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白山派的首領阿帕克和卓已經與咱們的情報人員完成初次接觸了，但他並沒有立刻答應大明的投誠要求，還說白山派與黑山派的爭執只是葉爾羌汗國內部事務。
他將咱們的情報人員禮送出城，再三言明不會背叛阿不都拉哈汗，情報部那邊請陛下定奪該如何處理阿帕克，若是需要，他們有把握讓其消失。」
涼州城內，隨朱慈烺一併西巡的王承恩快步走進臨時行宮，將情報部從哈密傳回的密折呈遞給朱慈烺。
朱慈烺此時正在按照自己的記憶大致繪畫西域，河中以及阿拉伯半島的地圖。
聽到王承恩的匯報，他放下筆，眉頭一抬。
「哦？那阿帕克和卓真是這麼說的？」
王承恩的回答卻是謹慎。
「奴婢不敢保證，只知情報部的密折里是這麼寫的。」
朱慈烺聞言只是摩挲了一下下巴上那修剪得整齊漂亮的鬍鬚，隨後笑道。
「倒是個聰明人，不過卻不見得有多忠心，只是咱們還沒提出他想要的條件罷了。」
頓了頓，朱慈烺讓王承恩安排召開臨時的軍事會議，沒多久，就在涼州大營中處理軍務的一眾西北軍高階將領們便齊聚一堂。
朱慈烺把情報部的密折分給諸將看了，詢問他們的想法，想考教一番他們如今的分析水平和軍政綜合能力。
但很明顯，在西北這塊爛地上砍人砍順手了的西北軍將領們都不大喜歡動腦子了，紛紛建言直接把這個不識趣的白山派首領給除掉算了。
最終還是曾英給出了讓朱慈烺滿意的答案。
「不妥，白山派和黑山派在葉爾羌汗國內雖有對抗爭執，但遠沒到動刀兵的程度。
且兩派都有大量信眾，殺一個白山派首領簡單，可要讓葉爾羌的百姓們知道是大明主導了這件刺殺，那咱們對葉爾羌的攻伐統治就會變得異常困難。」
曾英先是明確反對了刺殺計劃，隨後又道。
「一次策反不成，未必就是那玉素甫和卓忠心不二了，他們這些宗教首領最看緊的就是宣教權。
阿不都拉哈汗不許玉素甫和卓進葉爾羌腹地城鎮傳教，咱們同樣沒許他傳教大權，他自然不會輕易倒戈，冒著被大汗逮捕處置的風險幫咱們。
末將認為，不妨先許他傳教大權，再許其西域國師的尊號，只承認白山派的正統地位。
如此一來，便可分化他和阿不都拉哈汗的關係，並藉助他的教眾力量在葉爾羌汗國腹地製造混亂，咱們趁機裡應外合拿下重點城池。
至於說戰後麼，就看陛下的處置意見了。」
曾英言語之間便把朱慈烺的心思給猜透了。
現階段，對能反抗葉爾羌汗國的任何勢力做政治承諾都沒問題。
重要的是先在葉爾羌汗國內部樹立起一個反汗國的聯盟，瓦解掉葉爾羌汗國對西域各地的統治後，要不要兌現承諾還不是大明說了算？
朱慈烺與曾英相視一笑，眼中皆透出幾分默契和狡黠。
很快，由張掖發出的密旨便快速傳遞向西方。
不過就在大明準備把葉爾羌腹地給攪亂的同時，阿不都拉哈汗也沒有坐以待斃。
接到前方密探傳回來的不利訊息後，這位葉爾羌汗國的現任大汗便果斷決定要尋求外援對抗強勢的大明。
莎車汗宮的紫銅火盆里，焉耆紅炭燒得噼啪作響，可這些熱浪卻驅不散阿布都拉哈汗眉宇間的霜氣。
他身著繡金錦緞的察合台傳統朝服，腰間懸掛的玉柄彎刀微微顫動，那是先汗傳下的信物，此刻卻像是在提醒他，汗國的命運正懸於一線。
「四萬精兵，軍資無算，糧秣如山，大明皇帝親征……」
阿布都拉哈汗低聲重複著這些訊息，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惶恐。
他並非不知曉大明的復興，事實上，統治西域的每一個君王都知道東方帝國的威勢，也會時常派人去打探敦煌以東的局勢。
只是他沒想到，大明覆興的速度竟如此驚人。
崇禎禪讓後，大明的少年雄主興明帝在短短的一年時間裡就北伐成功，不僅族滅了滿清八旗，還把漠南蒙古諸部打得如喪家之犬一般北逃。
有逃到葉爾羌汗國境內的蒙古人描繪了他們被明軍鐵騎追殺的慘狀。
大明的騎兵新統領，有著「虎神」之稱的李來亨把車輪橫著放置，殺盡了他眼前所有敢於拔刀的蒙人。
