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朕就說李定國一定會出奇招迅速解決鄭氏,果然是這樣,好啊,好一招奔襲斬首,朕給他準備的五十萬石軍糧就先放在廣西用於民政吧。
孫可望帶去的糧草和他們就地徵集的糧食金銀,已經足夠南征大軍維持清剿戰事了。
朕對他們兄弟二人的能力還是放心的,放權給華族以及部份識趣的越北土人士族,讓他們幫大明鞏固好基層統治的策略必須堅持下去。
堅持一代人的時間,越北就能長治久安,堅持三代人的時間,越北便是大明內地的領土部分了。
屆時這片華夏故土上便不會再有華族與土人之分,皆是我大明百姓,還有那敢分裂領土扯旗造反的,讓鎮軍都殺了便是。
我們不要試圖去感化那些根本就不可能親近大明的土人,必須要徹底消滅他們的身軀,以絕後患。」
瀋陽城內,朱慈烺坐在昔日偽清皇台吉的寶座上,手持南方傳來的軍情捷報開懷暢笑道。
趙進,黃得功,劉文炳等現在歸於東北軍區的重要將領們坐在朱慈烺下首兩側,此刻聽著李定國發來的捷報心裡實在是瘙癢難耐。
說起來,他們東北軍區成立之後可是已經多次向草原發起清剿戰事了。
但那些草原上的蒙古部族現在也是學精了,一有風吹草動跑得比誰都快,搞得東北軍許久都沒有大的斬獲。
此前與駐京大營合力圍剿套部蒙古的戰事也多是驅逐收降,斬獲很少。
但偏偏他們這些統兵之將還沒法抱怨,因為大明現在收容草原部族抽丁組軍的政策是朱慈烺親自製定的。
正如曾經成吉思汗統一草原,把各個部族都打散統一編為蒙古軍一樣,現在朱慈烺也是「相容博愛」,讓所有的蒙古人都成為明人。
誅殺殘暴貴族,收容牧民奴隸,讓他們定點放牧或是種地,正常徵稅並給予保護。
這些政策一出,別說是曾經被欺壓慣了的底層蒙古牧民了。
就是許多手頭只有幾十或幾百號人,自己也過得不咋地的蒙古小頭人也眼巴巴地想要歸降大明,在這草原上過幾天好日子。
如此一來,大明對蒙古的所謂征伐其實就演變成了一場招降大會。
特別是靠近大明北疆的漠南蒙古諸部,一看大明願意發放明人戶籍並實打實的派兵保護他們免於兵災,那都是爭著搶著要投過來吃賑濟糧。
而他們族中的子弟被大明徵召編軍領餉分田後,轉過頭就不認自己從前的身份了。
甚至經常出現隨禁軍出征充當先鋒面對頑抗的蒙古人時直罵「蠻夷!」的離譜場面。
當然,其中也有不少的部族是想借著歸順的由頭撈好處。
這種事情在草原上可謂是屢見不鮮了,幾百年來都有這類的部族從大明身上占便宜,轉過頭來再縱兵劫掠。
不過這一次情況可大不相同。
因為大明不再有他們印象中的那種寬容和軟弱。
對歸順的部族第一時間就要抽丁編軍,還要給那些低賤的牧民奴隸們分地做事。
如此一來,這些想要名義上歸順大明的頭人便會第一時間失去自己手頭的武裝力量,也會失去族人們的忠心。
他們當然不願意就此被吞併了勢力,許多頭人一看情況不對當場就要反悔逃離。
但迎接他們的往往都是禁軍和蒙古僕從軍們的圍剿追殺!
