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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當大明的狗,我樂意!

2026-09-30 12:26:09 作者: 罔故

  「安南這邊,莫登庸父子雖然表示願意歸降。」

  「但這不是朱厚熜願意看到的結果,於是,就讓科道言官擬一個章程出來。」

  「科道言官自然知道朱厚熜是什麼想法……」

  「於是,就說……」

  「【詔俱下兵部,集府部科道官會議,言:莫登庸父子篡主虐民,罪在不赦。】」

  「【今雖稱降,尚據國土,不肯輸獻地圖,詭稱邀請,意圖緩兵。】」

  「【朝輔等所請,未可輕許。】」

  「【且帝王誅亂,仁義兼盡,名其為賊,罪人斯得,與眾同欲,事無不濟。】」

  「【請正登庸父子篡逆之罪,恭行天討。】」

  「【彼雖夷臣,豈無忠臣?及我附近土官,孰不望風助順?】」

  「【天威一臨,逆酋父子立見殲滅。】」

  「【第地連三省,督鎮諸臣,力侔勢分,一或意見不同,未免彼此牽制。】」

  「【必得文武大臣統一節制,庶幾排程齊肅,成功可速。】」

  「【請命原推咸寧侯仇鸞、工部尚書提督工程。】」

  「【毛伯溫乃受總督參贊之命,往視六師,許以相幾便宜從事。】」

  「科道言官直接就表示,莫登庸父子篡位虐民,罪在不赦。」

  「如今,雖然表面上說要投降,但仍然占據國土,不肯獻出地圖,說白了,就是打算用緩兵之策。」

  「黔國公沐朝輔大概是被蒙蔽了,所以,這些請求,不能輕易答應。」

  「況且,帝王誅討叛亂,仁義兼備,認定他是賊,那他就是賊!」

  

  「大明是順天應命,順應民心。」

  「所以,請求徹底定下莫登庸父子的篡逆之罪,等待我天朝大軍前去征討!」

  「嗯,後面那些拍馬屁的話就不用多說了。」

  「重點是最後,表示,安南這地方,連線三省之地,督鎮諸臣力量相當、許可權分散,一旦意見不同,難免彼此牽制。」

  「所以,必須要有一位文武大臣統一排程指揮,才能號令齊整,成功可期。」

  「請求任命原先推舉的咸寧侯仇鸞,與工部尚書毛伯溫接受總督參贊之命,前去統帥軍隊,允許他們相機行事、便宜處置。」

  「對此,朱厚熜自然同意了,且,全部按照他們說的來。」

  「嘖?投降?呵呵,我不要你的投降,我就要你把刀撿起來,跟我打一場……」

  「說實話,有點難評……」

  「莫登庸他們是拖延時間?緩兵詐降嗎?」

  「很明顯不是。」

  「當雙方實力旗鼓相當,或者一方僅僅稍弱一點的時候,這種緩兵之計是可行的。」

  「可安南與大明的差距,那我只能說,任你巧舌如簧,智近多妖,那在大明這絕對力量面前,也不夠看。」

  「大明的體量,根本不是莫登庸能夠抗衡的。」

  「這莫登庸早些年間,甚至賄賂大明官員,希望大明冊封他為安南國王。」

  「說白了,就安南那地界,嗯,你除非一統了周邊所有國家,乃至把當時的印度都拿下武統,這才有一定國力與大明稍稍抗衡一下。」

  「否則,你安南全國人口加起來,還沒有大明一個省多,你憑什麼敢跟大明抗衡?」

  「不管莫登庸願不願意,他都只能當大明的狗。」

  「說白了就是,朱厚熜只是客氣一下,例行公事的讓他趕緊投降。」

  「他當真了!」

  「他以為投降了,大明就不會打他。」

  「可他投降了,大明卻說,你沒有獻圖冊,是假投降,是緩兵之計!」

  「我估計,莫登庸當時人都傻了。」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後面,莫登庸父子瘋狂的寫降書,表示,他們是真的想要投降。」

  「【嘉靖十八年二月癸丑:安南國頭目莫方瀛遣使臣阮文泰等奉表款鎮南關請降,因籍其土地戶口以獻。且辭曰:……臣竊念臣本國土地人民,皆天朝所有,自陳氏既絕,黎民承之,壹聽天朝所命……】」


