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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黑暗階梯的下端(下)(三更求月票!)

2026-08-16 12:41:14 作者: 煙火成城

  第五百三十章 黑暗階梯的下端(下)(三更求月票!)

  地板上烏黑一片。

  有一層泥土。

  茂盛的草從縫隙鑽出來,足有一人多高。

  牆壁上有什麼東西爬行的痕跡,看上去很大,爪印有兩米多長。

  死寂。

  「許道友,你們皇帝對我的拘禁圖謀已奏效,但很可惜,他沒有通知你?」

  季懷讓沉聲道。

  「陸朝武畢生的願望是與強者交手,從不屑於用這種無聊的把戲,再說了,他也做不到這一步。」許源說。

  這倒是真的。

  實力到了季懷讓這個境界,只要交過手,基本就能判斷對方的戰鬥風格,進而知曉此人的大致秉性。

  陸朝武恨不得跟自己打一場生死戰。

  那麼。

  許源的話里,有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

  「這麼說,你在意象上的造詣,比你們人皇陛下還要深?」

  季懷讓以譏諷的語氣說道。

  「不必試探我,我只是想告訴你,眼前的這一切並非是意象。」許源道。

  「但沒有任何其他波動——本座也算是在真理虛空中身經百戰,本座從未見過這樣的事。」季懷讓道。

  

  「我們三界也沒有這樣的事。」許源說。

  兩人的說話聲在宮殿裡產生了回音。

  回音響了幾個來回才緩緩消失。

  死寂。

  交談一停,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出去看看。」

  「走!」

  兩人穿過走廊,落在殿外,一起抬頭望去。

  沒有天空。

  頭頂是極高的磚瓦牆面。

  四周是大大小小的宮殿風格建築,雕樑畫棟,紅牆綠瓦,錯落有致。

  但是沒有人。

  沒有聲音。

  沒有動物和植物。

  甚至沒有風的流動。

  整個世界就像「死」了一樣。

  許源越來越覺得不妙,只覺得整個人快要窒息。

  「有什麼東西在看我們。」

  季懷讓眼睛眯成縫,似乎在打量四周,眼珠子卻慢慢移動,盯著許源,觀察他的神情。

  卻見許源雙手持印,低喝道:

  「夜雨閉籠。」

  轟隆隆隆——

  一座小樓從地面緩緩生長,屹立不動。

  「隨我進來躲避一二。」

  許源道。

  躲避。

  他臉上的緊張神情不似作偽,而且又施展了新的意象,想要進入小樓躲避危險。

  「你察覺到了什麼?」季懷讓問。

  「什麼也沒有,但我的小樓起碼可以擋一下,來吧。」許源道。

  他也不管季懷讓會如何選擇,自己先走進小樓里,在一張桌子前坐下,默念道:

  「輪迴場。」

  他直接激活了「輪迴場」,想要看清整件事的原委。

  但虛空中什麼也沒出現。

  黑暗依舊是黑暗。

  毫無任何情報與信息。

  等了一息。

  卻有一行微光小字浮現:

  「黑暗階梯的原由、現在、未來皆處於宇宙與古神的聯手封印之中,無法查探。」

  又是無法查探!

  真理二相不允許泄露這方面的秘密!

  許源朝外望去。

  只見季懷讓沖他擺擺手,大聲道:

  「不必擔心,既然這不是你的術,看我破了它。」

  許源微怔。

  你?


  連宇宙和古神都諱莫如深的秘密——

  許源下意識地站起來,大聲吼道:「不要出手!」

  但是晚了。

  季懷讓朝著上方揮出一拳。

  轟!

  高遠的上空,天花板一下子被打穿,碎石斷磚一陣陣地朝下掉。

  打開了一個口子!

  「跟本座來,你個膽小鬼!」

  季懷讓大笑著騰空而起。




  他抬著頭,仰望著天花板上的那個窟窿,神情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

  怕?

  這種情緒竟然來自一位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尊者?

  「是什麼?」

  許源朝上方望去。

  他看到一個人。

  ——季懷讓!

