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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半路伏擊

2026-05-03 03:35:19 作者: 凌晨早起

  安平鎮瞬間炸開了鍋。

  鬼子的緊急集合哨悽厲地響起。

  正在吃飯、休息的鬼子兵罵罵咧咧地丟下飯碗,抓起槍衝出帳篷。

  田中中隊近兩百名日軍士兵在軍官的呵斥和踢打下,亂鬨鬨地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列隊。

  田中中隊長騎在一匹搶來的馱馬背上,揮舞著指揮刀,唾沫橫飛地咆哮:「加快速度!一群土耗子!不足為懼!追上他們!砍下他們的頭顱!讓他們知道冒犯皇軍的下場!」

  他腦子裡幻想著用刺刀挑著那個「黑臉八路頭目」的腦袋回來領功的場景,根本沒把對手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對付幾十個缺槍少彈的游擊隊,自己一個精銳中隊出動,已是殺雞用牛刀。

  隊伍很快集結完畢,在松本健次郎陰沉的目光注視下,田中中隊排著並不算特別整齊的行軍隊列,氣勢洶洶地衝出安平鎮西門,沿著官道,朝著東北方向野豬嶺的方向,跑步前進!

  沉重的牛皮靴踩在土路上,發出整齊而沉悶的轟響。

  寂靜的亂石崗,像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嶙峋的怪石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官道從西邊蜿蜒而來,在這裡拐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急彎,路面變得狹窄,兩邊是陡峭的土坡和難以攀爬的巨大亂石堆。

  過了這個隘口,官道又變得相對平直開闊,一直向東延伸。

  此刻,在隘口西側的石砬子後面,趙放和他的一營五百多名戰士,如同磐石般靜靜潛伏著。

  戰士們的手指緊緊扣在扳機護圈上,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岩石,呼吸都放得極輕。

  輕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從石縫中悄然探出,瞄準著下方即將成為屠宰場的狹窄路面。

  趙放趴在一處視野極佳的石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西邊官道的盡頭,耳朵捕捉著風中傳來的任何動靜。

  他的手心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微微出汗,但握槍的手穩如磐石。

  在隘口東邊幾百米外,官道北側一片坡度平緩的矮樹林和幾個長滿灌木的土丘後面,二營的主力埋伏於此。

  戰士們匍匐在土地上,步槍架在身前,刺刀已經上好。

  

  劉明軒親自指揮的迫擊炮連在土丘反斜面快速地完成了最後一遍射擊諸元標定。

  六門八二迫擊炮的炮口斜指向深邃的夜空,黑沉沉的炮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彈藥手們小心翼翼地將沉重的炮彈從木箱中取出,放在炮位旁鬆軟的泥土上,黃銅的彈體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光。

  整個陣地瀰漫著一種大戰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康繼祖帶著支隊直屬隊和作為預備隊的三營,埋伏在亂石崗南面一片相對平緩但遍布大小石塊和低矮荊棘的區域。

  這裡距離官道直線約兩百米,是發起衝鋒的絕佳位置。

  康繼祖伏在一塊半人高的青石後面,鏡片後的眼睛透過石縫,冷靜地觀察著整個預設戰場,像一位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獵人。

  他身邊,康宴同樣沉默著,只是偶爾抬手看看懷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冬夜的寒氣侵襲著戰士們的身體,但沒人動彈一下。

  只有遠處幾聲夜梟悽厲的啼叫劃破寂靜。

  終於!西邊官道的盡頭,隱約傳來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

  像無數鼓槌敲打著地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緊接著,月光下,出現了一排排晃動的身影!

  黃色的軍裝,閃亮的鋼盔,還有那標誌性的、隨著跑動上下起伏的三八式步槍的刺刀叢林!

  田中中隊的鬼子來了!

  他們果然毫無防備,排著相對密集的行軍隊列,為了追求速度,隊伍甚至有些拉長,但士兵們臉上帶著急切的、急於復仇的狂熱表情,根本沒有派出尖兵仔細搜索前方險要地形。

  「來了!準備!」

  趙放的聲音壓得極低,通過身邊的口令兵迅速傳遞下去。

  一營所有戰士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輕輕搭上了冰冷的扳機。

  鬼子隊伍的前鋒,毫無察覺地衝進了那個致命的隘口拐彎處。


  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武器和水壺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清晰地傳到了埋伏在石砬子上方戰士們的耳中。

  月光照亮了下方一張張因奔跑而泛紅的臉孔。

  月光照亮了下方一張張因奔跑而泛紅的臉孔。

  當鬼子中隊的主力,大約一百五十多人,完全進入了隘口東邊那段毫無遮蔽的區域時,趙放眼中寒光爆射!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駁殼槍,對著夜空,狠狠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尖銳的槍響,如同驚雷炸破了死寂!

