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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夜襲安平

2026-05-03 03:35:24 作者: 凌晨早起

  嗖!嗖!嗖!

  手榴彈劃著名弧線,準確地落在田中和最後幾個鬼子藏身的亂石堆里。

  轟!轟轟!

  爆炸聲中,碎石亂飛,幾聲悽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殺——!」

  三排的戰士在康繼祖帶領下,挺著刺刀,迅速撲了上去。

  田中中隊長此刻已狀若瘋魔。

  他頭上的軍帽早已不知去向,仁丹胡被硝煙燻得焦黑,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浸透了半截袖子。

  他揮舞著指揮刀,嘴裡發出各種胡言亂語。

  他看到康繼祖衝過來,認定這是個軍官,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怪叫一聲,雙手高舉軍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康繼祖猛劈下來!

  這一刀帶著絕望的瘋狂,勢大力沉!

  康繼祖眼神冰冷,腳步絲毫不停,就在軍刀劈落的剎那,他身體猛地向右側滑步閃避,寒光閃閃的軍刀貼著他的左肩軍裝劃下。

  與此同時,他右手緊握的駁殼槍槍口一抬。

  「砰!」

  一聲槍響。

  田中健次郎身體猛地一僵,高舉的軍刀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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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的灰色軍裝上瞬間暈開的暗紅色血花。

  衝擊力讓他踉蹌著倒退了幾步,手中的軍刀「噹啷」一聲掉落在碎石地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股帶著泡沫的鮮血。

  似乎想吐槽眼前的軍官,太不講武德了!

  他的身體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土地上,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那雙曾經充滿狂傲和蔑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茫然地望向被硝煙遮蔽的夜空。

  直到死,他恐怕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帝國精銳中隊長,怎麼會栽在這荒山野嶺,栽在一群他根本瞧不起的「土八路」手裡。

  「支隊長!沒事吧?」

  警衛員一個箭步衝上來,緊張地扶住康繼祖的胳膊。

  「沒事!」康繼祖推開對方的手,甚至沒低頭看地上的屍體一眼,槍口指向附近一個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想摸槍的鬼子。

  「砰!」

  那個鬼子兵腦袋一歪,徹底不動了。

  「支隊長幹掉了鬼子頭兒!」

  旁邊的戰士看到這一幕,激動地大喊起來。

  「殺光小鬼子!一個不留!」

  「為石塘村的鄉親報仇!」

  田中中隊的覆滅讓殘餘的鬼子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最後的零星抵抗在獨立支隊戰士雪亮的刺刀和復仇的怒吼下迅速瓦解。

  戰鬥很快進入了最後的清掃階段。

  「啪勾!啪勾!」

  零星的步槍射擊聲還在戰場上響起,那是戰士們在精準地補槍,消滅那些躺在地上裝死或者還在掙扎的鬼子傷兵。

  刺刀捅進肉體的噗嗤聲,伴隨著瀕死的慘叫,在漸漸稀疏的槍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搜!仔細搜!看看有沒有漏網的!」

  趙放大聲命令著,他帶著幾個人正挨個翻看地上的屍體,解除武裝,搜刮子彈和值錢物品。

  他自己也蹲在一個鬼子軍官屍體旁,費力地扒下對方還算完好的牛皮靴子。

  「嘿,這雙鞋歸我了!老子的鞋底都快磨穿了!」

  另一邊,康宴帶人衝進了鬼子的幾挺歪把子機槍和擲彈筒旁邊。

  「快!機槍抬走!擲彈筒!彈藥用箱子裝好!這些都是好東西!動作快點!」

  劉明軒則像護著寶貝一樣,親自帶著炮兵連的人小心翼翼地在戰場上尋找著完整的迫擊炮彈殼。

  「都仔細點!把彈殼都撿回來!一個也不能少!回頭咱們還能復裝!」

  他心疼地看著地上幾個被彈片炸壞的底座。

  「唉,可惜了……」

  負責打掃戰場的戰士們忙碌著。


  他們將鬼子屍體上的棉衣、皮靴、皮帶、水壺、飯盒、鋼盔,只要是能用得上的東西,統統扒下來堆積在一起。

  三八式步槍被收集起來,堆成了幾座小山。

  子彈帶、手雷袋被解下。

  月光冷冷地映照著這片人間,戰爭的殘酷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報告支隊長!」趙放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跑到康繼祖面前,大聲匯報,「初步清點完畢!現場擊斃鬼子一百八十七人!

