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的戰鬥進入尾聲。
隨著警衛排和突擊隊的強力清剿,抵抗的槍聲和喊殺聲迅速減弱,最終只剩下零星的槍聲,然後徹底沉寂下去,只剩下傷者壓抑的呻吟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康宴從一節車廂跳下來,快步跑到康繼祖面前,喘著粗氣報告:「支隊長!車上清理完了!狗日的一個中隊,除了炸死的,剩下的還想頑抗,全撂倒了!沒留活口!咱們的人傷了幾十個,犧牲…犧牲了十三個兄弟!」
康繼祖點點頭,眼神掃過康宴身上幾處被子彈擦破的軍服,沉聲說道:「知道了。立刻組織人手打掃戰場,重點檢查車廂里的東西!趙放!」
「在!」趙放也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煙燻火燎的痕跡。
「你帶人,配合康宴,把所有車廂給我徹底搜一遍!特別是那幾節鎖著的悶罐車!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寶貝!老炮!」
「支隊長!」老炮也跑了過來。
「車頭怎麼樣?能動嗎?」康繼祖指著那台仍舊在嘶嘶噴著蒸汽的巨大車頭。
「沒問題!」老炮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黑的牙齒,「鬼子司機被咱們的兄弟『請』下來看管著了。鍋爐壓力還足,剛才爆炸沒傷到要害,隨時能開走!
就是後面的鐵軌被炸彎了一小段,正在帶人搶修墊實,掛上車頭就能拉走!」
「好!」康繼祖眼中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他大步走向列車中部。
幾個戰士正用撬棍和槍托猛砸一節悶罐車廂厚重的大鐵鎖。
咣當!咣當!
火星四濺。
咔嚓!
鐵鎖終於被砸開!
鐵門被幾個戰士合力拉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廂內沒有燈光,一片漆黑。
但隨著車頭大燈的光柱掃過,裡面的景象瞬間讓圍在車門口的戰士們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
「我的老天爺!」
「這麼多!」
只見車廂內,密密麻麻地碼放著長條形的木頭箱子!
箱子沒有封蓋,借著燈光可以看到裡面是嶄新的三八大蓋步槍!
槍身上塗著厚厚的防鏽油,在光線下反射著幽藍的光澤!
一眼望去,足足堆了半車廂!
「這邊!這邊也是!」旁邊另一節車廂也被打開,裡面同樣是堆疊的木頭箱。
撬開一個,黃澄澄的六五毫米步槍子彈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傾瀉出來,嘩啦啦地落在地上,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看這個!」趙放興奮的聲音從前面一節平板車傳來。
那上面固定著幾個巨大的覆蓋著帆布的方形物體。
帆布被掀開,露出裡面塗著黃綠色油漆的金屬輪廓——赫然是一門門炮管粗短的九二式步兵炮!
旁邊還有堆疊的炮彈箱!
「還有重機槍!」康宴的聲音帶著狂喜從列車尾部傳來。
他帶人打開了一節悶罐車,裡面是十幾挺嶄新的九二式重機槍!
驚喜接踵而至!
「報告支隊長!這節車裡全是炸藥!黃色炸藥塊!」
「這節是棉衣!嶄新的鬼子冬季軍大衣!」
「這節是白面和大米!還有罐頭!」
「這節是醫藥箱!紗布、繃帶、藥瓶…」
戰士們此起彼伏的興奮喊聲在列車和站台間迴蕩。
康繼祖沿著站台快步走過一節節被打開的車廂。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嶄新武器、成箱的彈藥、厚重的軍需物資,還有那幾門讓他心頭一跳的九二式步兵炮。
這些物資幾乎都完好無損地躺在車廂里,只有少數幾處被手榴彈或流彈打出了幾個窟窿,損失微乎其微。
巨大的收穫感沖淡了戰鬥的慘烈和犧牲的沉重。
康繼祖踩著滿地的彈殼,快步走過一節節敞開的車廂。
車頭大燈的光柱刺破硝煙,照出車廂里堆積如山的物資輪廓。
他停在裝九二步兵炮的平板車前,手指抹過冰涼的炮管,防鏽油的黏膩沾在指尖。
「支隊長!清點清楚了!」趙放喘著粗氣跑過來,臉上被煙燻得黑一道白一道,眼睛卻亮得嚇人,「三八大蓋整一千六百條!子彈少說十五萬發!
九二重機十二挺,歪把子二十二挺!九二步兵炮四門,炮彈八百發!黃色炸藥三十箱!
