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皇帝朱翊鈞,一共在位四十八年。」
「伴隨著張居正的離世,他也極大程度的完成了加強皇權操作。」
「同時,在那幾年,朝堂上也迎來了巨大的震動。」
「張居正死之前,六部尚書還算是穩定,基本上好幾年都是那些人。」
「但張居正一死,人事變動就開始變得頻繁了。」
「首先是吏部尚書,張居正當國之前,吏部尚書都是王國光。」
「張居正一死,吏部尚書就變成了梁夢龍,嗯,梁夢龍原本還是兵部尚書,直接被調任成了吏部尚書,但梁夢龍也沒坐多長時間,短短兩月,就換成了嚴清。」
「關鍵是,嚴清在萬曆十一年七月份又生病了,就換成了楊巍。」
「再是戶部尚書,戶部尚書之前一直是張學顏,萬曆十一年四月,直接改任兵部,讓楊巍上位,七月份又改任吏部,戶部尚書便由王遴擔任。」
「再是禮部尚書,禮部尚書也是長時間由徐學謨擔任,萬曆十一年十月致仕,換成了陳經邦擔任,而陳經邦又在萬曆十二年十月致仕,又讓沈鯉擔任。」
「再是兵部尚書,先後擔任兵部尚書的分別是:方逢時、梁夢龍、吳兌、張學顏、王遴、張佳允。」
「再然後,就是刑部尚書,分別是:嚴清、潘季馴、舒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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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工部尚書,分別是:曾省吾、楊巍、楊兆。」
「看得出來,這裡面,人事變動最頻繁的,就是吏部尚書、戶部尚書、禮部尚書與兵部尚書。」
「而且,這裡面,很多人都是平級對調,且極為頻繁。」
「特別是那個楊巍,先後擔任工部尚書、戶部尚書、吏部尚書。」
「毫無疑問,這長官如同走馬燈一樣輪換,絕對會對日常行政造成衝擊。」
「就像某個專案組的組長,短時間內換了一茬又一茬……」
「別說推進工作了,就是了解清楚當前發生了什麼都夠嗆……」
「甚至還有可能,剛了解清楚當前情況,正打算一展拳腳呢,結果,又調走了,又換了一個組長過來……」
「這種情況,不僅會對下面的官員造成影響,對調任的官員,也影響非常大。」
「到了後面,甚至都不願意去接觸工作,就想著擺爛,說不定,哪一天皇帝抽風,又把他們給調走了。」
「當時的朝堂,真就形成了那種,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風氣。」
「沒辦法,對張黨的舊勢力清算,並不是三兩天就能搞定的,這種情況往往會持續好幾年。」
「到了最後,朝堂真就成了一潭死水了。」
「說白了,朱翊鈞雖然是在平衡朝堂,加強皇權,但本質上,他手段還是不夠強硬,還是沒有到位,這才會拖這麼長時間。」
「該雷霆手段的時候不用雷霆手段,反而就這麼拖,拖到朝堂動盪。」
「如果一年以內能夠搞定,那叫政治洗牌。」
「可持續了兩年,三年,甚至好幾年,那就不是簡單的洗牌了,而是內耗,且,還是無意義的內耗。」
「表面上看,皇權贏了,可這贏的也沒有那般乾脆利落,就贏的拖泥帶水,贏的讓人挺難受的。」
「終究還是朱翊鈞太年輕了。」
「哪怕他現在已經二十歲了,哪怕他接受的是正統皇子教育,儲君教育,可是,前十年,他基本上沒有做到一個皇帝該有的樣子……」
「這也怪張居正,當了十年權臣,權利已經超過朱翊鈞,以至於朱翊鈞都對張居正產生依賴了。」
「他只是急著收回權利,加強皇權,完全就沒想過後續更多的計劃。」
「為君為帝,走一步看十步,是基本操作。」
「可此時此刻的朱翊鈞,表現出來的就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到底要做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
「也就相當於,他,還沒有完全代入到自己該主持國政的角色,還沒承擔起一個皇帝該有的擔當。」
「這就是當時的朱翊鈞。」
「這其實就相當於歷史上很多農民起義一樣……」
「造反成功之後,就沒想過到底該如何治國,然後,成功的那一刻,也是他們失敗的開始。」
「這時候,估計就有人要問了,明朝制度本身不一樣,除了皇帝以外,還有內閣呢?」
「張居正是離世了,朱翊鈞總不至於連內閣都廢了吧?」
「那廢內閣肯定不至於……」
「張居正死後,當時的內閣成員分別是:」
「萬曆十年:張四維、申時行、余有丁。」
「萬曆十一年:張四維丁憂,許國入閣。」
「萬曆十二年:余有丁十一月卒,王錫爵與王家屏入閣。」
「此後長時間內,內閣成員便是:申時行、許國、王錫爵、王家屏。」
「且說張居正離世之後……」
「接任首輔的,就是張四維。」
「這個張四維,其實能力還是可以的,當初促進俺答封貢,他在裡面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張四維與高拱的關係也很好,高拱甚至很早的時候,就想拉張四維入閣。」
「當時朱翊鈞登基之後,張居正先驅逐了高拱,然後就打算對張四維動手。」
「結果張四維見勢不妙,趕緊稱病躲回了老家。」
「等張居正徹底掌控朝堂之後,這才把張四維喊了回來。」
「那時候的張四維,就算個人能力出眾,也沒辦法對抗張居正了。」
「張四維回來之後,也表現的非常圓滑,抱著不得罪張居正行事作風,張居正也沒搭理他。」
「當時,內閣大臣只有兩個,分別是張居正與呂調陽。」
「兩宮太后,乃至皇帝,包括張居正自己,也都認為,他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了,內閣兩位大臣算什麼樣子?」
「雖說內閣就是張居正的一言堂,但不能讓別人都覺得內閣是他的一言堂。」
「所以,再怎麼,也得補一個人入內閣才行。」
「但張居正也不可能選一個跟自己唱反調的人進來……」
「挑來挑去,最終,挑到了悶葫蘆一般的張四維頭上。」
「張四維,也就這樣入閣了。」
「但閣中大小事務,也就是張居正說了算,呂調陽不敢反對張居正的任何意見,張四維更是跟個秘書一樣,不敢以張居正的『同僚』自居。」
「就這樣,張四維當了很長時間的小透明。」
「直到張居正離世,張四維才終於站起來了。」
「甚至可以說,張居正被抄家,家屬被流放等情況,有很大程度上就與這張四維有關。」
「另外,馮保,也是他命讓的學生李植去彈劾的。」
「同時,又召回了當年許多被罷免的官員。」
「可以說,當時朝堂波詭雲譎,與這個張四維有很大關係。」
「當然,你不能說張四維錯,他雖然清算張居正的舊黨,但張居正許多政策,與十年之間的改革,他卻沒碰。」
「當然,也可以說,他還沒來得及碰就回家丁憂,但不管怎麼說,他就是沒碰。」
「然後就是申時行了。」
「那我就不得不批評一下申時行了。」
「當張四維丁憂回家之後,這個申時行接任首輔,然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廢止『考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