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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張網以待,等著肥肉上門

2026-01-28 01:06:57 作者: 凌晨早起

  王有才看著周圍黑洞洞的槍口和康繼祖毫無表情的臉,冷汗順著額頭滑進眼睛,擦都不敢擦。

  他想起李石頭偶爾流露出的對鬼子的不滿,想起劉黑子雖然混但也講義氣,想起自己那個不成器但好歹是親戚的小舅子...

  他一咬牙:「我...我干!我干!好漢爺,我這就去叫!可...可他們要是起疑不來...」

  「那是你的事。」康繼祖站起身,「康宴,你帶兩個人,跟他一起去。看著點,別讓他耍花樣。其他人,跟我去村口埋伏。記住,要活的,別鬧出動靜。」

  「是!」康宴應道,點了兩個警衛戰士,押著王有才,再次隱入黑暗。

  康繼祖則帶著警衛排剩下的人,迅速移動到鳳凰村靠近鐵路方向的村口,在一片廢棄的土牆和柴垛後面潛伏下來,槍口對準了村里通往王有才相好家的那條小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村里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添了幾分不安。

  大約過了兩炷香的時間,村中小路上出現了人影。

  先是王有才,走路有點飄,後面跟著康宴和兩個警衛戰士,再後面,陸陸續續跟出來十幾個人影,有的打著哈欠,有的低聲抱怨著「連長,大晚上啥好東西啊...」,有的則沉默不語。

  正是王有才手下的三個排長和九個班長。

  他們顯然毫無戒備,有的甚至沒帶槍,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走向鬼門關......或者說,一條可能的新生之路。

  當他們走到村口廢棄土牆附近時,康繼祖猛地一揮手。

  「不許動!」

  「動就打死!」

  「繳槍不殺!」

  低沉的喝令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同時,幾十條黑影如同獵豹般從土牆後撲出,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將這群偽軍軍官圍在了中間。

  「啊!」

  「有埋伏!」

  偽軍軍官們頓時炸了鍋,一片驚呼,下意識地想摸槍。

  但警衛排戰士的動作更快,兩人伺候一個,槍托、刺刀柄、拳頭,精準狠辣地砸在手腕、關節和要害處,瞬間就把所有人放倒在地,下了武器,捆了個結實,嘴巴也被迅速堵上。

  動作乾淨利落,除了幾聲悶哼和身體撞擊地面的撲通聲,幾乎沒有多餘聲響。

  王有才也被重新捆住,丟在一邊,臉色慘白地看著這一切。

  

  康繼祖走到這群被按在地上的偽軍軍官面前,示意警衛戰士把他們嘴裡的布團拿掉。

  「都聽著!」康繼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老子是晉北支隊的,想必你們多多少少聽說過!」

  這個名字一出來,好幾個偽軍軍官,尤其是李石頭,身體明顯震了一下,眼中露出一絲複雜的光芒。

  「鬼子在咱們的地盤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你們也是中國人,有血性的,跟著鬼子當漢奸,欺負自己同胞,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今晚,給你們一個機會,跟著老子干,打鬼子,拔掉這個車站!願意棄暗投明的,是條漢子!不願意的,現在說出來,老子給你個痛快,留你全屍!要死要活,自己選!」

  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車站隱約傳來的火車汽笛聲。

  一排長趙德柱第一個反應過來,帶著哭腔喊道:「長官饒命!我願意!我願意反正!我早就不想給鬼子幹了!都是王有才逼我的啊!」

  他一邊喊一邊使勁朝王有才那邊努嘴,示意願意幹掉王有才,來個大義滅親。

  二排長劉黑子臉上橫肉抽動,他看看周圍明晃晃的刺刀,啐了一口唾沫:「媽的,跟誰干不是干!只要你們不殺老子,老子就跟著你們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三排長李石頭身上。

  他沉默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胸膛起伏得厲害。

  過了好幾秒,他才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康繼祖,聲音有些沙啞說道:「長官,你能說說,怎麼打火車站嗎?總不能直接上去喊打喊殺吧?」

  「好!」康繼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看來,李排長是明白人,可以委以重任!」

  他轉向其他人,「趙德柱、劉黑子,還有你們幾個班長,跟著李排長,帶路!康宴,帶警衛排一半人跟著他們,立刻去偽軍營房!