鬼子冬裝五百套,白面大米二十多麻袋,牛肉罐頭堆了半車廂!還有醫藥紗布,海了去了!」
旁邊圍著的老炮咂了下嘴,插話道:「鐵軌墊好了,枕木臨時加固,車頭試了,能走!」
康繼祖沒吭聲,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站台上忙碌搬運的戰士,又落回那幾門沉甸甸的步兵炮上。
他掏出懷表,咔噠一聲彈開表蓋,借著車頭的光瞥了一眼。
「時間緊。老炮!」
「在!」老炮挺直腰板。
「你帶工兵排,再抽一連的人手,押上十匹馱馬。步槍扛走三百條,子彈先搬五萬發,重機槍拿四挺,輕機槍六挺,炸藥扛十箱,糧食和藥品能拿多少拿多少,立刻動身,抄近道回咱們預先偵察好的那個廢棄鎮子!」
「明白!保證送到!」老炮轉身就吼,「工兵排!跟老子來!搬貨!」
康繼祖轉向康宴和趙放:「剩下的,能搬上車的,全塞進後面幾節好車廂!車頭掛上,咱們往前開!開到天目峪!那地方我熟,兩道山樑夾著鐵路,林子密,好藏東西,也方便轉運!」
「天目峪?離這兒得小二十里地,路可不好走。」趙放皺了皺眉。
「就它了!鬼子丟了這麼大一列車,天不亮就得瘋狗一樣撲過來,咱們得把東西挪窩!動作快!十分鐘後,車必須動!」
康繼祖的語氣不容置疑。
站台上瞬間爆發出更大的喧鬧。
戰士們吼著號子,像螞蟻搬家一樣將成箱的彈藥、成捆的步槍、沉重的機槍零件,連拖帶扛地弄上後面幾節還算完好的車廂。
咣當咣當的撞擊聲、粗重的喘息聲、催促的叫喊聲響成一片。
嗚——!
蒸汽機車頭髮出嘶啞的吼叫,噴出一大股濃煙。
車身猛地一震,連接處的鐵鉤咔啦啦一陣亂響,沉重的列車緩緩地開始沿著鐵軌,向著西南方向的黑暗群山蠕動。
康繼祖和康宴站在煤水車後面的平台上,冷風卷著煤灰撲在臉上。
《亮劍之紈絝的榮耀》經典語錄頻出,來尋找共鳴。
康繼祖手裡緊攥著快慢機,眼睛透過鏡片,死死盯著前方狹窄而晃動的視野。
鐵軌在燈光下閃著寒光,兩側是黑黢黢的山崖。
「我這次算是發大財了,沒想到這麼順利!」康宴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晉造衝鋒鎗的槍身。
康繼祖點點頭,這次出擊,確實大豐收。
不過,行百里,半九十,繳獲的東西搬回駐地,才算是大功告成!
剛下坡,前方是一個急彎,鐵路在這裡被兩座更高的山樑緊緊扼住,形成一道狹窄的咽喉。
車燈的光柱掃過左側山坡一片茂密的橡樹林和右側一片亂石嶙峋的陡坡。
突然!
啪勾——!
一聲極其清脆的槍響,從左前方的橡樹林裡爆出!
子彈帶著尖嘯,啪的一聲打在康繼祖身前不到半尺的煤水車厚重鐵板上,濺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敵襲!隱蔽!」
康繼祖的反應快得像本能,吼聲炸響的同時,身體已經猛地矮身撲倒在鐵板上。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啪勾!啪勾!
槍聲瞬間如同滾沸的油鍋!
子彈從左右兩側的山坡上暴雨般潑灑下來!
打得車頭鍋爐叮噹亂響,火星四濺!
左側橡樹林裡至少有三挺輕機槍在咆哮,右側亂石堆里飛來的子彈更密,漢陽造、老套筒、中正式步槍的聲音混在一起,中間還夾雜著晉造衝鋒鎗那熟悉的連發聲!
「是晉造衝鋒鎗!自己人?」康宴縮在康繼祖旁邊一塊凸起的鐵板後,一顆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打飛了他的帽子。
「確實是自己人!但也確實是他娘的被伏擊了!」康繼祖啐了一口。
他猛地抬頭,衝著車頭駕駛室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停車!快停車!別往前開了!」
他知道,對方肯定在前面彎道還埋了炸藥或者集束手榴彈等著火車衝過去!
吱嘎——!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車輪在鐵軌上擦出長長的火花。
司機玩命地拉下了緊急制動閘!