  只見季懷讓趴在那天花板的窟窿上,伸著脖子朝下看。

  「是我來了?哈哈,原來是我來了!」

  他欣喜地叫著,縮回窟窿里,然後朝下一躍——

  這時便可以看到他背後那長長的、龐然的身軀,百足、刺甲、渾身布滿黏液,如同神話傳說中的怪物。

  「季懷讓」落在地上,抖了抖身子,把龐大的身軀全部收攏至「人軀」之內,開口道:

  「季懷讓,你可還記得自己為何修道?」

  「你這樣的怪物,本尊見得太多!」季懷讓冷哼一聲,隨意揮手,甩出一道血色流光。

  這一手看上去不過是試探之術,但其真實威力足以轟穿一整座城市!

  啪。

  「季懷讓」隨手一拍,頓時將那道術拍飛。

  洶湧的血光在一瞬間騰上高空,散成浩渺恢弘的術法波動,風捲殘雲一般消散不見。

  季懷讓的臉色變了。

  「血法滅世。」他低喝道。

  雙手在一瞬間捏成術印。

  術法成!

  卻有另一隻手伸出來,捏住了他的手。

  ——那個假的他!

  他竟然一瞬間就衝到了季懷讓面前,然後封住了對方的術!

  「你以為封得住?」

  季懷讓冷笑一聲,手上暴起無窮血光,如疾風驟雨一般擊打在「季懷讓」身上。

  術法持續了數息。

  ——這術法乃是他全力施為,直接屠滅一個小型文明星球都不成問題!

  可是——

  沒有用。

  對方身上連一絲傷口都沒有。

  季懷讓臉色變得煞白,突然踢出一腳。

  咚。

  結結實實的踢中了。

  依然沒有任何實際效果。

  ——對方連動都沒動分毫,任由他全力踢了一腳,然後緩緩張開嘴,說道:

  「當初你立志要探尋一切秘密,獲得最高成就,探尋虛空與萬事萬物的真理,可是後來呢?」

  「你一共轉了十二世。」

  「每一世都發願要成就真理的執掌者。」

  「但每一世都被權勢、女人、寶物所迷,從來不曾做到你發心的志願。」

  「——現在真理二相已滅,真理將親自接管你,用你來實現這些。」

  他的嘴朝兩邊張開,逐漸大如磨盤,朝著季懷讓罩下去。

  許源突然出手。

  幽篁劍殘影般掠過,立刻就要斬中「季懷讓」。

  卻見「季懷讓」一口吞了血尊者,略一彎腰,讓過飛劍。

  「還有一個。」

  「季懷讓」含糊不清地說道。

  天花板上。

  又一人落下來。

  「許源」。


  「許源」和「季懷讓」同時消失,又同時出現在許源面前。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簡直超越了許源的認知。

  其中一「人」還輕輕鬆鬆吞了能與人皇陸朝武平起平坐的血尊者!

  那是掌握了血脈最頂級力量,與三界文明幾乎不相上下的文明世界之王!

  這簡直荒謬!

  ——沒辦法了。

  許源牙一咬,立刻就要解除十日的時間線段,重新發動「尼伯龍根」,以救自己的性命。

  這種時候,已經管不了古神脫困不脫困了。

  然而就是這一瞬。

  他忽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許源」和「季懷讓」衝到自己面前,卻停住了。

  它們一起抬起頭,朝上方望去。

  在這座小樓中——

  除了許源,其實什麼也沒有。

  但它們就站在許源面前,抬著頭,直勾勾地望向上方。

  「你那個人在上面。」

  「季懷讓」說。

  「是啊,他在那個臨時編織的階梯上,我現在還夠不到他。」

  「許源」仰頭望著上方,滿是失望地說。

  上面?

  許源忽然反應過來。

  或許它們說的是黑暗階梯?

  「季懷讓」顯得有些煩躁,開口道:

  「怎麼辦?你的殼躲在那兩個死物編織的階梯上,而我現在就要離開這本源,去往人間,行真理之事。」

  「解除這一切,讓他跟你一起回去吧。」「許源」說。

  「然後?」

  「殺了他——在真實的世界裡殺了他,我就來了。」

  「好。」

  下一瞬。

  四周一切消失殆盡。

  許源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

  整個世界再次出現。

  金碧輝煌。

  地板堪比光滑的鏡子,根本沒有任何泥垢,更沒有從縫隙里瘋長的野草。

  繁盛而耀眼的皇室晚宴,各個餐桌前攢動的人頭。

  許源發現自己站在台階上,正沖著四位世界之王拱手作禮,準備退下台階,去餐桌前就坐。

  ……幻覺?

  他望向季懷讓。

  季懷讓看著他,慢慢地、無聲無息地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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