以往他們跑了也就跑了,草原如此之大,明軍很難精準搜出他們的藏身之地。
但現在,已經被編組出足足四萬僕從軍的蒙古騎兵們就是大明鐵騎的草原雷達。
這場面就和當初「劉必烈」率領漢蒙騎兵收拾他草原上的窮親戚們一模一樣。
逮頭人搜老窩,這些蒙古僕從軍簡直是一逮一個準。
而所有欺騙了大明的野心頭人也只有被梟首這一個下場。
有了他們的前車之鑑,剩餘的蒙古部族願意歸附的都老老實實歸附,不願歸附的也提前拔營北上離開了。
只是目前大明的精力還放在漠南草原上,朱慈烺要用定居放牧耕種和抽丁組軍的方式把整片漠南草原都納入大明的實控之下。
相比之下,對漠北各部的征伐就要延後許多時間了,東北軍區的將領們就是再心急,暫時也只能幹著急。
不過朱慈烺也清楚他們這些將領的想法。
暫時收拾不了漠北的蒙古人,但不代表著東北軍就只能縮在遼東邊牆內養膘練兵了,朱慈烺可是給他們新備了一個還算合格的打擊物件。
「行了,都別羨慕征南軍了,漠北各地沒那麼多敵國供你們征伐清算,不過羅斯蠻的手倒是該砍了,都過來看罷。」
朱慈烺說罷拍拍手,等候在一旁的錦衣衛們立刻把一副新繪的輿圖抬了上來掛在牆上。
眾將看去,第一時間就被那幅地圖上占地面積廣闊浩瀚的北海所吸引了。
但刺眼的是,如今的北海周邊區域都被染得漆黑一片,圖上也明確標註著,這些地方已被羅斯蠻竊據並修建了城市據點。
而他們越往輿圖西看就越是觸目驚心,因為代表羅斯蠻擴張勢力的黑色駐軍標誌已然鋪滿了整個「漠北」雪原之地。
這便代表著,在大明並不知情的情況下漠北的最大敵人其實早就從蒙古人變成羅斯蠻了。
如果不是朱慈烺當初要求北海艦隊派兵深入東北荒原偵查軍情,恐怕如今連尼布楚這樣的要地都已被羅斯蠻駐軍竊據。
「狗膽包天!這些羅斯蠻不過是昔日蒙古人統御的奴隸罷了,區區一人口剛過千萬的蠻夷之國,竟也敢把爪子伸向我華夏故土,真是不知所謂!」
黃得功憤然發聲,按照漢唐時中原帝國對草原的羈縻統治來看,北海之地被稱為華夏故土也未嘗不可。
朱慈烺更是欣然點頭,在他眼裡,別說貝加爾湖一帶了,就是整個西伯利亞,那也應該是被大明掌控在手的「鮮卑之地」。
鮮卑就算曾經再與中原帝國為敵糾纏,最終也成了華夏大地上的一份子。
他們消融在歷史當中,所據有的故土自然該由華夏繼承。
俄羅斯?
連歷朝北蠻也不如的蠻夷之國,他們也配把手伸進亞洲?!
「靖南侯所言極是,羅斯蠻實在是狗膽包天,朕已派北海艦隊的獨立協出兵西進,設立沿途據點和行船路線。
你們東北軍也得出精兵相助,朕看就出兩千精騎並三千蒙古僕從軍吧,如此合兵近萬,也足夠剷除羅斯蠻設立在北海一帶的據點了。
不過那些羅斯農戶你們得甄別俘虜,好生安置,這些人懂得如何在漠北耕種存糧,於我們有大用。
至於那些羅斯蠻兵和所謂的哥薩克精騎,朕就不需要了,你們也莫讓朕失望,讓那些蠻族騎兵看看,到底誰才是統治了東方的最強鐵騎!」
「末將領命!」
……
興明元年的盛夏時節讓整片北元也恢復了勃勃生機。
成片的蚊蠅盤旋在石勒喀河的水面上空,惹得在岸邊吃草養膘的牛羊們煩躁不已。
但尼布楚河畔的明軍大營周邊卻是因為大量驅蚊藥草的焚燒而免於蚊蠅騷擾。
此刻營內的大明龍旗在營寨最高的望樓上獵獵作響,旗面之下,是幾具被釘在木架上的哥薩克騎兵屍體。
他們是沙俄的偵察兵,三天前不死心的深入尼布楚外圍刺探地形、試圖捕捉土著牧民作為嚮導。
不過他們很倒霉的撞上了大明尼布楚駐軍的巡哨隊。
一場短促的伏擊過後,三十餘名哥薩克無一生還,僅留下幾面繡著雙頭鷹的破旗、火繩槍與一柄鑲嵌著劣質銀飾的馬刀,作為羅斯蠻窺伺北疆的鐵證。
中軍大帳內,黑瘦了不少的張煌言指尖輕叩著鋪在木案上的《北海舊疆圖》。
這幅新繪的輿圖將貝加爾湖標註為「北海」,色楞格河、安加拉河、石勒喀河脈絡清晰,皆是昔日奴兒干都司羈縻蒙古各部的通途。
而帳下斥候剛剛帶回的口供,也是讓這幅新舊結合的輿圖染上了濃烈的硝煙。
「啟稟協統,全殲俄人斥候隊後,我軍從俘虜的布里亞特嚮導口中審得,西去北海沿岸,已有羅剎人築堡盤踞。
為首者一名庫爾巴特·伊萬諾夫,一名彼得·別克托夫,統哥薩克百餘人在安加拉河口建木壘一座,名上安加爾斯克。
其人又在色楞格河中游設冬營,四處擄掠牧民,強征毛皮貢稅,更欲東進窺我黑龍江上游之地與出海港口。」
斥候話音剛落,帳內諸將皆是神色憤怒。
張煌言微微抬眼,目光銳利如刀。
他自清剿坐鎮寧古塔後,耗時多月才將麾下兵力擴編為一協之數。
數月以來,他苦心編練火銃隊、整飭騎隊,以寧古塔為根基,尼布楚為前哨,奉朝廷旨意經略北海舊疆,以圖恢復漢唐以來中原王朝對貝加爾湖的控制。
如今羅剎人越境築堡,並多次不死心的闖入尼布楚,無異於直接撞向了大明北進的刀鋒。
這更是一種挑釁,找死的挑釁!
