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新政安民
馬顒低聲道:「府君,一月之期已到...」
「我知道。」游楚神色平靜,「傳令:開城。」
「府君!」馬顒急道,「也許明日援軍就到...」
「不會有了。」游楚搖頭,「張郃若想來,早來了。他這是...放棄了隴右。」
他轉身,看著城中百姓:「這一個月,我每日觀察蜀軍。他們圍而不攻,秋毫無犯。
甚至有商隊往來,蜀軍還保護商路安全...這樣的軍隊,比曹軍更像王師。」
正午,隴西城門大開。
游楚率文武官員,素服捧印,徒步出城。
與天水、南安不同,他臉上沒有惶恐,只有坦然。
諸葛喬親自迎上:「游府君守信,喬感佩。」
游楚跪拜:「楚非守信,實為識時務。隴西願降,只求都督一事。」
「請講。」
「隴西百姓苦久矣。請都督推行仁政,減賦安民。」游楚抬頭,「若都督應允,楚願效犬馬之勞;若不能...楚寧死不事暴政。」
諸葛喬肅然,扶起游楚:「府君愛民之心,喬敬佩。喬在此立誓:隴西之民,即漢之民;隴西之地,即漢之地。必以仁政待之,若有違誓,天誅地滅!」
游楚眼中終於有了笑意:「如此,楚心安矣。」
當夜,隴西太守府。
諸葛喬宣布:游楚留任隴西太守,馬顒等原班官員皆留用。更命從成都調撥糧種、農具,開春即行新政。
消息傳出,隴西百姓歡呼。他們擔心的戰亂沒有發生,期待的仁政卻要來了。
至此,隴右五郡,已下其四。
唯余廣魏一郡,在馬超兵鋒之下,也已是瓮中之鱉。
站在隴西城頭,諸葛喬西望廣魏,東眺長安。
他知道,隴右定則關中危,關中危則中原震。
天下這盤棋,他已落下一記重子。
而下一步,該曹魏頭疼了。
寒風中,「漢」字大旗在隴西城頭高高飄揚。
這座古城,在經歷一個月的等待後,終於迎來了新的主人,也迎來了新的希望。
遠處,祁山雪線在冬日陽光下泛著銀光。
那裡,是通往漢中,通往成都,通往天下太平的路。
而這條路,正在諸葛喬腳下,徐徐展開。
建安二十五年臘月,隴右大地銀裝素裹。
天水城東門外,新設的「官辦學堂」今日開講。
百餘名孩童擠在簡陋卻整潔的學舍里,最大的不過十二三歲,最小的才六七歲,個個凍得臉蛋通紅,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講台上的先生。
那先生原是郡中小吏,此刻正拿著諸葛喬新編的《蒙學三字經》領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朗朗讀書聲傳出學堂,引來不少百姓圍觀。
一個老農抹著眼淚:「活了五十多年,從沒想過窮人家的娃也能讀書認字...」
旁邊賣炭的中年漢子點頭:「可不是嘛!聽說束脩全免,紙筆都由官府供給。諸葛都督說了,孩童讀書識字,將來才能明事理、知廉恥。」
不遠處,新設的「惠民醫館」也排起了長隊。
華佗的弟子樊阿坐診,兩名學徒協助。
凡來看病者,診金全免,藥費也只收本錢。
一個抱著孩子的農婦跪地磕頭:「多謝神醫!多謝都督!娃發熱三天了,要是從前,只能硬扛...」
樊阿扶起她:「要謝就謝諸葛都督。他命人從益州運來大批藥材,更讓我等在此行醫施藥。都督有言:人命至重,有貴千金」。
集市上同樣熱鬧。
蜀漢商隊的旗幟隨處可見,蜀錦、井鹽、茶葉等貨物琳琅滿目。
更引人注目的是新設的「公平秤」和「市令亭」
一但凡交易糾紛,可立即到此裁決;若有缺斤短兩、以次充好者,輕則罰款,重則逐出市場。
「從前那些奸商,一斗糧能給你摻半升沙子!」一個老婦邊買布邊跟人嘮叨,「現在誰敢?市令官眼睛亮著呢!」
商人們更是喜笑顏開。
隴蜀商行的大掌柜在酒肆中與同行暢飲:「諸位!從前咱們做生意,要打點城門官、
稅吏、地痞..十成利潤去其六七。現在呢?諸葛都督定了新規:商稅十五取一,過關只
驗不扣,沿途有駐軍保護這是盛世才有的氣象啊!」
正說著,一隊騎兵馳入城中。
馬上騎士高聲宣令:「都督有令:開春後,各郡縣分發新式農具諸葛犁」。以戶為憑,每三戶一犁,可向官府賒借,三年還清!」
集市頓時沸騰。農具!那可是莊稼人的命根子!
與此同時,廣魏郡城頭,卻是另一番景象。
太守徐邈已經連續半月沒睡好覺了。
他每日登城瞭望,等著蜀軍來攻可西面的隴西、南面的南安、東面的天水,全都靜悄悄的。
「探馬回來了嗎?」徐邈問。
副將蘇則搖頭:「回來了三撥,都說...都說沒見蜀軍調動。倒是有不少商隊往來,熱鬧得很。」
「商隊?」徐邈皺眉,「隴西才降幾天?就有商隊了?」
「不止隴西。」蘇則壓低聲音,「天水、南安、安定...各郡之間商旅絡繹不絕。咱們派出去的探子回來說,那些地方的百姓...好像根本不像剛打過仗。」
「不像打過仗?」徐邈不解,「什麼意思?」
「就是...」蘇則斟酌詞句,「街上人來人往,集市照開,學堂也開了,醫館也開了。百姓臉上...笑呵呵的。」
徐邈愣住。
這和他想像的戰亂景象完全不同。
正說著,城下來了一隊車馬。
看旗號,竟是隴西的商隊。
守城校尉請示:「太守,攔不攔?」
徐邈猶豫片刻:「放進來,帶首領來見我。」
半個時辰後,商隊首領一個姓梁的中年商人,戰戰兢兢站在太守府堂上。
「你是隴西人?」徐邈打量他。
「是...小人是隴西狄道人。」
「隴西不是剛歸降蜀漢嗎?你怎麼就敢跑商了?」
梁商人擦了擦汗:「回太守,不是小人敢跑,是...是不得不跑啊。」
「此話怎講?」
「蜀漢諸葛都督下了新令。」梁商人道,「凡願行商者,官府可貸本錢,利息極低。
更兼各郡關稅統一,沿途駐軍保護...小人一算,這趟從隴西運毛皮到天水,再從天水運蜀錦回隴西,一趟利潤抵過去三趟。所以...所以...」
徐邈和蘇則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那...隴西百姓過得如何?」蘇則問。
「好!好得很!」梁商人說起來竟有些興奮,「諸葛都督免了今年賦稅,開春還要發新農具。城裡開了官辦學堂,窮人家孩子也能讀書;醫館診金全免,藥費只收本錢...小人老母的風濕病,在樊先生那兒看了兩次,好多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連忙閉嘴。
徐邈沉默良久,揮揮手:「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