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貞觀二年
至於將薛禮放在火頭軍,只是陳百一的惡趣味。
而是與接下來的一場比武有關。
半年後忠孝軍可是要跟右武衛對抗一場,到時候對方出來一個中郎將,陳百一就派薛禮這個火頭兵出戰。
到時候尉遲老匹夫定是要驚掉下巴。
「全軍拉練,任何人都不能錯過。」
陳百一也是懶得多說,直接命令。
長孫沖聞言很是高興,他們忠孝軍乃是輕騎兵中的精銳,自然是不需要負責後勤糧草之類的東西,帶上火頭軍,就已經算是拖累了。
打發了長孫沖,陳百一自個又看起了訓練總綱。
他們這支軍隊的宗旨很明確,那就是以忠君護駕為根本,練出騎戰無雙、馳突敢戰的精銳之師,作為皇帝親衛,備宿衛、隨征討,凡戰必為軍鋒,護衛宸居。
之前的編制是,全軍人馬共八百,分四隊。
後面訓練的時候,又跟李世民申請做了調整。
全軍分八隊,每隊百人;一人配雙馬,全員著輕便札甲,配弓矢、馬槊、橫刀,機動性為先。
除了最並始的隊列訓練,最為要緊的自然是騎術基礎。
每日晨練一個時辰,練習控馬急馳、急停、繞障、馬下調馬、馬背騰躍,要求能在奔馬上下更換坐騎,能在崎嶇地形保持全速衝鋒,騎乘一日百里不人馬俱疲。
考核要求過一丈寬溝、繞十處木樁,全程不落馬,時速超四十里方為合格。
輕騎兵嘛,騎射訓練自然是少不了。
每日午後一個半時辰,先練步射定準,再練奔馬射固定靶、移動靶,要求五十步內可射穿札甲,一百二十步內可命中靶心。
加練仰射、俯射,訓練騎兵對高地、城下目標的射擊能力,每月要求射夠一石二斗箭,缺額者加練一個時辰。
每日傍晚一個時辰,馬上近戰訓練馬槊刺擊、橫刀劈砍,要求衝刺中能精準刺中五寸靶,能斬斷碗口粗木桿。
穿戴護具兩兩對沖,熟練掌握借力打力、格開兵器後反殺技巧,適應近距離騎兵混戰。
除了這些殺人技,還要保持軍紀與禮儀的訓練。
每三日訓誡一次,明忠孝節義,講宿衛規矩,要求絕對服從皇帝詔令,不與外臣交通,全員熟習宮禁宿衛禮儀,時刻保持軍紀嚴整。
之後,便是進階合練。
陣型編隊訓練,訓練千人以下騎兵沖陣陣型。
錐頭陣用於沖陣、橫陣用於接戰、圓陣用於暫駐防禦。
要求聞鼓則進、聞金則退,變陣時間不超過一刻鐘,隊與隊配合不出錯漏。
長途奔襲訓練,每十日拉練一次:要求全員攜帶全部裝備,兩馬輪換,一日急行軍一百五十里,到達後仍能立刻投入戰鬥,考核沖陣合格,鍛鍊連續作戰能力。
這正是陳百一他們要做的事情。
等到長途奔襲訓練熟練後,還要協同宿衛訓練。
訓練分為值宿、隨駕兩部分。
值宿時演練宮禁合圍、搜檢、御道護衛陣型,隨駕時演練遇襲後的快速護駕陣型,確保皇帝遇突變時,可在一炷香內結成防禦陣護住乘輿。
複雜地形作戰,分別在山林、丘陵、河灘訓練騎戰,訓練馬匹控制、小隊協同搜索,適應不同地形的馳突作戰,避免遇地形突變陣型散亂。
最後便是高階實戰訓練。
模擬實戰對抗,和常規禁軍進行騎兵對抗演練,要求八百忠孝騎能衝垮三倍於己的步兵陣型,能擊敗同等數量的常規騎兵,鍛鍊實戰應變能力。
應急處置訓練,模擬皇帝遇襲、行獵遇驚、戰場救駕等多種突發場景,訓練全員快速反應,無論何種情況都第一時間向皇帝位置靠攏,完成護衛任務。
軍備養護訓練則是要求全員每日自行養護戰馬、兵器、甲冑,掌握戰馬急救、兵器簡易修理技巧,確保長途作戰中裝備隨時可用,保持持續戰鬥力。
每月小考,每季度大考,合格者留在本軍,不合格者降出禁軍,補齊精銳。
訓練中敢爭先、考核列前茅者,優先獲得賞賜、提前獲得散官階,戰時立功者破格升擢。
這些算是已經十分完整,後面等到熱武器研究出來,再訓練就是了。
到時候,陳百一準備跟皇帝申請,自己帶著忠孝軍前往草原也去打打獵。
臘月剛到,關中氣溫已經低得能夠凍死人。