成堆的蒙人頭顱被築成京觀在草原上矗立威懾四方。
如山的屍骸被明軍隨意的丟棄在荒野上和河流中，任由野獸魚蝦啃食。
更可恨的是，死去的貴人和勇士們並沒有激起蒙古牧民們的憤恨。
他們反而在大明小恩小惠的糧食支援和皮毛貿易中搖身一變，自甘墮落的成了明人！
聽聽，這還像話嗎？
成吉思汗的英勇子孫竟然認賊作父，還幫著大明四處討伐自己人了！
而那些逃去了漠北的蒙古部族也並不好過，因為大明已經強勢驅逐了在漠北一帶的俄人和與其勾結的蒙古人。
偌大的北海已然成為了大明的內湖，北海城內駐紮了三千鐵軍和五千的大明移民，那些俄羅斯農戶幫著他們在湖周開荒種地。
北海之上四處遊蕩著大明水師的戰船，他們可惡至極，將所有不肯臣服大明的部族都驅逐殆盡，不讓他們靠近北海定居生活。
而如今，大明的劍鋒也指向了西域，要把征服的戰火燒向這片古老土地。
葉爾羌汗國說來是作為察合台後裔建立的伊斯蘭政權，自1514年建國以來已歷經百餘年。
鼎盛時期，汗國疆域東至嘉峪關，西至費爾干納谷地，南至崑崙山，北至天山，堪稱南疆霸主。
可如今，面對復興後的大明鐵騎，葉爾羌汗國卻顯得如此脆弱。
阿布都拉哈汗清楚，以汗國目前的實力，絕無可能抵擋大明的進攻。
汗國的總人口不過五十萬，能戰之兵僅有三萬，且裝備簡陋，僅有少量的火繩槍，與大明裝備到牙齒的鐵騎和炮兵部隊相比，差距懸殊無比。
「汗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大維齊爾（宰相）馬黑麻·沙迪，是汗國的三朝元老，此刻他也顧不得君臣之禮，急切地說道。
「大明勢大，僅憑我們一己之力，絕無勝算。當務之急，是向周邊的強國求援。
唇亡齒寒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如果葉爾羌汗國先行滅亡，那下一步就將輪到他們了，他們不得不幫咱們抵抗大明的進攻！」
阿布都拉哈汗點了點頭，他心中早已有了這個念頭，只是不知，該向哪些國家求援。
葉爾羌汗國地處中亞東部，周邊的伊斯蘭勢力眾多，可真正有實力，且願意出兵相助的，又有幾個？
他站起身，走到汗宮的輿圖前，手指撫過地圖上的一處處地名。
「馬黑麻，你來說說，我們該向誰求援？」
馬黑麻·沙迪走到地圖旁，指著西方的一個地名，沉聲道：「首當其衝，便是布哈拉汗國。」
布哈拉汗國，是烏茲別克人建立的伊斯蘭政權，與葉爾羌汗國接壤，以費爾干納谷地為界。
兩國同為察合台後裔建立的國家，又同奉伊斯蘭教，素有往來。
布哈拉汗國的實力遠在葉爾羌汗國之上，其軍隊以騎兵為主，驍勇善戰，且擁有一定數量的火炮和火繩槍。
「布哈拉汗國的納迪爾·穆罕默德汗與汗王有舊，當年汗王平定國內叛亂時布哈拉汗國也曾派軍相助。
如今我們有難，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理。」馬黑麻·沙迪篤定的說道。
阿布都拉哈汗微微頷首，布哈拉汗國確實是第一選擇。可他也清楚，納迪爾·穆罕默德汗是個精明的統治者，絕不會輕易出兵，必然會提出苛刻的條件。
「還有哈薩克汗國。」馬黑麻·沙迪又指著北方的草原。
「哈薩克汗國占據著廣袤的欽察草原，分為大、中、小三個玉茲，人口過百萬，能戰之兵十萬有餘，機動性極強。
若能說服哈薩克汗國出兵，從天山北路襲擊大明的後方，必能緩解我們的壓力。」
哈薩克汗國與葉爾羌汗國，雖偶有邊境衝突，但總體上還算和平。
兩國也同為伊斯蘭國家，面對大明的擴張，哈薩克汗國也必然感到威脅。
「薩法維波斯帝國也可去信求援。」
馬黑麻·沙迪的手指指向了西南方向。
「薩法維帝國是西邊的強國，奉什葉派伊斯蘭教，雖與我們遜尼派有教義之爭，但面對異教徒的入侵，理應放下分歧，共同禦敵。
薩法維帝國的軍隊裝備精良，擁有大量的火炮和火繩槍，其國力之強，足以與大明抗衡！」