  俘虜重傷員六個,估計也活不了!繳獲三八式步槍一百一十三支,歪把子機槍三挺,擲彈筒四具,指揮刀三把!

  子彈、手雷還在統計!咱們……咱們犧牲七個,重傷十五個,輕傷二十來個!」

  康繼祖靜靜地聽著。

  他抬起手,慢慢摘下鼻樑上的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屍橫遍野的戰場,掃過忙碌的戰士,掃過遠處安平鎮的方向,最後落在地上田中健次郎那張凝固著驚愕的臉上。

  「知道了。」他快速下令,「把繳獲的武器彈藥立刻清點裝車。輕重傷員馬上組織擔架隊,抬回去交給宋懷瑾。

  犧牲的弟兄……登記好姓名籍貫,就地掩埋,標記好位置,打完仗再遷。」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戰場清理動作要快!給大部隊發信息,天亮前,我們必須趕到安平鎮!趁著小鬼子大部隊沒有返回前,拿下安平鎮!」

  「是!」

  趙放、康宴、劉明軒齊聲應道,立刻轉身跑去催促各自的隊伍。

  地上那些剛扒下來的鬼子衣服、成堆的三八式步槍、歪把子機槍和擲彈筒,立刻被戰士們往幾輛獨輪車和騾馬背上塞。

  沒人喊累,只有粗重的喘氣聲和金屬碰撞的嘩啦聲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嗡嗡響。

  抬擔架的戰士動作更快,幾個人一組,托著戰友的身體,儘量平穩地往林子深處撤離。

  挖坑掩埋犧牲戰友的人咬著牙,鐵鍬鏟進凍土發出刺耳的刮擦聲,每一鍬下去都帶著狠勁兒。

  「支隊長,都妥了!」趙放抹了把汗,臉上蹭了好幾道泥印子,跑到康繼祖跟前。

  康繼祖沒說話,只是點了下頭,鏡片在清冷的月光下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他抬腳就走,上千人的隊伍會合後,緊跟著他碾過亂石崗,朝著安平鎮方向撲了過去。

  夜裡的風吹在臉上,汗濕的軍裝冰涼地貼著後背。

  隊伍沒人說話,只有急促的腳步聲、騾馬打響鼻的聲音、還有武器和水壺偶爾碰撞的悶響。

  提前趕到的康宴等人趴在前頭亂石堆里,一動不動。

  他身邊是偵察連最利索的幾個老兵,同樣融在夜色里。

  安平鎮就在眼皮子底下,黑黢黢的一片,只有祠堂門口掛著兩盞昏暗的燈籠。

  鎮子外圍那圈新挖的壕溝。

  鐵絲網在月光下偶爾閃一下寒光。

  鎮東頭寨牆那個豁口,幾根爛木頭胡亂擋著。

  「看清沒?」康宴的聲音壓得比蚊子哼哼還低,「豁口左邊,靠河灘那塊石頭後面,一個二鬼子,抱著槍打盹呢。

  豁口右邊,寨牆根底下陰影里,還有個,縮著脖子抽菸,火星子一明一暗。」

  他一邊說,旁邊的戰士一邊用小鉛筆頭在紙上飛快地戳了幾個點。

  「西廂房頂,」康宴望遠鏡挪了挪,「那挺歪把子還在,人八成窩在垛子後面避風呢,槍口指著外頭,沒挪窩。祠堂門口那倆崗哨。」

  他放下望遠鏡,扭過頭,眼神掃過身後幾個黑乎乎的人影:「老蔫兒,豁口左面那個打盹的歸你,摸過去,捂嘴抹脖子,別出動靜。

  六指兒,右邊抽菸那個是你的,動作要快,菸頭落地前搞定。

  驢蛋,你眼尖,帶倆人,順著河邊乾溝爬到豁口下面,等我這邊信號,把堵路的爛木頭悄沒聲移開。

  其他人,跟我盯死屋頂那挺機槍和遊動哨!」

  被點到名的幾個人無聲地點點頭,像幾滴水融進了夜色,朝著各自的目標滑了過去。

  康宴抬起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康繼祖。


  康繼祖點點頭,確認安排沒問題:「走,我和你們一起!」

  康宴知道康繼祖的身手不同以往,也沒拒絕。

  老蔫兒像條貼著地皮遊走的蛇,一點點蹭到那塊大石頭後面,屏住呼吸,聽著那偽軍均勻的鼾聲。

  他猛地探手,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對方的口鼻,另一隻手裡的匕首閃電般在喉嚨上一抹,溫熱的液體噴濺出來。