  控制住所有偽軍士兵!告訴他們,願意跟著打鬼子的,拿起槍!不願意的,放下武器蹲一邊,不許出聲!

  誰敢炸刺,格殺勿論!動作要快!」

  「是!」康宴立刻點人,李石頭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對趙德柱和劉黑子等人低喝:「都聽到了?想活命的,跟我走!別出聲!」

  趙德柱和劉黑子趕緊點頭,在康宴和警衛戰士的押送(或者說「護送」)下,快速而無聲地向偽軍營房方向潛去。

  康繼祖則親自帶著警衛排剩下的精銳和挑選出來的幾十名擅長摸哨的戰士,直撲車站的核心——鬼子小隊駐守的站房和旁邊的炮樓。

  他手裡緊緊握著那把快慢機,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清晰的站房輪廓。

  夜風帶著鐵軌特有的冰冷金屬氣味,拂過他的臉頰。

  車站很安靜。

  站台上只有一個鬼子哨兵抱著三八式步槍,縮在避風的角落裡,時不時跺跺腳。

  炮樓頂上,探照燈有氣無力地掃著貨場,燈光昏黃。

  站房窗戶透出燈光,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日語的說笑聲和留聲機咿咿呀呀的聲音。

  康繼祖打了個手勢。

  隊伍立刻分成三股。

  一股由他親自帶領,目標站房;

  一股由警衛排一個分隊長帶領,目標炮樓底層入口;

  還有幾個人,專門負責解決站台上那個哨兵和可能的暗哨。

  解決站台哨兵的是警衛排的老兵油子「山貓」和「耗子」。

  兩人像壁虎一樣貼著站台邊緣的陰影匍匐前進,距離那哨兵還有七八米時,耗子故意弄出一點輕微的悉索聲。

  那鬼子哨兵果然被吸引,疑惑地端著槍朝聲音來源走了兩步,探頭張望。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山貓如同捕食的獵豹猛然竄出,從背後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隻手中的三棱鋼刺從後背肋骨縫隙狠狠捅入,直沒至柄,精準地攪碎了心臟。

  鬼子哨兵只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便軟了下去,被山貓輕輕放倒。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只有刺刀入肉的輕微「噗嗤」聲。

  幾乎同時,康繼祖帶著人已經摸到了站房窗外。

  他側耳聽了聽,裡面大概有七八個鬼子,正在喝酒,聲音嘈雜。

  他對身後兩個戰士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點點頭,猛地拉開房門,如同旋風般沖了進去,手中的晉造衝鋒鎗對著屋裡的人影就是兩個兇狠的長點射!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房間裡炸響!

  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瀰漫。

  猝不及防的鬼子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酒瓶、碟碗碎裂一地。

  一個鬼子曹長反應極快,撲向牆邊掛著的步槍,但康繼祖已經跟了進來,快慢機「砰!砰!」兩槍,精準地打在他胸口和額頭,血花和腦漿濺在牆上。

  槍聲就是信號!

  撲向炮樓的小隊也同時動手。

  炮樓底層的鐵門被炸藥包爆炸轟開,警衛戰士頂著濃煙衝進去,衝鋒鎗和駁殼槍對著裡面驚愕的鬼子猛烈開火。

  炮樓頂的鬼子聽到爆炸和樓下槍聲,剛想調轉探照燈和機槍,幾顆從下方黑暗中飛上來的手榴彈就「咣當」幾聲滾到了腳下,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和慘叫。

  炮樓瞬間啞火。

  戰鬥在幾分鐘內就結束了。

  站房和炮樓的鬼子被乾淨利落地清除,幾乎沒有形成有效抵抗。

  戰士們迅速檢查戰場,補槍,收集武器彈藥。

  站台上,康宴那邊也傳來了信號——偽軍營房順利控制,大部分士兵在軍官的帶領下選擇了反正,少數幾個鐵桿漢奸被捆成了粽子。

  康繼祖站在站台上,看著被迅速清理的戰場和站房裡拖出的鬼子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了看懷表,時間緊迫。

