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三日的午後。
吐魯番城東,火焰山余脈橫亘南北,赤色岩壁在烈日下蒸騰起扭曲熱浪,將整片戈壁烤得滾燙。
而從昨日開始,自察罕和羅海綠洲一路潰逃的殘兵皆在在烈日下衣衫襤褸,滿面血污,瘋也似的不斷撞進聯軍大營,嘶聲哭喊著明軍的恐怖。
四千精銳先鋒已然覆滅,訊息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整座聯軍大營人心惶惶。
葉爾羌阿不杜拉哈汗踞坐於高台上,面色鐵青,手指死死攥著鑲玉刀柄,指節泛白。
下首兩側,布哈拉汗國主將奧貝都拉,哈薩克騎兵首領塔依克以及葉爾羌各部埃米爾、伯克,人人面色凝重,空氣死寂得令人窒息。
「四千勇士……昨日與敵接陣,半日盡沒?」阿不杜拉哈汗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那些明軍,當真有如此恐怖?」
一名混身是傷的葉爾羌千夫長跪地叩首,血淚混著沙塵滑落:「大汗!明軍騎兵身披重鎧,箭矢難入,五十步內有火器轟鳴,聲如炸雷,中者人馬俱碎!
他們的步兵結陣如山,火銃林立,一眼望不到頭,還有駱駝馱著的火炮,未等靠近便先遭轟擊……那不是人,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鐵甲神魔!」
奧貝都拉猛地一拍案幾,銅盞震得跳起飛落。
「胡說!我布哈拉鐵騎縱橫中亞,從未遇過這般敵手!明軍不過是仗著火器犀利,只要我等以騎兵迂迴,繞至其側後,斷其糧道,焚其輜重,再精銳的步兵也只能困死戈壁!」
哈薩克首領塔依克卻面色陰沉,搖頭嘆道:「奧貝都拉將軍,不可輕敵啊。
我派去的探子親眼所見,明軍兩翼騎兵極多,左路是精銳重甲騎,右路是歸降的蒙古僕從輕騎,游騎前出十里,我軍稍有異動,必被察覺。想迂迴包抄,難如登天!」
帳內眾將頓時陷入爭執。有人主戰,要憑七萬兵力一擁而上,以人數壓垮明軍。
有人則主守,依託吐魯番的城垣,溝渠和酷烈的氣候耗到明軍糧盡退軍。
還有人心中已生怯意,只想著保全本部兵力,退回葉爾羌城再做打算。
阿不杜拉哈汗看著亂作一團的麾下諸將,心中一片冰涼。
他何嘗不知,聯軍看似兵多將廣,實則人心渙散,各自為戰。
葉爾羌的兵將們是為了保護自家的權勢地位,戰意最濃。
布哈拉援兵貪圖西域財富,首鼠兩端。
哈薩克的騎兵們只為伊犁草場,見勢不妙便會率先遁走,一旦野戰失利,聯軍必然瞬間崩潰。
可他現在已無路可退,只能背水一戰!
明軍兵鋒已至吐魯番,一旦此城陷落,焉耆,庫車,阿克蘇將無險可守,整個天山南麓都會落入大明之手。
屆時,他這個葉爾羌汗也將成為亡國之君!
「傳我命令!」
阿不杜拉哈汗猛地站起身,聲嘶力竭下令,「全軍出營,在吐魯番城東戈壁列陣!
奧貝都拉率布哈拉一萬騎居北,塔依克率哈薩克五千騎居南,我親率三萬葉爾羌主力居中,兩萬奴隸兵在前填線!
今日,我們便在此地與明軍決一死戰!」
軍令傳出,聯軍大營頓時騷動起來。
奴隸兵被皮鞭驅趕著拿起簡陋刀矛,各族騎兵翻身上馬。
人群中一面面旌旗雜亂無章地豎起,人馬喧囂,塵土飛揚,七萬之眾緩緩鋪開,橫亘在吐魯番城東的曠野之上。
這支大軍綿延十餘里,看上去倒是規模聲勢浩大,遮天蔽日。
只是那散亂的陣型,參差不齊的甲仗和各軍將士臉上焦慮緊張的神色早已暴露了這支聯軍外強中乾的本質。
同一時刻,明軍西征大軍前哨十里處。
曾英勒馬立於一座赤色高坡之上,手中銅製千里鏡穩穩舉起,鏡筒中,聯軍陣列一覽無餘。
「七萬大軍?哼,我看是七萬烏合之眾,土雞瓦狗一般的廢物,也敢擋我大明王師前路。」
曾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下千里鏡,轉身對身後諸將道。
「諸君,葉爾羌,布哈拉與哈薩克聯軍已盡數出陣,望之欲在吐魯番城東與我軍決戰。
此處地勢開闊,無遮無攔,正是我軍火器大陣和騎兵群發揮威力的絕佳戰場!」
他身後的軍將們聞言皆激昂請戰。
有神機營的協統抱拳高聲道:「司令!我神機營將士早已整裝待發!