阿布都拉哈汗皺了皺眉，薩法維帝國的什葉派與葉爾羌汗國的遜尼派積怨已久。
當年，薩法維帝國曾多次試圖向中亞擴張，傳播什葉派教義，卻遭到了布哈拉和葉爾羌等遜尼派國家的聯合抵制。
如今想要說服薩法維帝國出兵，難度極大啊。
「最後就是莫臥兒帝國。」
馬黑麻·沙迪最終指向了南方的印度河流域。
「莫臥兒帝國國力強盛，疆域遼闊，其軍隊不僅有驍勇的騎兵，還有大量的歐洲火炮和火繩槍。
咱們與莫臥兒帝國素有貿易往來，且同為察合台後裔，血脈相連，若能向莫臥兒帝國求援，他們或許會看在同宗同源的份上出兵相助。」
阿布都拉哈汗再度沉默了，莫臥兒帝國確實是個強大的國度。
可如今莫臥兒帝國的皇帝沙賈汗正忙於進攻中亞的巴爾赫，與布哈拉汗國交戰，恐怕無暇東顧。
但，事情成與不成，總要一試，葉爾羌汗國已經被大明逼到了牆角邊，再不反抗，他這個大汗也得落個國破家亡的境地了。
阿布都拉哈汗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就向這四個國家求援！」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侍衛沉聲道：「傳我旨意，即刻組建使團分別前往布哈拉，哈薩克，薩法維和莫臥兒求援。」
「第一支使團由你親自率領，前往布哈拉汗國。」阿布都拉哈汗看著馬黑麻·沙迪。
「你告訴納迪爾·穆罕默德汗，若他出兵相助，我願將費爾干納谷地的三座城池割讓給布哈拉汗國，並每年向其納貢。」
「第二支使團由伊犁總督伊思瑪業勒率領，前往哈薩克汗國，告訴哈薩克的頭克汗，若他出兵，我願與哈薩克汗國結盟，共同抵禦大明，且將天山北麓的部分牧場劃給哈薩克人放牧。」
「第三支使團由宗教大法官阿帕克和卓率領，前往薩法維波斯帝國。」
阿帕克和卓是葉爾羌汗國的宗教領袖，威望極高。
「你告訴薩法維的阿拔斯二世，雖我們教義不同，但同為穆斯林，面對異教徒的入侵理應同仇敵愾。
若他出兵，我願允許什葉派教士在葉爾羌汗國境內傳教，並與薩法維帝國簽訂永久和平條約。」
「第四支使團由貿易大臣米爾咱·阿來木·沙率領，前往莫臥兒帝國。」
米爾咱·阿來木·沙常年負責與莫臥兒帝國的貿易，熟悉沙賈汗的秉性。
「告訴沙賈汗，若他出兵，我願將喀什噶爾的貿易特權全部交給莫臥兒商人，並與莫臥兒帝國結為兄弟之國。」
「另外，讓每個使團都帶上厚禮。」
阿布都拉哈汗補充道，「布哈拉汗國，送十匹汗血寶馬，百匹絲綢；哈薩克汗國，送千壇葡萄酒，百張虎皮；薩法維帝國，送百顆和田玉，千兩黃金；莫臥兒帝國，送十幅西域名畫，百匹錦緞！」
「臣遵旨！」
接到命令的馬黑麻·沙迪等人齊聲領命。
不多時，四支使團就分別從莎車出發，冒著風雪踏上了求援之路。
馬黑麻·沙迪率領的第一支使團向西而行，穿越費爾干納谷地，前往布哈拉汗國的都城布哈拉城。
費爾干納谷地，是中亞的糧倉，也是葉爾羌汗國與布哈拉汗國的邊境地帶。
這裡地勢平坦，土地肥沃，兩國在此設有多處關卡。
馬黑麻·沙迪的使團帶著阿布都拉哈汗的親筆信以及豐厚的禮物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抵達了布哈拉城。
布哈拉城是中亞的宗教和文化中心，城內清真寺林立，商賈雲集。
納迪爾·穆罕默德汗的宮殿位於城市的中心，宏偉壯麗，氣勢非凡。
馬黑麻·沙迪被帶到了宮殿的大殿，納迪爾·穆罕默德汗高坐於寶座之上，身著華麗的烏茲別克傳統朝服，目光銳利地看著他。
「馬黑麻宰相，許久不見。」納迪爾·穆罕默德汗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
「尊敬的納迪爾汗王，別來無恙。」馬黑麻·沙迪躬身行禮，將阿布都拉哈汗的親筆信雙手奉上。
納迪爾·穆罕默德汗接過信，仔細閱讀起來。
