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08章 檢校太府寺少卿

第208章 檢校太府寺少卿

2026-08-28 07:06:06 作者: 黑虎村民

  第208章 檢校太府寺少卿

  其實,陳百一還有好幾種蝗蟲吃法。

  像什麼香辣螞蚱,醉螞蚱等。

  這些都是留給百味居的上等美食。

  李世民很快將自己的情緒隱去,看了一眼陳百一直接給他分配任務。

  「陳百一,朕命你調派忠孝軍巡視關中災區,維持秩序。

  檢校太府寺少卿,全權負責組建工坊署,掌管朝廷工坊。

  特命令一人從六品上,丞二人正八品上。

  各工坊坊正一人從八品下,坊監一人正九品上,匠一人正九品下。

  爾當召集英才,吸收流民組建工坊。」

  陳百一聽到這裡,也是不由得看了一眼李世民。

  他沒有想到李世民居然會有這種想法,這實在是有些令人驚訝。

  等到眾人告辭離開的時候,陳百一又被李世民給留了下來。

  

  陳百一看著李世民,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心裡想著這傢伙不會又是打自己什麼主意吧?

  「聿修啊,師兄難啊。

  當年的事情,你是親眼看著,親耳聽到的。

  太上皇親口說的要傳位與朕。

  此事,是否為正?」

  陳百一立馬點頭說道:「當初,微臣被太上皇召進宮,當夜太上皇召集重臣,是要更立陛下為太子。

  此事千真萬確,當時不僅微臣在場。

  裴相等人亦在當場。」

  聽到陳百一這話,李世民很是欣慰。

  目光也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起居郎的位置。

  陳百一見他這樣也是心裡忍不住的嘀咕:陛下啊,您這皇位可是武德九年太上皇親自傳給你的。

  可比洪武三十五年即位的朱棣,正統多了。

  「如今是多事之秋,師弟你我可是一家人,一定要幫著點師兄啊。」

  陳百一人都傻了,這李二也太不要臉了啊。

  「微臣自一介稚子便被太上皇厚愛,賜予高官厚祿,又帶在身邊諄諄教誨。

  誓死不敢忘記太上皇的恩情。

  及陛下即位以來,又是待臣如手足。

  大唐兩代君王對臣的恩情如山似海,千古少有,臣敢不竭盡全力以報陛下恩情萬一。

  「」

  對於陳百一的表現,李世民很是欣慰。

  對於帝王權謀,他自然是頂級水平。

  只是,他李二天生為人豪邁,又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漢子。

  自然不喜歡對臣子用手段。

  他認為為帝之道,首先要對臣子真誠,如此才能換來臣子的真誠。

  簡而言之,就是這狗東西喜歡打感情牌,讓人無法拒絕。

  「工坊署的事,你要多上心。

  我知道你長於實物,對於工坊之事比之常人更有一番見解。

  此番關中大旱,我不僅是想要要用工坊署解決流民,還想著為朝廷財政開源。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陳百一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微臣明白。

  只是這組建工坊署,不知陛下給臣多少資源?」

  李世民自然也知道這件事不可能不花錢。

  想了一下,咬了咬牙說道:「朕準備調十萬貫錢財,八萬石糧食,西郊皇莊灘地劣田五百畝及周圍荒山三座——————」

  李世民說著,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便沉吟了一下,補充道:「工坊署之事,你可一言而斷之。

  坊內官吏任爾任命即可。」

  聽著李二這幅你占了大便宜的樣子,陳百一徹底沒有繃住,忍不住地翻了一個白眼。

  恰好跟李世民的目光對了上來。

  一時之間,空氣有些凝固。

  沉默了幾息。


  「咳咳————那個聿修啊,朕也知道,這懂實務,又願意從事這般濁務的世家子弟幾乎沒有,你我既是一家人,那這次便委屈陳氏子弟了,涇陽陳氏此次作出的犧牲,朕都記在心中。」