「國姓爺如今南征越南,陳副帥在吉林烏拉督造內河戰船,閻將軍並京中諸鎮掃蕩漠北察哈爾,我寧古塔獨立協,便是經略北海的先鋒。」
張煌言站起身,手指重重落在地圖上貝加爾湖南岸的位置。
「羅剎人遠來孤軍,雖已壓服各部,於北海築城,但終究非漠北土著,立足未穩,又欺凌布里亞特、喀爾喀各部,民怨沸騰。
此乃天予之機,我已收到陛下軍令,當水陸並進,直搗上安加爾斯克,收復北海全境,永絕羅剎東進之患!」
軍令一出,尼布楚大營內瞬間沸騰起來。
這些將士顯然早就盼著這一天的到來了。
隨著張煌言一聲令下,獨立協五千將士兵分三路,甲冑鏗鏘,號角連營。
他們將沿著先遣隊探索而出的牧道和獸道先行進發,如同俄羅斯東擴一般,沿著各路水系一路西征。
與此同時,八百里加急信使從瀋陽出發,快馬加鞭,直奔吉林烏拉與察哈爾草原,向陳輝和駐守在察北草原的騎二鎮傳遞協同進軍的軍令。
一天後,陳輝就在吉林烏拉北海艦隊內河造船廠內接到了急令。
此時的他一身短打勁裝,腳踏麻鞋,穿梭在造船工坊之間,臉上仍沾著木屑與炭灰,全無北海艦隊副司令的矜貴。
此處乃是永樂年間朝廷經略奴兒干都司的舊造船地。
阿什哈達與溫德河沿岸林木蔥鬱,紅松、榆木、水曲柳皆是造船良材,松花江支流環繞,水深適宜,既便於木料運輸,又能讓造好的船隻順流直下。
船隊由此地可入黑龍江、通石勒喀河,是整個東北亞最適宜建造內河戰船的咽喉之地。
「加快工期!前線的戰士們正等著北運的船隻,每遲一日,前線將士便多一分後勤補給的壓力!
陛下賞了加工銀,大家加把勁,幹得好誰都有賞銀,造船突出者老子給他賞婆姨,都努力干啊!」
在陳輝的喝令鼓舞聲中,數百名工匠個個幹勁十足,揮汗如雨,斧鑿叮噹之聲晝夜不息。
而工坊內建造的可不是傳統的福船和廣船,而是針對西伯利亞內河與貝加爾湖量身打造的三款戰船:
其一為松花江平底戰船,長六丈,寬兩丈,吃水淺,載重量大,船身包裹厚木護甲,兩側架設佛郎機小炮與虎蹲炮,可搭載五十名火銃兵,適配黑龍江、石勒喀河的淺灘激流。
其二為北海探險舢板,小巧輕便,吃水極淺,僅容十人,槳櫓並用,可在沼澤、支流與貝加爾湖沿岸靈活穿梭,專供探險隊、偵察兵使用。
其三為馬拉雪船,北亞秋冬早寒,河面即將結冰,此船底部包鐵,可在冰面滑行,亦可入水航行,兼顧水陸,專為北海腹地的嚴寒環境打造。
當初為了選出這三種最適合北亞戰場的船隻來,陳輝可是煞費苦心,實地跑了好幾趟冬春時節的北亞冰原。
再加上借鑑了不少本地土著們使用的船隻和羅斯蠻東擴使用的運兵船,他這才定下方案,設計並實地打造出了這三種船隻來。
此時除開船廠內正在打造的船隻,吉林烏拉已經攢有四十艘平底戰船、八十艘探險舢板、二十艘馬拉雪船。
隨著陳輝下令,這些船隻滿載著火藥、糧秣、甲冑與船用佛郎機炮,在水師士卒的操控下順松花江而下,入黑龍江逆流西行,直奔石勒喀河與尼布楚前線。
「傳令下去,水師船隊抵達尼布楚後即刻歸張協統節制,封鎖石勒喀河航道,斷絕羅剎人水路退路!」
陳輝立於江邊,望著遠去的船隊,眼中滿是對軍功的渴求。
而這場資源及兵力嚴重不對等的戰爭,從一開始就走向了另俄羅斯人絕望的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