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快一年的漢化治理以及休養生息後,大明的西域五省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往日的硝煙和殘破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從敦煌而出的數條寬闊驛道直趨哈密,吐魯番等西域各大重鎮。
這些驛道連線著無數的補給站和烽火台,給沿途的遷徙百姓和各國商隊提供行路便利和安全保障。
無數的商品,糧食,物資更是從四川,從關中輸出,沿著河西走廊和西域驛道源源不斷的輸入西域五省。
興明三年三月,伊犁河谷的冰雪尚未完全消融,但春風已然掠過伊犁河南岸新建的西域大都督府,給這裡的駐軍們帶來了一絲暖意。
這座依河而建的都督府以青磚砌牆,夯土築台,四角矗立著炮樓,旌旗獵獵,上書斗大的「曾」字與「明」字。
在廣袤的西域大地上,這座都督府便彰顯著大明西北軍的赫赫天威。
西域大都督曾英立於府中議事堂的窗前,面容剛毅,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坐鎮西域這快一年的時間裡,他統轄麾下擴編至六萬的西北軍分駐安西、吐魯番、焉耆、喀什、于闐五省。
都督府一邊推行移民屯田,一邊落實陛下崇佛漢化,抑教穩疆的國策,將西域五省打理得井井有條。
內地遷來的漢民和罪囚已逾二十萬,他們在都督府的組織下於塔里木河及伊犁河谷開墾良田數十萬頃。
如今鐵犁翻耕著西域的沃土,水車引河水灌溉禾苗,漢家村落在天山南北星羅棋布,佛寺香火也日漸興盛,與昔日葉爾羌汗國時期的景象判若兩地。
可曾英心中始終懸著一把刀。
阿克蘇屠城的餘威,抑教崇佛的強硬國策,清查瓦各夫土地,拆分宗教勢力的種種舉措看似壓伏了西域諸部。
實則卻在白山派,黑山派的眾多頑固信徒與舊葉爾羌貴族心中埋下了反叛的火種。
當初他們征服葉爾羌汗國的速度還是太快了,有許多潛在的隱患都沒來得及拔出。
如若今後各項漢化政策能執行到位的話,再過上十年,曾英倒也不會再擔心西域各地會出事端。
可現在怕就怕在有些人同樣明白這個道理,狗急跳牆之下,他們難免會鋌而走險啊。
因此近半年來,曾英與情報官李青之間的密信從未間斷。
到了這月,曾英也終於等來了他想要的訊息。
喀什噶爾城郊的阿訇暗中串聯信徒,于闐的舊貴族私藏兵器,焉耆西部的布魯特部落拒絕繳納賦稅。
更有甚者還暗中聯絡中亞的布哈拉汗國,妄圖裡應外合推翻大明在西域的統治。
其實早在去年六月時,曾英就已經搜集到了不少葉爾羌亡國貴族試圖聯絡教徒起事的情報,
不過那會他還秉持著陛下「恩威並施」的旨意,只派小股兵馬彈壓,抓捕首惡,震懾餘黨,並未大開殺戒。
可這些叛賊見大明軍隊看似留手,便愈發肆無忌憚。
發展到如今,邊遠地區的教徒竟敢從暗中串聯變成公開抗稅,從私藏兵器變成襲擊漢民村落、焚毀新建佛寺。
短短的一個月內,西域五省便爆發了十七起襲擾事件,漢民死傷百餘人,三座佛寺被付之一炬。
宣禮聲再度在偏遠村落偷偷響起,與佛寺的鐘聲針鋒相對。
「大都督!」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曾英的思緒。
他抬眼望去,發現來人正是負責與李青對接的西北軍情報部負責人。
只見這位情報官此刻著急入帳,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封染著血漬的急報,聲音帶著怒意與急切。
「大都督!八百里急報!五日前,喀什噶爾、葉爾羌、和田三地同時發生大規模叛亂!
白山派殘餘首領阿帕克和卓之子瑪木特,聯合黑山派阿訇與舊葉爾羌貴族裹挾三萬餘信徒起兵!
他們焚毀了驛站,殺害官府差役,圍困喀什噶爾城!
于闐守軍三千人被圍在葉爾羌舊城,危在旦夕!」
曾英轉過身,目光落在急報上,周身的氣壓驟然降至冰點。
不一會,都督府內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曾英坐在上首,目光森然銳利,議事堂內的將領們皆噤若寒蟬。
一年的隱忍,一年的安撫,終究換不來豺狼的歸順。
這些信奉異教的叛賊記不住大明的恩澤,只認得鐵血與刀兵。
他們,讓曾英很失望,很憤怒。
「好,好得很!」
曾英冷笑一聲,聲音冷如塞外的寒風。
「本督念及平民無辜,一再留手,本想以教化安西域,誰知這幫賊子冥頑不靈,竟敢公然反叛,屠戮漢民,焚毀佛寺,觸犯大明天威!
