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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天子姓劉

2026-09-26 04:50:45 作者: 關山皈馬

  第138章 天子姓劉

  軍議結束之後。

  田豐,沮授辛評私下裡又聚集在了一起。

  「張燕要出兵的消息到底準不準確?」

  甫一落座,田豐就急不可耐的確認。

  「應該沒錯。」

  辛評說道:「大將軍沒有在軍議上提出,是不想讓人心浮動,但是趙子龍已經領兵北上,去做防守工作了。」

  沮授聞言嘆了口氣。

  當初他勸諫袁紹,挾天子而令諸侯,卻被郭圖淳于瓊孟岱等人堅決反對————

  此事不了了之。

  

  現在說起來,只剩下兩個字,遺憾。

  張燕為什麼屢屢和袁氏作對?

  一方面是占據太行山,多次打退了來犯之敵,心中有底氣,能夠坐山觀虎鬥。

  另一方面,就是因為許都的漢家天子,尚有威名在!

  當今天子姓劉!

  看起來誰都在造老劉家的反,但是劉協的名頭,依然具有極大的法理和號召力。

  當初官渡的時候,劉表完全有能力北上支援,偷襲許都的。

  結果呢?

  一個叫做桓階的人,暗地裡鼓動荊南的張羨鉗制劉表。

  他是這麼說的:「不論幹什麼事情,採取什麼行動,只要不是以禮義為根本,就沒有不失敗的。因為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以前齊桓公就率領諸侯尊崇周天子,晉文公就追殺太叔又收留周襄王,並幫助周襄王復了位。如今袁紹違背了這個道理,而劉表又緊隨其後,他們走的都是自取滅亡的路啊。您一定要深明大義,明辨是非,保全福運,遠離災禍,決不能和他們同流合污!」

  結果盤踞荊南的張羨,還真就被這麼說動了。

  他把長沙和周圍三郡的人馬都動員起來對抗劉表,又派出使者前去謁見曹操,表示對天子的尊奉。

  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個桓階是不是改變了歷史走向的人物?

  但從本質上來說,還是因為劉氏的潛在影響力,才改變了世界線的走向。

  沮授此時扼腕嘆息————

  但也只能如此了,人們終究要面對的是當下,而不是一昧的沉浸在過去的悔恨之中。

  與此同時。

  燭火搖曳,映照著審配嚴峻的面容。

  他對面坐著的是悄悄返回的族弟,風塵僕僕,眼神閃爍。

  「兄長,許都又來人了。」

  族弟壓低聲音,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信上沒有署名,但印紋是某種宮禁樣式。

  「這次來的,是昔日洛陽宮中的一位老黃門,持的是————詔書副本的謄抄件,還有天子慰問河北舊臣的口諭。」

  審配沒有接信,頭也沒抬,「慰問?慰問我審家兩個生死未卜、陷於敵手的兒子嗎?