他們的輕騎沖不破我們的火力網,即使放他們沖陣,我們神機營的步兵上了刺刀便能組成長槍陣,任他騎兵再多,也沖不破我軍防線!」
西北軍鐵騎統領則是聲如洪鐘。
「司令!我軍五千騎兵只待司令一聲令下,便可鑿穿敵陣,斬將奪旗!」
蒙古僕從軍首領博洛特此刻也是撫胸行禮:「大人,請下令吧,我們蒙古健兒願為大軍側翼,截殺逃敵,不讓一人一騎逃回吐魯番!」
曾英目光掃過麾下眾將,人人戰意高昂,甲仗鮮明,使他心中滿意萬分。
他翻手取出中軍令旗,沉聲下令:「全軍聽令,列標準野戰大陣!」
「神機營與西北軍步兵共計兩萬五千兵力居中結陣!以三線齊射陣為核心,車盾相環,火銃前置,刺刀上銃!
駱駝青銅炮標和虎蹲炮各營列於陣前高地,自由轟擊,挫敵鋒芒!」
「左路——五千甲騎結錐型陣,待敵陣動搖,即刻從中路缺口突擊,直取葉爾羌汗大旗!」
「右路——蒙古萬騎兵軍分作兩翼遊獵,嚴防布哈拉,哈薩克騎兵迂迴,敵退即追,敵逃即殺,不留生路!」
「全軍聽令:鼓行而前,進退以金鼓,行陣如一體,敢有退後者,斬!」
「遵令!」
四萬將士齊聲應和,聲浪直衝雲霄,壓過戈壁狂風,傳到數里之外的聯軍陣中,讓本就心神不寧的聯軍士兵更是臉色發白。
很快,隨著令旗揮動,大明西征軍開始動了。
沒有喧囂,沒有混亂,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馬蹄聲和甲冑碰撞聲。
中路兩萬五千步兵以營為單位,如同一塊塊精密拼接的鐵盾緩緩向前推進。
每一排士兵都身著鮮紅精良的棉甲,手持制式火銃,刺刀寒光凜冽,一排排豎立,如同無邊無際的鋼鐵森林。
陣前數十丈高的矮坡上,上百門青銅速射炮和虎蹲炮被從駝隊卸下,炮口黝黑,直指聯軍方向。
炮兵們快速清理炮膛。裝填火藥,夯實鉛彈,動作嫻熟如臂使指。
左路的五千甲騎人人雙甲護身,戰馬也披掛皮甲護胸,馬刀出鞘,寒光映日,如同蟄伏的鋼鐵猛獸,只待撲擊時刻。
右路的一萬蒙古騎則散開成寬大散陣,皮甲在陽光下泛著暗啞光澤,騎弓挎於腰側,馬刀緊握手中,如同草原狼群,警惕地鎖定南北兩翼的敵騎。
赤色戰旗,日月旗,神機營旗,西北軍旗,蒙古僕從軍旗在風中皆獵獵作響,整齊推進的明軍大陣更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山嶽,壓迫得聯軍喘不過氣來。
一里,又一里。
兩軍的距離不斷拉近,從三里,到兩里,再到一里之內。
戈壁之上,空氣彷佛也凝固了。
聯軍最前方的兩萬奴隸兵大多是被強征的綠洲百姓,他們手中只有木棒、生鏽的刀矛,身上連件像樣的皮甲都沒有。
此刻望著眼前如山如林,殺氣騰騰的明軍,他們個個雙腿發抖,面色慘白,不少人已悄悄向後縮去,卻被身後葉爾羌督戰隊的皮鞭狠狠抽回。
奧貝都拉咬牙怒吼:「安拉至大!為了信仰與財富,衝鋒!」
塔依克也厲聲喝道:「哈薩克的勇士們,衝垮明軍步兵陣!」
隨著兩聲令下,北翼布哈拉一萬騎,南翼哈薩克五千騎率先率先催動戰馬,向著明軍兩翼瘋狂衝來。
馬蹄踏地,黃沙滾滾,喊殺聲、馬嘶聲震天動地,上萬騎兵如同兩股濁流,直撲明軍左右側翼!