新練成的八百忠孝輕騎,整備已畢,即將開拔進行第一次長途奔襲拉練。
陳百一在營中號令:「諸君都是勛貴良家、死事子弟,身入禁軍為天子親衛,吃大唐俸祿,當練出能跑能打的硬骨頭,今日便驗驗咱們的本事!」
第二天天未亮,營中號角吹起,八百人全裝慣帶,一人雙馬,整隊出了涇陽縣,直奔渭水北岸的荒灘而來。
陳百一給的令是:三個時辰內,奔行一百五十里,到渭濱指定點集合,中途還要過三處河、兩片亂崗,掉隊者記過。
號令一下,馬蹄聲震得地都發顫,忠孝騎都是精選的好漢子,控得住烈馬,奔了小半個時辰,陣型絲毫不亂。
跑過七十里處,有兩三匹戰馬脫了力,騎乘者立刻換了備乘馬,跟上大隊,半刻都不耽擱。
快到渭水時,陳百一又臨時變令:命前兩隊立刻散開,搜索前方樹林,模擬遇伏接戰。
兩隊騎兵立刻分左右包抄,箭上弦、槊在手,半個時辰就清完了「伏兵」,陣型絲毫不亂,重新集合繼續奔進。
日過正午的時候,八百騎全員準時抵達了集合點,沒有一人掉隊。
陳百一在高坡上點卯完畢,望著整整齊齊的軍陣捻須笑道:「咱們八百騎,第一次拉練就有這精氣神,不愧是天子親衛!今日在此歇馬餵馬,明日整隊回營。
待過了年,咱們奔襲隴山,練出真正的千里疾鋒!」
當日渭水邊上,馬嘶人喊,旌旗飄揚,周遭百姓遠遠望著,都贊說:「不知這又是哪衛將士,瞧瞧這氣派,必定是那位大將軍親自指揮呢。」
「呵呵,老兄這你就不知道了。
某聽說啊,這是咱們皇帝陛下剛剛組建的忠孝軍。」
「忠孝軍,那想來都是精銳了。」
說話的那漢子,聽到這話忍不住的笑道:「精銳?
老兄你這可就不知道了。
這支所謂的忠孝軍啊,說起來都是京城的紈絝子弟組成。
這哪是什麼精銳。怕是皇帝陛下怕這些紈絝在城裡無所事事,便尋釁滋事,所以便全部打到了軍營中。」
聽到這話,周圍眾人也是信了一大半。
搞了半天這些人原來都是一群花架子啊。
大家不由得下意識的呸了一口。
就在大家信以為真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小攤主說道:「啊呸。
你個獠田舍奴,不知道就別在這裡瞎扯。
虧了你家先人的胡謅。」
「你窮措大的市井奴又知道什麼?
死狗奴!」
「狗鼠輩,高麗奴,你給我張大耳朵聽清楚了。
忠孝軍統領乃是之前的長安縣令涇陽伯。
當初青天老爺在長安縣衙時,全長安的紈絝子弟哪一個敢放肆。
如今皇帝陛下將這些紈絝子弟全部放在涇陽伯那裡,怕是要讓涇陽伯一個一個收拾呢。
你們想想剛才他們騎馬過去的時候,隊伍多整齊,這顯然是咱們涇陽伯已經將他們給馴服了。」
眾人聽到他這話,稍微一想,都覺得有道理。
「應當這般。
對。」
這人說著,便朝最先說話的那人罵道:「看你這人獠嘴獠牙,必是高麗奴。」
「你,你,你全家都獠嘴獠牙,你全家都是高麗奴。
,這罵的實在是太髒了。
忍不住了,這人眼珠一轉便說道:「大家快打死這死狗。
居然敢說咱們青天大老爺的壞話。」
眾人聽了,這哪能忍得住。
直接便圍了上去,拳腳開始相加。
時間一晃,便到了貞觀二年五月。
如今的陳百一已經行了冠禮成了年。
他的加冠禮,是由他的恩師李淵親自主持的。
由於陳武當年已經早早的給他取好了字,這讓李淵有些不能釋懷。
陳武先父給他取的字是聿修,意思就是繼承發揚先人的德業。
李淵當天憋了好久,這才說道:「聿修,老師再賜你一個號,畢竟忠孝過於端莊沉重。
不如再來一個號。
百一,陽數極點,言極難得,此名孤險,聿修全靠祖宗德業————」
李淵說到這裡的時候,還不由得搖了搖頭。
顯然是覺得陳家的祖宗德業罩不住自己學生。
想了一下,便說道:「存一,便就叫做存一。
一者,萬事萬物之元也,存一而得百。」
所以自從加冠以後,陳百一的稱呼又多了起來。
陳百一、陳忠孝、陳聿修、陳存一、陳大郎、陳十一郎。