  那偽軍只蹬了兩下腿,就軟了下去。

  幾乎同時,豁口右邊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哼。

  六指兒像只捕食的豹子從陰影里撲出,胳膊死死勒住抽菸偽軍的脖子,咔嚓一聲脆響,那傢伙腦袋就歪到了一邊,手裡的菸頭掉在凍土上,嗤地冒了股青煙,滅了。

  「動手!」康宴的聲音輕得像片落葉飄下來。

  豁口下面,驢蛋和另外兩個戰士跟地底下冒出來似的,合力抱住那幾根碗口粗的爛木頭,一點一點,沒發出半點聲響地挪開了一個足夠單人貓腰鑽過的口子。

  康宴打了幾個手勢,偵察連的幾十條黑影,交替掩護著,順著豁口,悄無聲息地滲進了安平鎮的肚子。

  鎮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穿過破窗欞的嗚咽,還有南面偽軍營地那邊隱約傳來的鼾聲和磨牙聲。

  鎮中心的祠堂,像個蹲在黑暗裡的怪獸。

  康宴帶著人摸到祠堂圍牆根下,耳朵貼著磚牆。

  裡面靜悄悄的,只有門軸偶爾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吱呀聲,是門口那兩個哨兵在走動。

  他指了指圍牆,又做了個翻越的手勢。

  兩個戰士立刻半蹲下去,肩膀抵著牆,另外兩個戰士踩著他們的肩膀,像狸貓一樣輕巧地翻了過去,落地幾乎沒聲。

  牆裡面傳來兩聲極短促的悶哼。

  祠堂那兩扇沉重的木門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康宴一閃身鑽了進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廂房裡透出點昏暗的煤油燈光。

  他示意留下幾個人控制住大門和院子,自己帶著剩下的人,弓著腰,踩著青磚地面,無聲地摸到了亮著燈的後院廂房門口。

  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縫。

  康宴湊近縫隙往裡看。那個矮壯的鬼子松本健次郎中隊長,正岔開腿攤在一張大木椅上,腦袋歪著,仁丹胡隨著鼾聲一翹一翹。

  桌上攤著一張軍用地圖,旁邊還放著半瓶清酒。

  屋子角落裡,一個穿著花棉襖的年輕女人蜷縮在地上,頭髮散亂,臉上帶著淚痕和青紫,似乎已經昏睡過去。

  康宴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呻吟。

  松本猛地一抽,眼皮掀開一條縫,迷茫的眼神還沒聚焦。

  康宴一步跨到他面前,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抄起桌上那半瓶清酒,帶著風聲狠狠砸在松本健次郎的太陽穴上!

  砰!嘩啦!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清酒混著鮮血瞬間從松本的頭側涌了出來。

  他連哼都沒哼出一聲,肥胖的身體就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只剩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睛瞪得老大,裡面全是茫然和驚駭。

  「支隊長,得手了!」康宴對著剛跟進來的康繼祖低聲說了一句,眼睛瞥了一眼角落裡的女人。

  康繼祖沒看地上的松本,只是快速掃視了一圈屋子,目光落在牆角那部黑色電話機和桌上攤開的一份文件上。

  他拿起文件,掃了一眼,是份潦草的物資清單。

  「傳令!按計劃,動手!」

  祠堂屋頂上,負責那挺歪把子的鬼子射手和副射手早就凍得縮在掩體後面打瞌睡。

  幾個黑影順著瓦片摸上來,鬼魅般出現在他們身後。

  冰冷的刺刀捅進後心,兩人連掙扎都沒有就斷了氣。

  幾乎在康繼祖下令的同時,安平鎮南邊偽軍保安團的營地炸開了鍋!

  「繳槍不殺!獨立支隊專打鬼子!投降的活命!」震耳欲聾的吼聲突然在營地四周響起,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從帳篷邊緣、從柴草垛後面、從黑暗角落裡伸了出來。

  趙放提著一支三八式步槍,槍口朝天,「砰!」地開了一槍,聲音炸雷似的吼道:「都他媽給老子滾出來!手抱頭!慢一步老子突突了你!」


  帳篷帘子呼啦啦地被掀開,睡眼惺忪、只穿著襯衣襯褲的偽軍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外涌,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槍口和殺氣騰騰的戰士,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別開槍!長官饒命啊!」

  「我投降!我投降!」

  「槍在帳篷里!槍在帳篷里!」

  哭喊聲、告饒聲亂成一片。

  偽軍徹底懵了,根本搞不清來了多少人,只覺得四面八方全是槍口,連抵抗的念頭都沒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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