緊接著,中央葉爾羌陣中也是號角悽厲的吹響。
兩萬奴隸兵被督戰隊驅趕著,哭喊嚎叫著向著明軍中路步兵陣發起了絕望的衝鋒。
他們身後,則是三萬葉爾羌主力步騎兵層層推進,弓箭上弦,刀矛高舉,妄圖藉著奴隸兵的血肉之軀先行衝垮明軍防線。
阿不杜拉哈汗的決斷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七萬聯軍,全線進攻!
一時間,天地間儘是喊殺之聲,塵土遮天蔽日,彷佛要將明軍四萬之眾一口吞掉。
曾英此刻卻是立於高坡,面不改色,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開炮!」
轟——!!!
轟——!!!
上百門青銅速射炮率先轟鳴起來!
整個大地劇烈震顫,硝煙瞬間沖天而起,遮蔽半邊天空。
密集的鉛彈和散彈如同暴雨一般狠狠砸進衝鋒最前的奴隸兵陣中!
剎那間,血肉橫飛,殘肢四濺!
最前排的奴隸兵如同被無形的鐮刀狠狠收割,成片成片地倒下,慘叫聲,哀嚎聲刺破雲霄。
他們當中有人被鉛彈洞穿胸膛,有人被散彈打得渾身血洞,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倒在黃沙之中,再也不動。
只一輪炮火,便在奴隸兵陣中撕開數十道血淋淋的缺口!
這些從未見過火炮的奴隸兵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督戰隊的皮鞭,紛紛轉身潰逃,自亂陣腳。
他們一頭撞向身後的葉爾羌主力陣中,互相踐踏,又造成了一波無謂傷亡,看得阿不杜拉哈汗目眥欲裂!
待葉爾羌聯軍們衝到了百步距離,大明的虎蹲炮和火銃兵們便在這處戰場舞台上閃亮登場。
「虎蹲炮各營,火銃營——準備!」
中路陣中,將校厲聲高喝。
三線火銃手穩穩據銃,瞄準前方,眼神冰冷,一動不動。
一百步,虎蹲炮率先開火,實彈先發,炮彈呼嘯著與青銅速射炮一起收割起了敵軍們的生命。
進入八十步!
敵軍們便進入明軍制式火銃的致命射程!
「齊射!」
嘭嘭嘭嘭——!!!
軍令一下達,明軍前排由數千火銃兵組成的火銃陣瞬間開火!
第一排蹲姿火銃手率先開火,硝煙瀰漫,震天的銃聲連成一片,讓敵軍們在戰場上分不清彼此。
密集的鉛彈橫掃而出,正面衝鋒的葉爾羌士兵如同割草般倒下,前排瞬間清空一片。
不等敵軍反應,第二排站姿火銃手緊接著開火!
火力接續,絲毫不斷!
第三排隨即跟上!
三線迴圈齊射,形成一道幾乎永不間斷的火網!
葉爾羌的奴隸兵們成片倒下,一時間前線戰場上是哀嚎遍野,血肉橫飛!
而後排葉爾羌職業士兵們身上的皮甲和劣質棉甲在八十步射程的制式火銃面前也如同紙片一般脆弱。
鉛彈入體,血花飛濺,衝鋒的人流不斷倒下,屍體層層疊疊,在陣前堆起半人高的屍牆!