  聽到李二這樣說,陳百一也不再計較。

  趕緊裝作感激的說道:「陛下切莫如此,涇陽陳氏生受朝廷恩榮,如今自是應當為朝廷分憂。」

  聽著陳百一的話,李世民就像是喝了冰飲一般舒爽。

  其實,陳百一心裡也是很開心。

  這般下來,族中又是十幾個八九品官。

  這些官,別的世家看不上,覺得都是濁流,可是陳家不一樣啊。

  這樣幾十年,以後這大唐的國企,還不是他陳家說了算。

  別的不說,每個工坊擴大到了幾千上萬人,幾十個工坊在哪裡,朝廷也不敢輕易動陳家。

  再說了,這玩意士族看不上。他這個後世人,那會不知道國企的能量。

  那簡直就是一個個的錢袋子啊。

  既然如此,陳百一也對李世民行禮說道:「陛下,對於工坊署,微臣有些不成熟的想法,還請陛下指正。

  微臣想要在工坊署先組建水泥工坊,然後再組建大唐馳道修築司,負責水泥道路、橋樑的建設施工。

  其次,組建食品工坊,收購蝗蟲,製作蝗蟲粉————」

  陳百一說到這裡的時候,李世民突然打斷問道:「聿修,你說這蝗蟲粉真的有人願意花錢買嗎?」

  聽到這話,陳百一嚴肅地說道:「陛下,蝗蟲自然是可以吃的。

  並且很好吃不是?

  其實,蝗蟲說到底也是肉食,自然是營養豐富。

  更何況,據傳孫神醫說經常吃蝗蟲粉,可以強身健體,消除百病。」

  「什麼?

  這是真的嗎?」

  陳百一笑著說道:「微臣自然不知真假,可是或許是真的呢,賣一些試一試也許不是壞事。」

  李二看著陳百一這副嘴臉,便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什麼孫神醫說,還不是自己面前這小子滿嘴胡咧咧。

  這般不要臉的做法,還真是————孫神醫說得對!

  陳百一離開顯德殿,便想著太府寺的事情。

  太府寺是負責全國賦稅、中央俸祿發放,轄兩京諸市署、平準署、左藏署、右藏署等機構。

  從三品的太府寺卿,是其一把手。

  而陳百一檢校的這個少卿就是二把手。

  只不過他就是一個檢校。

  檢校就是臨時充當一下,不會在這裡長久待下去。

  如今的太府寺卿是宋遵貴,也不知道是個怎麼樣的人。

  一路上陳百一出了宮城,便在皇城裡坐著馬車順著安上門街,一路向南。

  一路上路過東宮內坊、左馳衛、尚書省、禮部南院,便到了太府寺。

  此處有太府寺、太僕寺,太府寺與少府監隔著一條街。

  陳百一的馬車在這裡並沒有停留,而是直接向著安上門出了皇宮。

  這個時候並不急著去太府寺,需要留給時間給人家做個消化。

  出了安上門,日頭曬得人後背流汗。

  陳百一讓張三鼎趕著馬車,便往長安縣衙趕去。

  到了縣衙,他也不多跟岑文本客氣,直接叫了縣丞崔鈺和戶曹的幾個官吏,便直接出城了。

  到了地界的時候,司農寺京都諸宮苑總監,一個五品下的官員已經早早地等候在這裡了。

  陳百一勒著馬韁,側頭對身側長安崔鈺笑道:「這片地原本是皇莊的閒置,想來地界應該清晰,只是我頭回去,還得麻煩崔兄幫我做個見證。」

  崔鈺笑道:「您客氣了。」

  「下官宋廉潔拜見涇陽伯。」

  陳百一見狀也是從馬上下來,笑著說道:「嗯,麻煩你們了,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麼快」

  。

  「陛下親口交代的事,下官自然不敢耽擱。」


  宋廉潔說著,便介紹起了這裡。

  「這西郊莊園離城不過二十里,官道能通到莊子邊上,只是那片灘地挨著灃水,往年水漲就被淹,一直荒著,也就去年才劃到皇莊名下,確實沒什麼糾紛。」

  一行人打馬沿著官道往西,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地界。

  遠遠望去,灃水拐彎處鋪開一大片淺灘,遠遠連著三座青灰色的荒山,草長得半人高,確實是沒開墾過的模樣。

  下了馬踩著草往裡走,陳百一蹲下身抓了一把灘地的土,指縫裡漏出細細的沙粒。

  正是做水泥需要的黏土和河沙,簡直是天選的場地,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再往山上走,三座荒山一座藏著石灰岩礦脈露頭,一座有厚厚的黏土層,第三座乾脆全是青石,燒水泥需要的原料,居然全齊了。

  陳百一攥著土塊忍不住笑,轉頭對跟著來的戶曹吏說:「把地界劃清楚,立個石樁標界,回頭作坊開起來,少不了還要麻煩你們協調雜事。」

  崔鈺看著這一片荒灘禿山,忍不住好奇:「伯爺,陛下給你這片劣田荒山,是要開作坊?