當他看到信中關於大明出兵的訊息，以及阿布都拉哈汗提出的條件時，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大明興明帝……朱慈烺……」納迪爾·穆罕默德汗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
「聽說此人年不到二十卻雄才大略，只用了短短兩年時間便讓大明國力復興，真乃人傑。」
他抬起頭，看著馬黑麻·沙迪，沉聲道：「馬黑麻宰相，葉爾羌汗國的處境，我深表同情。
可你也知道，如今我布哈拉汗國正與莫臥兒帝國交戰，沙賈汗的大軍已經占領了巴爾赫，我軍主力都在西線作戰，根本無力東顧啊。」
馬黑麻·沙迪心中一沉，他知道，納迪爾·穆罕默德汗是在找藉口。
「汗王，」馬黑麻·沙迪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納迪爾·穆罕默德汗。
「莫臥兒帝國的大軍雖占領了巴爾赫，但沙賈汗的主力並未完全投入戰場。
而大明的威脅卻是實實在在的。一旦葉爾羌汗國被大明滅亡，大明的劍鋒下一個指向的便是布哈拉汗國！」
納迪爾·穆罕默德汗沉默了。
他雖然不願與大明為敵，但馬黑麻·沙迪的話說到了他的心裡。
大明如今的擴張速度確實令人心驚。
這無疑會讓他們想起當初強盛的漢唐帝國。
若葉爾羌汗國滅亡，布哈拉汗國便會直接面對大明的兵鋒。
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況且…」馬黑麻·沙迪繼續說道，「汗王若出兵相助，不僅能得到費爾干納谷地的三座城池，每年還能得到葉爾羌汗國的納貢，這對於布哈拉汗國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啊。」
納迪爾·穆罕默德汗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寶座的扶手，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好！我答應出兵！」
馬黑麻·沙迪心中一喜，連忙躬身道：「多謝汗王！葉爾羌汗國必將銘記汗王的大恩大德！」
「汗王請講。」馬黑麻·沙迪說道。
「第一，我出兵一萬，由我的長子奧貝都拉率領，前往葉爾羌汗國助戰。
但這一萬大軍的糧草和軍餉，必須由葉爾羌汗國承擔。」
「第二，若此戰獲勝，葉爾羌汗國不僅要割讓費爾干納谷地的三座城池，還要將天山南麓的烏什城也割讓給布哈拉汗國。」
馬黑麻·沙迪心中一沉，納迪爾·穆罕默德汗的條件果然苛刻。
烏什城是葉爾羌汗國的重鎮，戰略地位極為重要。
可他也知道，如今的葉爾羌汗國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代我家大汗答應！」馬黑麻·沙迪咬了咬牙，沉聲道。
與此同時，伊犁總督伊思瑪業勒率領的第二支使團也抵達了哈薩克汗國的都城突厥斯坦城。
哈薩克汗國的頭克汗，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他身著羊皮大衣坐在帳篷里，接見了伊思瑪業勒。
當伊思瑪業勒說明來意，並提出結盟的條件後，頭克汗卻搖了搖頭。
「伊思瑪業勒總督。」
頭克汗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哈薩克汗國，是由牧民們建立的國家，我們逐水草而居，最怕的，就是這般國與國之間的連綿戰爭。
而大明的大軍勢如破竹，連俄羅斯人和善戰的漠北蒙古人都不是對手，我們哈薩克人又怎麼敢與之抗衡？」
「頭克汗，」伊思瑪業勒急道，「大明的目標是統一西域，恢復中原帝國的傳統疆域，一旦葉爾羌汗國滅亡，他們必然會向天山北路擴張，占領哈薩克人的牧場。到時候，哈薩克人將無家可歸！」
頭克汗沉默了。他知道，伊思瑪業勒的話並非危言聳聽。