有人試圖繞過屍堆,可明軍步兵陣正面寬闊,前有車陣阻攔,側翼有重甲步兵們嚴防死守,寸步不讓。
中軍那些上了刺刀的火銃更是如同長槍一般密集,任何膽敢靠近的敵人,都會被瞬間刺死在矛尖之上。
前有火銃轟殺,刺刀築牆,後有炮火覆蓋,葉爾羌中央主力,不過片刻功夫便死傷數千,衝鋒勢頭被硬生生遏制。
沖陣計程車兵們面色慘白,進退兩難,陣型開始出現動搖。
而南北兩翼的戰況則更為慘烈。
布哈拉一萬騎兵與哈薩克的五千騎兵妄圖以遊牧騎射戰術繞開明軍正面火力,衝擊側翼薄弱之處。
可他們剛一靠近,便迎來了明軍早已備好的火力。
明軍側翼步兵同樣列火銃陣,近距離齊射。
衝鋒在前的布哈拉騎兵人仰馬翻,戰馬悲鳴著倒地,騎士被甩飛出去摔在戈壁上便是骨斷筋折。
哈薩克騎兵騎射精湛,可他們彎弓射出的箭矢不是叮叮噹噹打在明軍事先備好的蒙鐵大盾上,便是射在明軍的厚實棉甲之上,根本無法破甲傷人。
「蒙古軍——出擊!」
對大明已經忠誠不二的博洛特一聲令下,一萬蒙古精騎如同出籠猛虎般從兩翼殺出。
這些昔日馳騁草原的騎手如今人人裝備熟牛皮甲,手持勁弓和雁翎馬刀,戰意與實力都遠超從前。
他們與布哈拉,哈薩克的騎兵纏鬥在一起,騎弓精準射殺,馬刀兇狠劈砍,戰術嫻熟,配合默契。
而明軍左路的五千甲騎依舊按兵不動,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靜靜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奧貝都拉看得目眥欲裂,揮舞著馬刀瘋狂嘶吼:「沖!不要停!繞到他們身後!」
可任憑他如何怒吼,布哈拉騎兵依舊不斷倒下。
火銃轟鳴不絕,炮火時不時落在騎兵群中,炸開一片血霧。
蒙古精騎則是死死纏住他們,使他們進退不得,傷亡越來越大,士氣也隨之跌至谷底。
塔依克看著這一幕更是心中冰涼。
他終於明白,明軍根本不是他們以往遇到的任何對手。
明軍擁有射程遠超弓箭的火銃,有威力恐怖的火炮,有堅不可摧的步兵陣,還有裝備精良、戰意高昂的騎兵。
而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射戰術在明軍面前早已過時。
再說了,就算比騎射,明軍陣中的一萬蒙古精騎更是他們的祖宗,人家玩這些東西比他們專業多了。
這根本就不是對稱戰爭,而是一邊倒的屠殺!
戰場上,硝煙繼續瀰漫,遍地黃沙染血。
聯軍的喊殺聲越來越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哀嚎、慘叫、潰逃的哭喊!
奴隸兵早已潰散,葉爾羌主力死傷慘重,陣型大亂,士兵紛紛丟棄兵器向後逃去。
布哈拉騎兵被蒙古騎與明軍火力夾擊,傷亡快速突破兩千,奧貝都拉自身都被流彈擦傷左臂,血染戰袍。
哈薩克騎兵更是戰意全無,塔依克看著不斷倒下的族人,終於狠下心,厲聲喝道:「撤!快撤!退回吐魯番!」
哈薩克騎兵本就戰意不堅,一聽撤退,立刻調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西狂奔,自亂陣腳,不少人被自己人撞倒踐踏而死。
聯軍南翼,先崩了!
曾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向著聯軍中央大旗狠狠一指,聲震全場:
「甲騎健兒們——衝鋒!」
「破陣!!!」
等待已久的五千西北甲騎終於動了。
五千鐵騎,人人雙甲,戰馬奔騰,如同一股紅黑色的鋼鐵洪流,從明軍中路缺口轟然衝出,直撲葉爾羌汗中央大旗!
騎兵前排,千餘騎銃同時齊射!
嘭嘭嘭——!!!
鉛彈橫掃葉爾羌汗親衛陣,瞬間人仰馬翻,缺口大開。
緊接著,西北軍甲騎們紛紛抽出雪亮的雁翎馬刀,藉著戰馬衝鋒的恐怖慣性,狠狠鑿進葉爾羌殘存的陣型之中!
刀光如雪,血肉橫飛!