  這地方除了石頭沙子,可什麼都長不出來啊。」

  陳百一拍了拍身旁石灰岩的山壁,笑著回應:「陛下要我試做水泥,這地方原料全齊,就是最合適的地方。

  等作坊開起來,燒出了水泥,將來修水渠、築城牆、鋪官道都能用,這次關中大旱,要是水渠都用水泥砌了,也不至於淤塞漏水,救不少百姓呢。」

  崔鈺聽得半懂不懂,只忙著點頭應承,然後就帶著吏卒協助司農寺的官吏一起勘定了地界,埋下四根石樁標清四至,又給三座山都做了標記,然後製作文書畫押辦妥,終於清晰地將所有權從司農寺轉到了太府寺名下。

  等司農寺的官吏走了,陳百一站在灃水邊,望著荒灘遠山,已經開始盤算起開作坊的事。

  先搭燒水泥的立窯,再招流民做工匠,眼下關中災荒,青壯有的是,出糧就能僱到人,不出半月就能開工。

  到了第二日。

  天沒亮吳小乙就牽著妹妹出了村。

  出村的路兩邊,歪歪扭扭躺著不少走不動的老人,風卷著干土蓋過去,沒多久就埋了半截腳。

  至於年輕人跟孩子去了哪裡,他也不知道。

  阿草走兩步就喘,腳底板磨起了泡,踩在燙人的土路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咬著牙不吭聲,只是把哥哥的手攥得更緊。

  走到中午,太陽曬得人頭昏,吳小乙找了個破樹蔭,掰了小半塊糠餅給阿草,自己只舔了舔渣。

  那半塊餅,得留著走夜路。

  路過渭水邊,水淺得能看見底,混著黃泥沙,兄妹倆捧著喝了一肚子,濕了乾裂的喉嚨。

  有同路逃荒的老人,握著一個奇怪的樹根。

  仔細地打量了兩人一眼,這才說道:「娃,別去長安了,路上都搶不到吃的,不如往南山里碰運氣。」

  說話間眼神不由得看向一旁的阿草。

  吳小乙並沒有覺察到這一切,他搖了搖頭。

  他記得阿爹說,當今聖人是好皇帝,關中遭了災,肯定不會讓流民餓死在半路。

  而距此不遠處的一個村莊裡,情形也是一樣嚴峻。

  毒日頭把關中的天空烤成了一片褪了色的灰黃,連風颳過來都帶著燙人的躁意。

  腳踩在裂得能塞進半根手指的田地里,簌往下掉干土末子。

  本該抽穗的粟苗早枯成了一把焦黃的草,一捏就碎成斎粉。

  老陳頭蹲在自家僅半畝的田埂上,喉結滾了滾,喉嚨里幹得發不出聲。

  他攥著半瓢從村頭老井裡舀來的渾水,水瓢沿磕得牙幫子疼,只抿了一小口,就遞向跟在身後的小孫娃。

  娃的嘴唇裂得翻起血痂,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瓢水,卻只舔了舔沾在瓢沿的水珠,小聲說:「爺,你喝,額不渴。」

  村頭的老槐樹下早擠滿了人,原本拴牛的石樁空著。

  牛?

  半月前就賣了。

  有人在低聲哭,說自家娃連著兩天沒沾糧食,早上已經沒氣了。

  有人把鋪蓋卷往背上一甩,說要去長安、洛陽討活路,走一步摔三個跟頭,黃沙埋了半截腳腕,回頭望村子的眼神,黏得像扯不開的線。


  村里井沿的轆轤從日出轉到天黑,吊上來的水越來越少,最後半桶水混著半碗泥,人們還是排著隊,每人舀小半瓢,誰也不搶。

  誰都知道,這是最後活命的水了。

  風卷著干黃土刮過,把枯焦的粟杆颳得嘩嘩響,像滿關中的災民,一齊發出的細弱呻吟。

  吳小乙帶著妹妹阿草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他沒注意到剛才遇到的那一波人已經聚集在一起,時不時地低聲交流著。

  偶爾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大哥,要不咱還是往南走吧。

  聽說,這兩日長安已經派人到處巡視,要是被他們發現,咱們這些人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為首那人,聽到這話,立刻表情凝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