當然了,士林也許還會稱他陳涇陽、陳紫薇、陳雙絕等等。
反正讀書人嘛,稱呼起來別人,淵源就多了。
都是怎麼尊敬怎麼來。
如今陳家在關中的地位,與之前幾年相比,截然不同。
現在關中八家,如今已經隱隱約約的站穩了腳跟。
其實說起來,就是陳家快速發展,各項底蘊,表面上看起來,慢慢的追上了其餘的七家。
這期間影響最大的,其實就是陳武,被李世民追封為雍州牧府長史。
成了真正的三品官。
對一個家族而言是極為重要的。
是一個家族最為重要的名望所在。
而最大的底蘊,則是陳家如今入朝的有72人。
這些人雖然大多數都是八九品小官,但是對於一個家族而言,確實極為難得的。
陳家人大多數都是實務入朝,崗位上兢兢業業,頗受領導和同僚的歡迎。
他們這些人,要麼數術出類拔萃,要麼精通其他業務,全部都是實幹型人才。
簡直屬於官場上的一股清流。
不像其他世家子弟,將公務一股腦地塞給幕僚,一天到晚的飲酒作詩。
要麼嫌棄不是京官,要麼嫌棄不是主官,反正顯得各個仕途不暢。
這番對比下來,涇陽陳家的子弟,便成了各個長官眼中的寶貝疙瘩。
畢竟這個時代,實在是找不出這麼好用的牛馬。
陳家的各項產業,一年多來如今也在蓬勃發展。
新城這邊負責的餐飲、酒水、茶葉生意,由於跟各個家族的合作,已經掌握了整個關中的高端市場。
如今已經向著河北、江南地區發展。
水泥生意雖然受到了朝廷的一定製約,生產出來的水泥,不到第二天,便被朝廷的各個衙門早早地預約。
所以民間儘管有偌大的名頭,卻是很少有人真正能夠採購到水泥。
大多數,流落民間的水泥,都成了各衛大將軍、將軍府演武場的地面。
至於玻璃生意,在進入貞觀二年以後,玻璃產品不再是奢侈品,而是成了一種廣為流通的高端商品。
最受歡迎的產品,是窗戶玻璃。
最開始,是太極宮花了半年時間,將各大主殿的窗戶全部換成了玻璃。
從此之後,大家就像瘋了一樣。
各大衙門,紛紛向中樞申請更換玻璃。
各大世家,也都是紛紛採購玻璃,自家的窗戶默默地換成了透明的玻璃。
為此,李二夫婦,直接擴大了產能,新修了三所作坊,專門生產平面玻璃。
別看如今玻璃的價格比不上去年,可是,作為壟斷生意,玻璃的價格也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消費得起的。
玻璃依舊作為價格高昂的商品,從大小世家的錢包里奪取著利潤。
這就導致長孫皇后來不及在宮中推行節儉的做法,也沒有像歷史上那樣自己紡織,甚至穿著遮不住鞋面的裙子。
如今的長孫皇后,一天到晚算帳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去做紡織?
這天,陳百一在家休息,剛剛來到中院,便見到府里的一位嬤嬤,正帶著幾位宮中女官往後院的方向走去。
「奴婢,見過晉陽伯。」
對頭的嬤嬤看到了陳百一,便行了一禮。
陳百一見到對方,立馬回了一禮。
別看人家是奴僕,但人家是宮裡的呀。
就這帶頭的嬤嬤,陳百一認識,人家可是女官。
是堂堂尚儀局的六品司賓。
「魏司賓,不知今日,皇后娘娘有何差遣?」
後宮女官,分六局一監的分工體系,各機構職責清晰,由皇后娘娘統一管理,今天出現在這裡。自然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尚儀局掌管宮廷禮儀與文化事務,司賓負責接待外來賓客,記錄朝見信息,協調宴會安排。
不知到底是何事情。
「回稟涇陽伯,奴婢奉皇后娘娘懿旨請府中的七姑娘,入宮講解數術。」
陳百一聽到這話,心中一陣愕然。
沒想到自己這個姑姑,居然混的這麼牛逼。
都成了宮廷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