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離開天劍山後,便馬不停蹄地返回了東洲。
他沒有直接回靜月島,而是調轉方向,朝著御水宗的山門方向疾馳而去。
他打算試探一下御水宗的態度,若對方並未和自己想的一樣,保持中立,而是與萬青宗等宗門聯手,那他便要提前做好萬全準備。
若能將其拉入自己的計劃中,哪怕只是暗中提供一些支持,也是一個強大助力,他自然不會錯過。
來到靈汐島會客殿,此地長老給宗門老祖發去了傳訊,並將他帶到了一處偏殿。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喬若安便匆忙趕了過來,踏入殿中,她神色帶著幾分意外:
「陸道友?今日怎麼有空來我御水宗?」
陸行舟起身拱手,面帶淡笑:「喬宗主,別來無恙,此番冒昧登門,想必道友心中也清楚我陸家當下的窘迫,我們兩家乃是結盟關係,御水宗能否幫我陸家解決一下各種靈材短缺的問題?若我陸家真的無法獲取材料,你宗也會損失不少收入,不是嗎?」
喬若安聽到他前來,心中便已有了猜測。
這些年御水宗靠著與陸家的盟約,獨享諸多特殊資源渠道,宗門產業蒸蒸日上,實打實賺得盆滿缽滿。
她心底自然不願看著陸家就此覆滅、斷了自家財路。
可眼下局勢,東洲半數宗門聯手圍剿陸家,若他們真敢出手相助陸家,那便是徹底與萬青宗為首的一眾宗門正面決裂。
屆時御水宗所有產業都會遭受針對,與那些損失相比,收穫便是杯水車薪。
她看了陸行舟一眼,神色認真:「陸道友,你也清楚,我宗沒有參與對陸家的封鎖,已讓那些宗門很是不滿了,若再出手相助,這個後果我宗承受不起,還請道友見諒。」
陸行舟神色平靜,並無半分意外,他早已料到御水宗的選擇,對方面對如此壓力,還沒與陸家決裂,確實也算仁至義盡了。
他眼神微凝,收起笑意,帶著幾分試探:「陸家如今已然被逼得退無可退了,在東洲近乎沒有立足之地,若是來日陸家忍無可忍,主動對圍剿我族的勢力出手開戰,不知喬宗主……是否有興趣入局,分一杯羹?」
此話一出,殿內空氣驟然一凝。
喬若安嬌軀微震,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瞬間閃過極致的難以置信,只覺眼前的陸行舟太過瘋狂。
如今陸家四面皆敵、處處受制,隨時都有覆滅的可能,對方不僅不懼,竟還打算主動開戰,以一族之力硬撼東洲諸宗,甚至妄圖拉攏御水宗下水共賭存亡。
她死死盯著陸行舟,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與不解:「陸道友,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如今所有勢力僅僅只是封鎖孤立陸家,未曾正面開戰,已然是給陸家留有餘地了,可一旦你陸家率先動手,那些宗門便會再無顧忌,傾盡全力圍剿清算,你陸家僅憑一族之力,如何抵擋?這是自取滅亡,你若想找死,可別扯上我御水宗。」
陸行舟面色淡然,面對喬若安的厲聲警示,沒有絲毫辯解,只是淡淡一笑:「喬宗主不必緊張,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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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了喬若安一眼,繼續試探:「我心中有個疑慮,他日陸家若是真與萬青宗諸宗全面開戰,御水宗會不會趁我陸家自顧不暇之際,暗中偷襲,背刺我族?」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認真捕捉著對方每一絲神情變化。
喬若安指尖微顫,端起桌上的靈茶抿了一口,心中飛速盤算著陸行舟的話語。
她絕不相信陸行舟只是隨口一提,此人城府極深,恐怕已聯合了其他勢力真打算動手,且有信心與萬青宗等幾宗抗衡。
今日專程登門,看似是為靈材困境求助,實則根本目的,就是試探御水宗的立場。
畢竟御水宗與陸家領地相鄰,距離極近,一旦戰火開啟,御水宗便是陸家身邊最大的變數與隱患。
所以陸行舟此番前來,就是為徹底摸清御水宗態度,杜絕腹背受敵的風險。
念及此,喬若安心頭驟然一凜,後背微生寒意,握著茶杯的指尖悄然收緊。
她心中清楚,一旦自己表現出偏袒其他宗門之勢,眼前之人定然會先將御水宗這個潛在威脅給除掉。
喬若安緩緩放下手中茶杯,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笑意,語氣鄭重無比:「陸道友多慮了,我宗絕不會做出有損盟約的背信棄義之事,你們真若開戰,我御水宗定然會兩不相幫,保持中立。」
陸行舟見狀,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他此行目的,已然達成。
雖沒能成功將御水宗拉入己方陣營,略有可惜,但對方能保持中立也是他想要的結果,足以讓他安心布局後續戰事。
他不再過多試探,起身拱手,故作面露無奈,輕嘆一聲:「多謝喬宗主能在陸家如此困難情況下,還能堅守盟約,道友別將剛才的話放心上,陸某隻是好奇一問而已,在下還要為陸家困境尋找其他出路,不便久留,今日就此告辭。」
話音落罷,他轉身走出迎客殿,身形凌空而起,化作一道長虹,轉瞬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喬若安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神色凝重。
她立刻取出幾道傳訊符,發送了出去,隨即快速返回了山門宗主殿。
喬若安擺了擺手,目光銳利,沉聲吩咐:「林微,你即刻讓宗門所有暗探,緊盯靜月島陸家的一切動向,但凡有一絲風吹草動,立刻上報,不得有半點遺漏。」
「弟子遵令!」林微拱手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喬若安看向趙雪,語氣嚴肅:「傳令所有在外歷練弟子,立刻回宗,另外,抽調宗門精銳弟子,盡數派駐產業據點,加強駐守防禦,嚴防突襲。」
「是,老祖。」
趙雪拱手應聲,領命轉身,迅速朝著任務殿疾馳而去。
兩人剛離開,不過片刻,兩道身影破空而來,落在宗主大殿之中,來人正是江塵與滄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