整列火車帶著巨大的慣性猛地一頓,車廂連接處發出恐怖的金屬扭曲聲,像是要散架。
「別開槍!我們是晉北支隊!自己人!」康繼祖趁著這短暫的火力間隙,扯開嗓子朝著左側槍聲最密的橡樹林方向狂吼。
他聽出來了,那邊有晉造衝鋒鎗的聲音,這附近能成建制用這玩意兒的,很可能是八路軍的正規部隊。
「放你娘的屁!鬼子穿皮子坐火車!打的就是你們這些狗漢奸!」
一個粗獷暴怒的聲音從橡樹林裡吼了回來,伴隨著他聲音的是一梭子更加兇狠的機槍掃射,子彈把煤水車靠近康繼祖藏身位置的水櫃打穿了幾個洞。
「康宴!軍號!吹聯絡號!快!」康繼祖縮回頭,對著康宴吼道。
「康宴!軍號!吹聯絡號!快!」康繼祖縮回頭,對著康宴吼道。
康宴一把拽下掛在脖子上的黃銅軍號,腮幫子一鼓,憋足了氣——
嘀嘀嗒—嘀嘀—嘀嘀嗒—!
高亢、嘹亮、帶著特定節奏的軍號聲,猛地刺破了激烈的槍聲和火車的嘶鳴,在狹窄的山谷間反覆迴蕩!
號聲一起,左右兩側山坡的槍聲明顯一滯。
「停火!都他娘的停火!聽號令!」
橡樹林裡那個粗獷的聲音帶著驚疑不定再次響起。
槍聲稀落下來,但並未完全停止,零星的子彈還在試探性地飛來。
「晉北支隊支隊長康繼祖在此!對面的兄弟,是哪個部分的?報上名號!」康繼祖趁機再次大吼,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山谷里傳出去老遠。
他示意車上的戰士,「喊!都給老子喊!晉北支隊!」
「晉北支隊!」
「我們是晉北支隊的!自己人!」
「別打了!」
車上驚魂未定的戰士們也跟著齊聲嘶喊起來,聲音在山谷里嗡嗡迴響。
橡樹林和亂石坡徹底安靜了。
過了大概有十幾秒,那個粗獷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語氣緩和了許多,但依舊帶著警惕:「康繼祖?晉北支隊?你們他娘的怎麼穿著鬼子皮?還開著鬼子的鐵王八?」
康繼祖抹了把臉,沒好氣地吼道:「老子剛搶了鬼子一列車軍火!不穿皮子怎麼混出來?衣服是扒的死鬼子的!車是搶的!少廢話!你他娘的是賀鬍子手下的吧?
老子聽見我們送給你們部隊的晉造衝鋒鎗槍聲了!讓你們當領導的出來說話!」
「等著!」橡樹林裡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左側山坡橡樹林邊緣,幾個身影小心翼翼地冒了出來。
當先一人身材魁梧得像座鐵塔,挎著一支盒子炮,手裡拎著一把還在冒煙的晉造衝鋒鎗,大步流星地朝著停在山坳里的火車走來。他身後跟著幾個持槍警戒的戰士。
康繼祖也示意康宴和幾個警衛排的戰士跳下車,迎了上去。
車頭大燈的光柱正好打在這片區域。
那魁梧漢子走到近前,車燈照亮他一張方臉,濃眉大眼,鬍子拉碴,棉襖敞著懷,露出裡面土布襯衣,正是八路軍120師某主力團的尖刀連連長,雷大錘。
雷大錘眯著眼,借著燈光上下下打量著康繼祖,又看看康宴等人,最後目光掃過火車後面幾節車廂敞開的門裡隱約可見的武器箱。
「晉綏軍?真是你們?」雷大錘嗓門依舊很大,但敵意消了大半,更多的是驚愕,「我們接到老鄉報信,說有一小股友軍攻打了鳳凰村車站!
老子還以為是鬼子押運隊要跑,在這天目峪蹲了小半宿!差點大水沖了龍王廟!」
「你他娘的差點把老子打成篩子!」康宴一把摘下那頂礙事的鬼子戰鬥帽摔在地上,露出汗濕的頭髮,沒好氣地指著火車,「看看!看看這上面是什麼!
老子帶人剛在鳳凰村端了鬼子一個小隊加一個偽軍連,炸翻了他們一個中隊的增援,搶了這車軍火!正要找地方藏!」
雷大錘幾步衝到最近的一節敞開車廂旁,踮腳往裡一看。
車燈下,嶄新的三八大蓋密密麻麻,黃澄澄的子彈在木箱縫裡閃著光。
他倒抽一口冷氣,眼睛瞪得溜圓,猛地回頭:「我的個親娘!這麼多?!都是你們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