既然他們要求死,那本督便成全他們,讓西域五省從今以後再無反叛之種!」
說完,他大步走到堂中巨大的西域輿圖前,手指重重敲在喀什噶爾、葉爾羌、和田三處,聲音鏗鏘有力,傳遍整個議事堂:
「傳本督將令!」
「西北軍騎兵鎮第一協自哈密西進,馳援吐魯番,封堵叛軍東逃之路。
第三鎮自焉耆省庫車南下,直插葉爾羌側翼,斷其退路。
第四鎮駐守伊犁河谷,嚴防草原諸部趁亂作亂。
第五鎮由本督親自統領,從伊犁河谷出發,直撲喀什噶爾叛軍主力!」
「我軍三萬將士分進合擊,四面合圍,凡參與叛亂之部落、信徒、葉爾羌舊貴族,皆殺無赦!
負隅頑抗者,屠盡全族!
藏匿叛軍者,夷平村落!
此次平叛,不必請旨,不必留手,本督要以鐵血洗清西域的叛逆之氣!」
「遵令!」
帳下諸將齊聲應和,聲震屋瓦。
經過這一年的駐守,他們早已受夠了叛賊的暗中滋擾。
此刻大都督下令鐵血平叛,眾將士皆是摩拳擦掌,只待揮刀屠盡叛軍。
興明三年三月七日,曾英親率一萬鎮軍軍,攜百門火炮從伊犁都督府開拔。
鐵甲騎兵在前開道,步兵同樣騎在戰馬上護著炮車前行,鐵甲鏗鏘,旌旗蔽日,馬蹄踏碎伊犁河谷的殘雪,揚起漫天塵土,一路勢如破竹。
急行軍二十日後,曾英的騎乘大軍方才抵達喀什噶爾城下。
此時,瑪木特率領的兩萬叛軍正全力圍攻喀什噶爾城,城內三千西北軍死守城池,叛軍屢攻不下,死傷慘重,士氣已然低落。
曾英大軍一到,立刻在城外列陣,將速射火炮推至陣前,炮口對準叛軍陣營。
「開炮!」
隨著一聲令下,超過五十門火炮同時轟鳴,震天動地的炮聲響徹喀什噶爾原野,鐵彈如暴雨般砸入叛軍陣中,瞬間炸開一片血霧!
叛軍從未見過如此猛烈的炮火,頓時陣腳大亂,哭喊聲和慘叫聲連成一片,原本密集的陣型被炮火轟得七零八落。
「火銃準備,各佇列陣齊射!」
一陣號令響起,數千名火槍兵按百人隊排成密集的數十個方陣,他們在軍官的指揮下輪番射擊,槍聲連綿不絕,鉛彈無情地收割著叛軍們的性命。
瑪木特見狀,妄圖驅使信徒衝鋒。
可這些被宗教蠱惑的叛,在大明軍隊的密集火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前排的叛軍成片倒下,後排的人嚇得轉身潰逃。
「騎兵出擊!」
曾英瞅準時機下令。
五千大明鐵騎揮舞著馬刀從兩翼包抄而出,如猛虎下山,呼嘯著沖入潰逃的叛軍之中!
馬刀劈砍之下,叛軍們血肉橫飛,毫無抵抗之力!
他們要麼被馬刀砍殺,要麼被踩成肉泥,一時間喀什噶爾城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僅僅過了半個時辰,喀什噶爾城下的兩萬叛軍便全線崩潰,再無還手之力。
瑪木特帶著數百親信倉皇逃竄,曾英一聲令下,騎兵窮追不捨,誓要將叛首斬草除根。
喀什噶爾城解圍,曾英率軍入城,即刻下令:搜捕城內參與叛亂的信徒和葉爾羌舊貴族,凡家中藏有兵器或與叛軍有勾結者,一律拿下,就地正法!
