓的將來。
亦如在另一個時間線上,被滿清的屠刀殺到心驚膽戰,不得不低頭做奴才的江南士紳們一樣。
如今整個南方計程車紳土霸們也同樣被朱慈烺的鐵血手段給嚇壞了,紛紛主動的掏錢贖罪。
新稅制就此被快速的推行至整片南方大地。
農,商,鹽,茶和海事稅在大明的土地上終於是結出了舊宋的豐收果實來。
哪怕朱慈烺今年已經免去了不少受災地區的稅收,還特許四川這一繳稅大省將所得的夏稅全數用於進軍西北上。
但大明依然獲得了收糧七百萬石,收銀超兩千萬兩的夏收成果!
這還是各地官員已扣除了辦公損耗後的數字。
點驗完了各省的夏收錢糧後,朱慈烺只是微微點頭,表示對各省官吏如今的工作效率還算滿意。
在他看來,這只是稅制改革後的一個開端。
等到日後海貿規模全面爆發,野蠻增長,加上皇家海軍帶著東亞的海盜土匪們走向深海劫掠財富,那稅收數字才算是好看。
至於說各地士紳們踴躍參與進海貿與對外的殖民開拓後,會不會再一次積攢起龐大的力量對朝廷發難?
朱慈烺是不擔心這一點的。
因為在他治下,所謂的豪紳也好,巨商也罷,都得老老實實的把大量利潤上交給他充當保護費。
誰皮子癢了想跳出來惹事,那頭天冒頭,第二天就得排隊去吳淞口參加錦衣衛舉辦的潛泳大賽。
真給他惹不高興了,他分分鐘從這些蟲豸的兜里掏出九成五的家財來,剩下的五分還不許他們動,因為改天他還要用!
誰讓他是馬上皇帝呢?
幾十萬禁軍今後年年都能領上二十多個月的軍餉,在訓練場上恨不能把棍子揮出殘影來,可就等著讓皇帝陛下看看他們有多忠誠吶。
在這種情況下,士紳富商們老實交稅為大明制霸天下的大業做貢獻就得了,誰跳誰死,就這麼簡單。
夏收的豐厚成果讓整個南京中樞都陷入了喜悅之中。
因為當今皇帝雖說對官吏要求嚴苛,但也比他那摳門的老祖宗要大方太多了。
如今一個最低階的九品書吏員每月都能領到三兩的足餉俸祿,年節時還有朝廷額外的賞賜。
而工作出色的部門更是時不時就會得到皇帝的大筆賞銀。
因此現在整個南京的官員們都在期待著府庫充盈的朝廷能再發厚賞獎勵他們近幾月的辛苦工作。
朱慈烺在這一點上也沒有讓他們失望,很快就給中樞各部的官員們多發了一月俸祿當做順利完成夏收的獎賞。
如此一來,南京城中各級官員都是眉目帶笑,喜氣洋洋。
特別是在去年才被朝廷新錄用的那一批年輕文官,攜家人住在朝廷提供的公房裡的他們現在是既可以正直為官也可以富裕養家。
不用再像他們的前輩們一樣,往往選擇了清廉辦公就只能虧待家人。
數以十萬計的南京市民們打聽到皇帝陛下又對臣子們發下重賞的訊息後也是紛紛熱議起來。
以前人人都羨慕當官的相公,卻不見得就有野心要入朝為官或是強求自己的子嗣入朝為官。
畢竟每屆科舉能殺出來計程車子就那麼些人,朝廷選官太少,更多的百姓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家沒那個改命的本事。
但如今可是大不相同了。
當今陛下尚為太子時便在江北擴大選官的範圍規模,不僅要飽讀詩書計程車子,更要具備處理政事能力和經驗的書吏。
如今他更是把這一套選官規模擴大到了整個江南江北地界,將來還會進一步推行至整片南方大地。
只要年紀大於15歲又不超過45歲的大明百姓,能透過朝廷半年開設一次的文官考核並體測合格者,皆能入仕作為預備役文官培訓待用。
透過實習期的預備文官便能從九品書吏員干起,成績優異者更有機會越級提拔重用。
如此一來,許多在地方上沒有官身但協助官府辦事多年的胥吏師爺們便搖身變成了香餑餑。
他們這等人透過朝廷開設的文官考核可謂是輕鬆無比,頂多因為年歲問題被淘汰或是需要勤練體力以便透過體測罷了。
而那些城鎮甚至是鄉間私塾出身的聰慧少年們也不必再苦讀多年還擔心倒霉落榜。
只要他們年滿15歲,便都能獲得每年兩次的文官考核機會。
如今南京朝廷可是在江南地界上錄取了上千名20歲以下的少年才俊入預備文官學院培訓。
就等他們實習透過後便派往大明各地出任書吏鞏固朝廷對各處城鎮甚至是鄉村的統治。
南京城裡就有上百的少年透過了文官考核等待實習期滿分配工作。
這便意味著有南京城裡有不少的普通市民家庭擁有了往上發展的機會,這可是以前的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啊。
家中有子弟當了預備文官的南京市民們喜氣洋洋,一邊念叨著當今陛下聖明開恩,厚養官吏,一邊又難免炫耀一番自家子弟的出息。
而更多的南京市民則是一邊羨慕地聽著這些幸運兒的炫耀之聲,一邊在心頭下定決心要供自家孩子讀書應考。
畢竟大家都是普通人,如今有了更多的為官躍遷機會,憑什麼你家孩子行我家孩子就不行呢?
下海遠洋經商和求學為官的風潮在南京城裡幾乎同時洶湧的興起。
不過在此刻的南京皇城內,被無數南京百姓們交口稱讚的朱慈烺正在哭笑不得的安撫著他的便宜老爹。
只因為崇禎太上皇聽聞了朝廷夏稅的誇張數字後,竟是委屈的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