葉爾羌士兵們的皮甲在重甲騎的馬刀面前毫無防禦之力。
明軍騎兵如入無人之境,劈砍,橫掃,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護駕!護住大汗!」
親衛們嘶聲哭喊,卻根本擋不住勢不可擋的明軍甲騎摧陣。
阿不杜拉哈汗看著如神魔般衝殺而來的明軍鐵騎,看著身邊親衛不斷倒下,看著全線崩潰的聯軍,面如死灰,渾身顫抖。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快!護我撤退!先退回吐魯番城!」
阿不杜拉哈汗再也不敢停留,在少數親衛的護衛下,調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西狂奔。
他丟棄了聯軍大旗,丟棄了戰場上的傷員,丟棄了所有輜重,甚至丟棄了那些依然忠心於他、為他奮戰計程車兵,只想著活命。
而見到大汗潰逃,戰場上的葉爾羌殘兵們更是徹底崩潰了。
所有人都在瘋逃,哭喊著、尖叫著,互相踐踏,死傷無數!
「全軍追擊!」
曾英找準時機策馬衝下高坡,佩刀高舉,厲聲下令:「追!追至吐魯番城下,殲滅你們眼前的一切殘敵!」
明軍騎兵盡出,肆意砍殺潰兵,中路的步兵陣依然穩步推進,火銃不斷轟鳴,清剿殘存頑抗之敵。
蒙古僕從軍全力追殺布哈拉和哈薩克的潰逃騎兵,馬刀劈砍,弓箭射殺,逃得慢的敵軍盡數倒在戈壁之上。
五千甲騎則是直奔阿不杜拉哈汗逃遁的方向,窮追不捨,誓要一舉擒殺敵國大汗!
銃聲,炮聲,喊殺聲,馬蹄聲,哀嚎聲此刻交織在一起,響徹吐魯番曠野。
夕陽西下,赤色霞光染滿天際,也染紅了整片戈壁。
黃沙之上,屍橫遍野,殘破的旌旗,丟棄的兵器,死傷的人馬,散落的輜重一眼望不到頭。
七萬伊斯蘭聯軍已經徹底土崩瓦解。
布哈拉主將奧貝都拉重傷被俘,麾下一萬騎兵戰死四千餘,被俘四千餘,只逃掉了一千騎兵,幾乎全軍覆沒。
哈薩克首領塔依克率殘兵千餘拼死西逃,一路丟盔棄甲,再無半分戰力。
葉爾羌汗阿不杜拉哈汗則是帶著數千殘兵狼狽逃入吐魯番城,就此緊閉城門,不敢再出。
七萬聯軍,戰死者直接超過兩萬,被俘兩萬,潰散逃亡者不計其數。
曾英估計最後真正能跟著逃入城中的殘兵也不足萬人,且他們早已嚇破了膽,毫無再戰之力。
而大明西征軍在此大戰中傷亡不過千餘,重傷者寥寥,陣亡者更是不足三百。
這簡直就是一場碾壓式的大捷,一場足以載入大明史冊的對外勝利!
暮色緩緩降臨在這片古老的荒野戈壁上,硝煙漸散。
曾英勒馬立於吐魯番城下,望著城頭瑟瑟發抖的殘敵,又望向東方哈密方向,緩緩抱拳,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陛下!臣幸不辱命!」
「此戰過後,葉爾羌聯軍主力盡數覆沒,我們,勝了!!!」
傳令兵高舉捷報,翻身上馬,向著東方一路狂奔,高聲呼喊,聲音傳遍戈壁,傳向千里之外的哈密城。
軍報加急傳遞,只兩日後,朱慈烺便接到西征大捷的戰報,龍顏大悅,當即登城對滿城官民將士高聲宣告:
「曾英率大明王師大破葉爾羌七萬聯軍,吐魯番一戰而定!」
「漢唐舊疆,即將盡復!」
滿城百姓和將士官員聞言紛紛跪拜於地,高呼萬歲,聲震夜空!
火光映照著大明龍旗,在哈密城頭高高飄揚,迎風獵獵,光芒萬丈。
吐魯番城下,大明西征大軍紮下連營,燈火通明,甲仗如林。
曾英立於營門,望著夜色中的吐魯番城,眼神堅定。
葉爾羌汗國主力盡沒,接下來該考慮的已經不是如何在軍事層面上進一步打擊葉爾羌諸部,而是該如何兵不血刃的占領西域各地重鎮。
辦好這件事,他曾英就將成為趙進之下的帝國陸軍第一將。
西域大都督的頭銜,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