早就等候在城內的李青當即率領情報兵與士兵逐戶搜查。
三日之內,抓捕叛亂分子兩千餘人,其中白山派、黑山派阿訇三百餘人,舊葉爾羌貴族近兩百人。
曾英坐在喀什噶爾宣撫司大堂之上,面色冰冷,沒有絲毫審訊之意,直接下令:「全部押赴城東刑場,一律腰斬棄屍,以儆效尤!」
隨著曾英的命令下達,喀什噶爾城東刑場之上哀嚎遍野,鮮血迅速染紅了大地。
兩千叛亂分子無一倖免,很多叛軍被腰斬後,在還有意識的情況下被生生的砍下頭顱,屍體更是被懸掛在喀什噶爾城門之上,示眾十日。
城中殘餘的信徒見狀嚇得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有絲毫反叛之心,紛紛跪地求饒表示再也不敢生反叛之心。
但曾英卻並未就此罷手。
他深知,斬草須除根,喀什噶爾的叛軍只是冰山一角,葉爾羌、和田、布魯特部落的叛軍,才是此次叛亂的根基。
四月初,曾英留下三千士兵駐守喀什噶爾,親率剩下的大軍直奔葉爾羌城。
此時的葉爾羌城已被叛軍占據,舊葉爾羌貴族賽伊德率一萬叛軍死守城池,妄圖依託城牆負隅頑抗。
曾英抵達城下後,根本沒有勸降,而是直接下令掘地轟城。
兩日後,葉爾羌城牆被轟塌數處,西北軍順著缺口攻入城中與叛軍展開巷戰。
虎蹲炮被用於近距離轟擊房屋,西北軍計程車卒們三人一隊,交替掩護著用刺刀拼殺。
叛軍們被打得節節敗退,賽伊德更是在突圍時被擊斃,叛軍群龍無首,徹底潰散。
入城之後,曾英下達了最鐵血的命令:
葉爾羌城內,凡參與叛亂者,無論男女老幼,一律屠戮!
凡信奉異教、拒絕漢化者,皆以叛賊論處!
士卒們奉命行事,在葉爾羌城內展開了無差別的清剿。
叛軍的哀嚎聲和百姓的哭喊聲被槍炮聲淹沒。
曾在大明官員治下逐漸繁華起來的葉爾羌舊城頃刻間就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那些頑固的阿訇被活活燒死在寺內,拒絕歸順的部族被盡數屠戮,他們的寺廟也被縱火焚毀,磚瓦碎石與叛軍的屍體堆積如山,血腥氣瀰漫數十里。
曾英站在葉爾羌城頭,望著下方的屠戮場景,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記得陛下的話,西域非漢地,而按照本地的規矩,非鐵血不能守,非屠戮不能安!
當初阿克蘇的屠城是立威,而今日的葉爾羌屠城,是絕患。
四月下旬,和田叛軍聽聞喀什噶爾和葉爾羌兩地相繼慘敗,嚇得棄城而逃,躲入崑崙山深處。
曾英卻是不肯罷休,繼續率軍追擊,將崑崙山北麓所有藏匿叛軍的村落盡數包圍。
再三勸阻無果後,曾英果斷下令:火攻!
無數浸過黑油的火把被扔入村落之中,乾燥的木屋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烈焰沖天!
叛軍與頑抗的信徒在火中慘叫,無人倖免,大火最終燒了三天三夜,將這些山中的村落全部化為灰燼,屍骨無存。
與此同時,分駐五省的西北軍和地方民軍也展開了對剩餘叛軍的全面清剿。
安西省的叛軍被第二鎮騎兵圍剿於羅布泊畔,全軍覆沒。
吐魯番省的布魯特部落反叛,結果卻被直接炮轟部落營地,男女老幼無一存活。
焉耆省的抗稅部族被第第一鎮的鐵甲兵踏平,頭顱堆積成山。
曾英的鐵血軍令在西域五省徹底執行:
凡反叛之地,雞犬不留!
凡反叛之民,盡數屠戮!
凡異教寺院,焚毀殆盡!
凡頑抗之族,夷滅種姓!
興明三年三月底,歷時一月有餘的西域叛亂被徹底平定。
據西域都督府戰後統計,此次叛亂,大明西北軍傷亡不足五百人。
而被屠戮鎮壓的叛軍,頑固信徒,葉爾羌舊貴族及其家眷共計超過七萬餘人。
喀什噶爾、葉爾羌、和田三地的「神教」寺廟被焚毀殆盡,白山派、黑山派勢力被連根拔起。
舊葉爾羌貴族幾乎被屠戮一空,自此,西域五省再也沒有敢反叛大明的勢力。
伊犁河谷大都督府內,回返至此的曾英提筆寫下奏摺,快馬送往北京,將平叛詳情稟報興明帝朱慈烺:
「臣曾英,奉旨坐鎮西域,推行漢化崇佛之策已一年,然逆賊冥頑不靈,裹挾愚民反叛,臣率六萬西北軍四面圍剿,歷時五十日成功平叛。
凡拒降者,盡皆屠戮,叛首族誅,逆黨夷滅,西域五省,再無叛蹤。
今西域已定,漢民安居……」
寫罷奏摺,曾英將其封好,交由信使加急送往京師。
他走到窗前,望著伊犁河谷的春色,心中再度恢復平靜。
如今這片美麗又富饒的河谷中,只有漢民在田間耕作,也只有佛寺的鐘聲隨風傳來,伴著西北軍的旌旗在風中飄揚。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他知道自己的鐵血手腕終將給自己帶來褒貶不一的身後評價。
但他從不後悔,正如陛下一直用鐵血手段庇護著天下最貧苦也最廣大的百姓們一樣。
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片華夏故土。
在他之後,還會有人繼承這樣的意志繼續前行。
世代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