  「打!!!」

  趙放的咆哮聲震徹山谷!

  幾乎在槍響的同一剎那,石砬子上所有早已鎖定目標的輕重火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

  「噠噠噠噠噠噠——!!!」

  布置在最高點的兩挺仿捷克式輕機槍首先發出致命的咆哮,長長的火舌在昏暗中異常刺眼。

  7.7毫米的重尖彈頭居高臨下,如同鐮刀般掃過擠在狹窄官道上的鬼子隊伍前鋒。

  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個鬼子兵身體猛地一頓,像被無形的重錘砸中,鋼盔被打得桌球作響,血霧和碎肉渣子爆開一片,哼都沒哼就栽倒在地。

  「突突突突突突——!!!」

  緊接著更多的捷克式和幾挺歪把子機槍加入了合唱,密集的子彈潑水般傾瀉而下。

  子彈打在土路上,激起一蓬蓬混著雪沫的塵煙;

  打在鬼子身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打在路邊的石頭上,濺起點點火星。

  狹窄的官道瞬間變成了血腥的攪拌機。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整個田中中隊完全懵了,原本還算緊湊的行軍隊列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士兵們驚恐地尖叫著,下意識地尋找掩體,互相推搡、踩踏。

  「八嘎!有埋伏!隱蔽!反擊!快反擊!」

  騎在馱馬背上的田中中隊長聲嘶力竭地吼叫,他的臉因為極度的驚愕和憤怒而扭曲。

  子彈嗖嗖地從他身邊飛過,打得旁邊的石頭火星四濺。

  他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抵抗。

  然而,亂石崗特殊的地形讓他的命令成了徒勞。

  官道在這裡拐了個急彎,兩側是陡峭的亂石坡,光禿禿的幾乎沒有遮擋。

  士兵們只能拼命往路基外側的淺溝里撲,或者蜷縮在幾塊不大的石頭後面,人擠人,亂成一團。

  「放!」

  幾乎在機槍開火的同時,埋伏在隘口東邊土丘後的劉明軒也發出了怒吼。

  他圓睜著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擠成一團的鬼子兵。

  「嗵!嗵!嗵!嗵!嗵!嗵!」

  六門八二迫擊炮整齊地發出沉悶的發射聲,炮口噴出一團橘黃色的火焰。

  炮手們動作麻利,退彈殼、裝新彈一氣呵成。

  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劃出高高的拋物線,狠狠砸向官道上最密集的人群區域。

  轟!轟!轟!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接連不斷地在鬼子群中炸開!

  火光沖天而起,濃煙裹挾著泥土、碎石和人體殘肢四處飛濺。

  衝擊波將周圍的士兵狠狠掀翻在地。

  迫擊炮彈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密集的人群中肆虐橫掃,慘叫聲、哀嚎聲瞬間壓過了槍聲和爆炸聲。

  「打得好!老劉!給我砸!狠狠地砸!往人堆里砸!」

  趙放在石砬子上看得熱血沸騰,揮舞著拳頭大吼。

  他指揮著機槍手:「重機槍!盯著鬼子的擲彈筒兵打!別讓他們架起來!輕機槍!掃射溝里的!別讓他們抬頭!」

  「噠噠噠!噠噠噠!」

  石砬子上的重機槍噴吐著更長的火舌,7.92毫米的子彈帶著恐怖的動能,將幾個試圖在慌亂中架起擲彈筒的鬼子兵連同他們的武器一起打成了碎片。

  輕機槍則精準地進行短點射,壓制著那些躲在淺溝邊緣試圖舉槍還擊的鬼子,子彈打得溝沿泥土簌簌下落。


  田中中隊徹底陷入了絕境。

  頭頂是交叉掃射、占據絕對地形優勢的機槍火力網,腳下是不斷落下的致命迫擊炮彈。

  狹窄的空間讓士兵們避無可避。

  「啊!我的腿!」

  「救命!醫務兵!」

  「向中隊長靠攏!反擊!」

  「不行了!火力太猛了!」

  「媽媽!」

  各種絕望的喊叫、瀕死的哀嚎、歇斯底里的日語命令混雜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

  擠在官道上的鬼子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片片倒下。

  鮮血染紅了凍土,匯聚成暗紅色的小溪,流向低洼處。

  田中中隊長目眥欲裂,他的坐騎已被流彈打死,他狼狽地躲在一塊巨石後面,軍裝上濺滿了泥土和血點。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精銳中隊在短短几分鐘內就損失慘重。

  恐懼第一次壓倒了憤怒,占據了他的心靈。

  這哪裡是幾十個土八路游擊隊?