  」

  「來人言道,曹司空————不,曹賊已查明原委,審望、審英二位賢侄均在許都,並未

  受苦,反而因才學被安置於蘭台整理典籍。天子聞之,甚為欣慰,言道河北多義士,惜為袁氏所誤」。若————」

  審配那族弟頓了一下,「若能明順逆,使王師北定之時少些干戈,非但二位賢侄可安然歸來,咱們審氏更可保全宗廟,乃至————光耀門楣。」

  「光耀門楣?」審配冷笑,「嘁」了一聲,沒有言語。

  「許都天子,才是天下共主,河北士人,何必為一家一姓之私,背負逆臣之名?審望、審英在許都頗受禮遇還不夠嗎?」

  審配猛地睜眼,死死的盯住他,然後慢慢的身體後傾,道:「此事還有誰知?」

  「僅弟一人,那老黃門十分謹慎,接觸我後便似消失了一般。」

  「信留下,人送走,不,讓他永遠「消失」在河北。」

  審配的聲音變得冷酷,「我審家深受袁氏厚恩,豈能因私廢公?此等言語,休要再提!」

  幾日後。

  魏郡某處,一處漳水以北的莊園裡。

  莊園主人李禹是本地豪強,田畝連綿,僮客數百。


  今夜莊園又來了幾位「商賈」。

  密室中,盛來冰塊,主位上的「商賈」頭領褪去棉袍,露出的內襯上紋路精緻,絕非尋常商人所有。

  「李公,明人不說暗話。曹公知李公忠義,往年曾向雒陽輸粟賑災,名錄尚在少府檔案之中。如今天子蒙塵,困於許都,思及河北忠良,未嘗不嘆息淚下。」

  頭領語氣誠懇,拱手向南方虛拜。

  李禹捻須不語,眼神複雜。

  對方繼續道:「袁本初已死,袁顯思小子當道,篡繼基業,內不能安士族之心,外不能抗王師之威。其所依仗者,無非河北地廣人眾。然四士法」一出,寒門仄徑竟與高門爭道,李公世代簪纓,果真甘心否?」

  這話一下就說到了李禹的痛處。

  袁譚的新政確實在稀釋他們這些地方豪族的傳統特權。

  「司空有言,」頭領壓低聲音。

  「凡河北義士,能暗通消息、保全地方、乃至在關鍵之時襄助王師者,皆記功於天子駕前。功成之日,可獲漢室忠臣旌表,子弟入朝為郎,光宗耀祖,青史留名,這豈是

  割據之臣所能賜?」

  「漢室忠臣」四個字,重重敲在李禹心上。

  李氏耕讀傳家,歷經數代,就是為了有足夠的積累,等待時機,邀名冀州,讓後輩子嗣能夠出人頭地,從而壯大門楣————

  結果「四士法」頒布後,李禹的心思頓時熄滅了一大半。

  前些天,其他豪族之中,多有弓馬嫻熟之輩,應徵入伍。

  只有李氏因為子弟不習弓馬,連投軍從戎的也無!

  這讓李禹夜不能寐,整個人都憔悴了。

  「許都————天子,果真如此說?」李禹遲疑道。

  頭領微笑,取出一方帛書,蓋有印鑑:「此乃陛下慰問河北舊族之意,特命我等傳達。具體事宜,可由李公心腹與在下細細商議。」

  魏郡人馬調度頻繁。

  戰前氣氛緊張。

  但酒肆仍是流言蜚語的溫床。

  幾個行商模樣的人正在角落飲酒,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鄰桌聽到。

  「————聽說了嗎?兗州那邊都在傳,天子在許都日夜哭泣,思念北土,說河北子弟,亦朕赤子,奈何從賊」?」

  「噓!小聲點!什麼從賊,那是大將軍!」

  「嘿,大將軍?他父親袁公當年討伐董卓,那是為了保駕勤王,怎麼到了兒子這兒,就跟朝廷天兵對著幹了?」

  「唉,都是下面人糊弄事兒唄。我有個親戚在那邊跑生意,說曹司空麾下好多將領,原來都是袁公部下,像朱靈————」

  「不止呢,聽說朝廷下了密旨,凡陣前倒戈、獻城歸順者,不但無罪,還按歸義封賞,這打的可是天子旗號,名正言順啊!」

  「怪不得最近好些南邊的商隊來得勤,價錢也給得怪————」

  「喝酒喝酒,莫談國事!」

  話音未落,酒肆大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撞開,數名身著勁裝、動作迅捷的漢子搶入,為首一人掃過全場,瞬間鎖定了那桌行商。

  幾乎沒有多餘的喝問,幾人如狼似虎撲上,乾淨利落地將那幾名「行商」按倒在地,堵嘴、反綁,一氣呵成。

  「大將軍府稽查奸細!閒人勿動!」

  為首漢子冷聲喝道,酒肆內所有酒客噤若寒蟬,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這幾個散播流言者便被拖拽出去,消失在街巷裡。

  然而,抓捕可以迅疾,流言卻難以禁錮。

  在市井不同的角落,來自天子名義上的壓力,還在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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