  他立刻下令:「把鬼子屍體都拖出去埋了。打掃戰場要快!把所有能用的武器彈藥,特別是機槍和擲彈筒,收集起來!車站信號燈保持原狀!電台找出來看有沒有用!」


  康繼祖似乎想到什麼,又對著康宴吩咐道:「把鬼子皮都扒下來!挑身材差不多的,趕緊換上!康宴!」

  「在!」康宴應聲上前。

  康繼祖鏡片後的眼睛掃視著混亂的站台,「王有才!」

  被捆成粽子的偽軍連長慌忙應道:「長官!我在!您吩咐!」

  「你,還有李石頭、趙德柱、劉黑子,」康繼祖點著那幾個反正的偽軍軍官,「誰會說幾句鬼子話?哪怕半吊子也行!」

  李石頭往前挪了半步:「長官,我…我在東北被迫給鬼子修過炮樓,會點日常的,罵人的話會幾句。」




  立刻用車站的電話,給最近的鬼子據點——應該是西邊的柳溝堡據點打電話!

  就說鳳凰村站剛才遭到了小股八路軍武裝偷襲,人數不多,火力不強,已經被你們和『皇軍』英勇擊退!

  車站安然無恙,損失輕微!請求他們按原計劃,通知軍列按時進站加水!

  敢耍花樣,第一個崩了你!李石頭胡亂地用日語罵幾句,當背景音!」

  王有才嚇得一哆嗦,連忙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長官!我一定照辦!照辦!」

  他手腳上的繩子被解開,被兩個戰士推搡著,跌跌撞撞跑向站房裡的電話機旁。

  李石頭緊跟著他。

  康繼祖轉頭對康宴說道:「還有電台!鬼子密碼本找到了嗎?

  如果找到了,就模仿鬼子的口吻,給他們的上級發同樣的電報,必須讓小鬼子以為鳳凰站一切如常!」

  「找到了,支隊長!」一個背著電台的戰士從站房裡跑出來,手裡揚著一個硬皮本子。

  「好!康宴,你盯著!發完報立刻關閉電台,保持靜默!」

  康繼祖說完,大步走向站台另一側。

  那裡,胡營長派來的那個老兵工兵班長「老炮」正帶著幾個人,圍著幾大箱從鬼子倉庫里搬出來的黃色炸藥塊忙碌著。

  「老炮!別在這兒弄!東西搬到鐵軌上去!看到那兩股側線交匯的岔道口沒?

  還有站台南頭那個大彎道!就在那兒給老子埋『點心』!計算好藥量,要能掀翻整列火車!

  起爆點設在站台北頭那個水塔後面!動作要快,要隱蔽!鬼子的軍列要是提前到了,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支隊長放心!這活計咱熟!保證讓鬼子的鐵王八來了就翻肚皮!」老炮抹了把臉上的汗,招呼手下,「快!搬炸藥!鐵鍬!跟我走!」

  十幾個工兵戰士立刻扛起炸藥箱,拿起工具,貓著腰沖向遠處的鐵軌。

  站台上,換裝進行得緊張而有序。

  從隊伍中挑選出幾十個身材相對矮小的戰士,忍著噁心扒下鬼子屍體上的軍服,匆匆套在自己身上。

  三八大蓋扛上肩,歪把子機槍和擲彈筒也分配下去。

  康宴也換上了一套鬼子少尉的軍服,把沾血的領章胡亂擦了擦別上。

  他試了試嗓子,熟練地喊出幾句日語命令。

  顯然,他是會說日語的。

  偽裝成鬼子兵的戰士們互相看看,努力板著臉,學著記憶中鬼子巡邏時的步伐在站台上來回走了幾步。

  站房裡,王有才抓起電話手柄,手抖得厲害,搖了好幾把才接通。

  「莫西莫西!柳溝堡?柳溝堡太君!我是鳳凰村站王有才!王桑!哈依!哈依!」

  他聲音發顫,但努力擠出諂媚的調子,「報告太君!剛才…剛才有…有小股八路!對!百十來人,偷襲車站!

  哈依!被我們…被我們和松本小隊…英勇擊退了!

  打死了十幾個八路!車站沒事!太君們威武!

  …哈依!哈依!損失?不大不大!就是站檯燈打壞了兩盞…哈依!

  松本少尉?他…他受了點輕傷,在包紮…對對,指揮我們呢!…

  軍列?軍列一定按時到?太好了!哈依!

  我們一定做好加水準備!哈依!哈依!請太君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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