  這兇猛的火力,這精準的炮擊,這完美的伏擊地形……絕對是正規軍的主力!

  「八嘎!上當了!是主力!是支那人的主力!」田中絕望地嘶吼。

  他終於明白那個偽軍排長所謂的「火力猛」意味著什麼了。

  「撤退!向西!退出隘口!快!」

  他揮舞著指揮刀,對著身邊還能動彈的幾個士兵和軍曹狂喊。

  然而,退路早已被趙放的一營死死封住。

  石砬子上的機槍交叉火力牢牢鎖定了隘口拐彎處那片唯一的出口。

  幾個試圖往回沖的鬼子兵剛探出頭,就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屍體滾落下來,堵塞了本就不寬的道路。

  「手榴彈!給老子砸下去!」

  趙放看到鬼子想退,厲聲下令。

  幾十枚晉造的木柄手榴彈帶著嗤嗤的白煙,從石砬子上居高臨下地扔進了鬼子殘兵聚集的隘口拐彎處和淺溝里。

  轟!轟轟轟!轟!

  連綿的爆炸在狹窄空間內威力倍增。

  破片和氣浪在人群和石壁間來回激盪,造成了更加慘烈的殺傷。

  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碎石飛上半空。

  僥倖未被炸死的鬼子也被震得暈頭轉向,口鼻流血。

  「迫擊炮!延伸射擊!堵住他們!」劉明軒在觀察哨看到鬼子被壓縮在隘口動彈不得,興奮地拍著大腿吼道。

  炮手們飛快地調整射角射向。

  「嗵嗵嗵!」

  炮彈越過石砬子,砸在隘口西側稍遠處的官道上,徹底斷絕了田中中隊殘兵後退的希望。

  爆炸的火光映照著鬼子兵絕望的臉。

  伏擊圈內的鬼子兵數量在急劇減少。

  炮火和機槍的持續打擊下,能站著的已經不多了。

  大部分都蜷縮在屍體後面、淺溝底部瑟瑟發抖,驚恐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這時,埋伏在亂石崗南面的康繼祖猛地抽出腰間的駁殼槍,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刀,發出雷霆般的怒吼:「吹衝鋒號!全體都有!上刺刀!跟我沖!殺光小鬼子!」

  「滴滴嗒嗒滴滴滴——!」

  嘹亮激昂的衝鋒號聲瞬間響徹整個亂石崗,壓過了槍炮聲和鬼子的哀嚎!

  「殺啊——!!!」

  「沖啊!剁了狗日的!」

  「為弟兄們報仇——!!!」

  獨立支隊的戰士們如同蓄勢已久的猛虎,從潛伏的岩石後、灌木叢中、土坡後面一躍而起!

  雪亮的刺刀在月光和火光下匯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喊殺聲震天動地,帶著壓抑已久的仇恨和必勝的怒火,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鐵流,朝著下方陷入絕境的鬼子殘兵席捲而去!

  戰士們三人成一戰鬥小組,交替掩護,利用戰場上的每一塊石頭、每一處彈坑作為掩護,快速向官道逼近。

  他們一邊衝鋒,一邊用手中的三八式步槍、漢陽造甚至是大刀片子,精準地點射或劈砍著視野中任何一個還能動彈的黃色身影。

  「砰!砰!」康繼祖沖在最前列,駁殼槍在他手中發出清脆的點射聲,一個剛從屍體堆里冒頭想舉槍的鬼子軍曹應聲倒地,鋼盔被掀飛出去老遠。

  他動作迅捷,腳步沉穩,一邊射擊一邊大聲指揮:「二排!左邊!那堆石頭後面還有活的!手榴彈招呼!三排!跟我壓上去!別讓龜兒子跑了!」

  「明白!」旁邊的二排排長應了一聲,對著手下戰士吼道:「一班!手榴彈!炸那石頭後面!」

  三四個戰士立刻停下腳步,拉開木柄手榴彈的後蓋,拽出拉火環,掄圓了胳膊奮力投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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