大明的陸軍在北方擊敗了俄羅斯人，其騎兵的實力也極為強悍，把東邊的蒙古諸部給攆得像狗一樣逃竄。
有此等武力，面對廣闊的中亞草原以及肥沃土地如何會不心動？
伊思瑪業勒繼續勸說道，「若頭克汗出兵，我們大汗願將天山北麓的伊犁河谷劃給哈薩克人放牧！」
伊犁河谷，那可是葉爾羌汗國的北方重鎮，也是水草豐美的牧場，頭克汗聽後眼中閃過一絲心動。
哈薩克汗國的三個玉茲，常年因為牧場問題發生衝突，若能得到伊犁河谷，必將緩解汗國的內部矛盾。
「我可以出兵，但我只能出兵五千。」頭克汗沉吟片刻後沉聲道。
「這五千人可以前往葉爾羌汗國助戰，但我有一個條件，一旦戰局不利，我的軍隊必須能夠全身而退！」
「我答應！」伊思瑪業勒連忙說道。
第三支使團由葉爾羌汗國的宗教大法官阿帕克和卓率領，前往薩法維波斯帝國的都城伊斯法罕。
薩法維帝國的阿拔斯二世是一位年輕有為的皇帝，他奉什葉派伊斯蘭教，對於遜尼派的葉爾羌汗國本就心存芥蒂。
當阿帕克和卓抵達伊斯法罕，向阿拔斯二世說明來意，並提出允許什葉派教士在葉爾羌汗國傳教的條件後，阿拔斯二世卻冷笑一聲。
「阿帕克和卓，」阿拔斯二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葉爾羌汗國，是遜尼派的天下，你們的民眾，會接受什葉派的教義嗎？
況且大明是一個強大的異教徒的國家，我聽商隊說大明的軍隊在東方已經所向披靡，勢如破竹。
他們能一口氣出動數十萬精兵東征西討，我薩法維帝國的軍隊雖然強大，但並不願與這樣的強國為敵，且路途遙遠，出兵相助，代價太大！」
「陛下，」阿帕克和卓躬身道，「教義之爭，是穆斯林內部的矛盾，而大明的入侵，卻是異教徒對穆斯林的侵略。
若我們不能聯合起來，共同禦敵，一旦葉爾羌汗國滅亡，薩法維帝國的東部邊境將直接面臨大明的威脅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陛下若出兵，不僅能在葉爾羌汗國傳播什葉派教義，擴大薩法維帝國的影響力，還能與大明一較高下，彰顯薩法維帝國的國力。」
阿拔斯二世不為所動，已經得到大明詳細情報的他絕不會為了區區的宣教利益就和這等擁有億萬人口的國度交惡。
第四支使團由貿易大臣米爾咱·阿來木·沙率領，前往莫臥兒帝國的都城德里。
不過他也出師不利，連莫臥兒帝國皇帝的面都沒見到便被遣返了，而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現在莫臥兒帝國與大明之間的海上貿易可是進行得如火如荼。
占盡了地利的莫臥兒帝國在大明和中東以及西歐各國之間左右逢源，當倒爺當得不亦樂乎。
稅收大漲的莫臥兒帝國當然不會理睬葉爾羌汗國的求援。
惹毛了大明，莫臥兒帝國商人們的損失和莫臥兒帝國國庫稅收的銳減誰來彌補？
米爾咱·阿來木·沙只能無功而返。
四支求援使團先後返回莎車。
當阿布都拉哈汗得知布哈拉汗國和哈薩克汗國願意出兵一萬五千協助他抵抗大明時，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雖然沒能讓另外兩大汗國也出兵協助，但此事本就沒有定數，能求來萬五的援兵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萬五大軍，加上葉爾羌汗國的三萬軍隊及徵召民壯，也能湊出近七萬的大軍。
雖然與大明的四萬精兵相比，葉爾羌汗國的抵抗聯軍裝備不佳，軍資也不足，可好歹占據了人數優勢，更有著地利。
若是拼死抵抗，未必不能一戰！
「傳我旨意，」阿布都拉哈汗沉聲道，「命各地守將，加強防禦，整修城池，囤積糧草。讓各軍加緊訓練，隨時準備迎敵。」
「另外，在莎車城外搭建營寨，準備迎接援軍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