  「【……臣父子已甘受專輒之罪,累差本國頭目范正毅、阮文泰、阮度等齎捧奏事,並陳情首罪本具奏。】」

  「【外具本國土地界限,府五十有三,縣一百七十有六,州四十有九,戶三十萬,口一百七十五萬。】」

  「嗯,大意就是,他們已經知道錯了,甘願受罰,並且遣人帶著戶籍土地等,一併送到了大明。」

  「嘖嘖,上一次,莫登庸以為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把戶籍圖冊送過去。」

  「所以,這一次,帶上了戶籍圖冊。」

  「言辭那叫一個懇切,那叫一個『真誠』。」

  「反正就表示,大明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就是相當大明的狗。」

  「對此,朱厚熜都麻了。」

  「不是,你們特麼的連點骨頭都沒有嗎?」

  「捏馬的,想要打你,還特麼找不到理由了是吧?」

  「跪的實在是太絲滑,太快了……」

  「別看事件時間拉的很長,一會兒嘉靖十六年,一會兒十七年,一會兒十八年的……」

  「這也正常,畢竟有那麼遠,這種書信往來,往往從出發到抵達,沒有三五個月到不了手上。」

  「關鍵是,這一來二往的乞降,讓朝中也出現了更多的聲音……」

  「朝中眾臣都紛紛表示,既然莫登庸都願意投降了,那還說啥?那就答應了唄。」

  「對此,朱厚熜就更加不爽了。」

  「於是,他就表示,鬼知道這莫登庸到底是真的願意投降?還是其他什麼心思?」

  「說不定,他就是想要拖延時間,然後做別的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你們不是說同意莫登庸的乞降麼?那麼好……」

  「朱厚熜左右看了看,最終,選了一個人,表示,讓那人去安南看看,看看莫登庸是不是真的想要投降。」

  「嗯,老道選的這個人,就是黃綰。」

  「黃綰本是王陽明的學生,在朝堂之中,透過依附夏言,而升任禮部左侍郎,嘉靖十八年,升任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

  「嗯,看到依附夏言也就明白了。」

  「當時朝中有兩黨,一個是夏言,一個是嚴嵩。」

  「各自代表的意思懂的都懂。」

  「朱厚熜讓黃綰去安南,說白了就是噁心他。」

  「要麼,朱厚熜這一次的詔諭沒有半點好話,要麼,這黃綰去了安南之後,半路忽然跳出個殺手,讓他死在那。」

  「歷代以來,中原王朝想要出兵,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就是,讓使臣死在那。」

  「朱厚熜大機率就會這樣安排黃綰……」

  「重現漢使舊事了屬於是!」

  「對此,黃綰人都麻了……」

  「聽到說讓他去安南,他立馬稱病,表示不能如期上任。」

  「可朱厚熜多奸啊。」

  「你黃綰的一舉一動,他可看的清清楚楚。」

  「當時朱厚熜正好外出巡視東南,到了承天府。」

  「而這黃綰,本來是在徐州的,結果一聽到這訊息,趕緊跑了……」

  「【《明世宗實錄》嘉靖十八年五月庚午:原任禮部左侍郎黃綰趨召至徐州,先馳使具奏,以疾不能前,是以失期。】」

  「【上責綰不馳赴行在,而舟詣京師,遷延怠緩,大不敬君命,令自列罪狀。】」

  「朱厚熜就怒了……」

  「你個逼養的,就在徐州,距離承天府也沒多遠,你不騎馬趕緊滾過來,竟然坐船跑回京師,你什麼意思?」

  「對此,黃綰還能怎麼辦?那就趕緊編理由唄……」

  「【綰因上言:臣奉命使安南,不敢不竭其忠赤。】」

  「【第彼國素多譎詐,非區畫至當,不可以往。】」

  「【苟輕身以入其境內,而為彼所制,不特事機所關,有所難處,而禮義交接,亦多難定,即臣不足惜,柰國家何?】」

  「【故臣願陛下之容臣重命而行也。】」

  「【且雲、貴、兩廣各有重臣當事,事在彼中,必各執意見,不能相下。】」


  「【臣縱親秉廟謨,言無所據。】」

  「【必得敕旨,令各該地方大小官員並土官人等,俱聽臣節制,仍給賜關防,以便行事,則事權歸一,於使事便。】」

  「什麼意思呢?」

  「嗯,黃綰表示,他自然願意出使安南,只是,這個國家,向來詭詐。」

  「如果去了安南,被他們控制了怎麼辦?而且,還有許多禮儀交接的地方難以介定。」

  「臣死了無所謂,但此事涉及國家。」

  「所以,臣希望深思熟慮,考慮周全,籌劃得當之後,再出發。」

  「再說了,雲南,貴州,兩廣這些地方,都有重臣主事。」

  「事情在他們那裡,必然各執己見,互不相讓。」

  「臣縱然親自秉持朝廷謀略,但說話沒有依據。」

  「必須得到敕旨,命令各該地方大小官員以及土官人等,都聽從臣節制,並賜給關防印信,以便行事,這樣事權歸於統一,便可以出使了。」

  「這下看懂了吧?」

  「黃綰表示,出使安南可以,但我要雲、貴、兩廣四省的長官,乃至土官,都聽我的。」

  「不僅文官要聽我的,武官也要聽我的。」

  「好傢夥,獅子大開口了。」

  「這簡直就相當於雲貴兩廣四省總督了。」

  「如此權利殊榮,大明開國以來,都還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估計黃綰就是料到朱厚熜不會答應……」

  「結果……」

  「朱厚熜,竟然同意了……」

  「【上嘉其為國任事,悉從所請。】」

  「這下,輪到黃綰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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