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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貼臉射擊

2026-05-03 03:35:35 作者: 凌晨早起

  月光把官道照得慘白,直愣愣地插進安平鎮的西口。

  腳步聲就是從這條管道上傳過來的。

  起初還是悶雷滾動似的嗡嗡聲,沒多大一會兒,就變成了皮鞋底子砸在凍土上的脆響。

  咔嚓,咔嚓,咔嚓,幾千雙腳板子一起起落,震得地上的碎石子兒微微跳著。

  走在最前頭的,是日軍主力大隊的尖兵分隊。

  這幫鬼子和剛才被消滅的田中中隊不一樣。

  田中那是驕兵,這幫人是急行軍救火的,精氣神繃得緊。

  雖然跑了十幾里地,喘得像拉風箱,但隊形沒亂。

  三個一組,成三角戰術隊形,槍口微微下垂,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邊上,眼睛賊光四射,盯著道路兩側的黑影。

  帶隊的是個留著小鬍子的少佐,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馬脖子上的鬃毛都被汗浸濕了。

  他時不時勒住馬,抬頭看一眼安平鎮那黑洞洞的寨牆,心裡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安靜了。

  剛才那陣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哪怕隔著十幾里地都能聽見動靜,怎麼到了鎮子跟前,反倒連個狗叫聲都沒有?

  但他不敢停。

  松本大隊主力就在後面不到兩里地,中佐閣下下了死命令,必須在半小時內奪回安平鎮,全殲裡面的「土八路」。

  「快速通過!不要停留!」少佐揮了揮指揮刀,低聲吼了一句。

  尖兵分隊加快了腳步,像一股灰色的水流,淌進了鎮子西口那個被炸塌了一半的地堡廢墟。

  就在最後一名尖兵剛剛跨過廢墟,腳底板還沒踩實鎮裡的路面時——

  「打!!」

  趙放那一嗓子,簡直不是人喊出來的,像是從胸腔里炸出來的一顆雷。

  這聲吼還沒落地,東街口隘口兩側,早就憋足了勁的機槍響了。

  兩挺仿捷克式輕機槍,一左一右,像兩把瘋狂吞吐火舌的鐮刀。

  7.92毫米的尖頭彈在空中扯出兩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紅線,交叉著掃向剛剛進入隘口的日軍尖兵。

  這距離太近了,也就是三十來米。

  走在最前面的三個鬼子兵,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那個走在右翼的鬼子,半個腦袋直接被削飛了,紅的白的噴了後面那人一臉。

  

  中間那個鬼子胸口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棉衣瞬間炸開一團棉絮,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撞在後面的槍刺上。

  「敵襲!隱蔽!!」

  日軍少佐在馬上聲嘶力竭地嚎叫,猛地一勒韁繩,戰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長嘶。

  但這沒用。

  緊跟著機槍開火的,是埋在路兩邊土坡後面的迫擊炮。

  劉明軒根本沒等康繼祖下令,聽到趙放那一嗓子,手裡的小旗子狠狠往下一劈。

  「放!」

  六門八二迫擊炮幾乎是同時悶響。

  「嗵!嗵!嗵!嗵!嗵!嗵!」

  六發高爆榴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從祠堂後院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六道彎曲的拋物線,然後精準地砸進了正往隘口裡擁擠的日軍行軍長隊中間。

  轟!轟!轟!轟!轟!轟!

  六團橘紅色的火球在灰色的人堆里炸開,泥土、碎石、槍管、還有殘缺不全的肢體,像暴雨一樣向四周飛濺。

  剛才還整整齊齊的行軍隊列,瞬間被炸出了六個巨大的空白區。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有的鬼子被氣浪掀翻在路邊的溝里,有的被彈片削斷了腿,抱著斷肢在地上打滾,嚎得跟殺豬一樣。

  「八嘎呀路!是埋伏!炮擊!反炮兵!」

  日軍少佐從地上爬起來,帽子飛了,臉上全是土,但他顧不上擦,揮舞著指揮刀,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然而,獨立支隊根本沒給他們組織反擊的機會。

  隘口這段路,是個死胡同。

  前頭被趙放的一營死死堵住,後路……後路早就被炸塌的地堡廢墟和剛才的炮彈坑給封死了。


  這就是口袋陣,紮緊了口的口袋陣。

  康繼祖站在祠堂門樓的陰影里,手裡握著駁殼槍,槍口指著西方那片火光和硝煙。

  他沒開槍,甚至沒往前走一步,只是冷冷地看著。

  「支隊長,鬼子亂了!」康宴湊在他身邊,聲音里透著興奮,手裡的二十響鏡面匣子已經打開了保險。

  「亂不了多久。」康繼祖淡淡地說了一句,「告訴二營,該他們了。把那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架起來,封死西邊的路口。

  劉明軒,延伸射擊,往鎮子外面轟,別讓後面的鬼子衝進來增援!」

  「是!」康宴應了一聲,轉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兵打了個手勢。

  鎮子南邊,靠近寨牆的幾處高房頂上,二營的戰士們早就等急了。

  看到西邊火光一起,幾個機槍手立刻把沉重的九二式重機槍架在了屋脊後面。

  這種機槍雖然沉,但火力猛,穿透力強,專門用來封鎖道路。

  「咔噠,咔噠。」

  保彈板被壓進機匣,槍機拉響。

  「突突突突突——!!!」

  兩條火龍從屋頂上撲下來,直接掃向隘口西側的日軍後續部隊。

  剛從炮擊中緩過勁來的鬼子,正準備往前衝去救援尖兵,迎頭撞上了這兩道死亡封鎖線。

  九二式重機槍那特有的沉悶槍聲,壓過了所有的慘叫。

  子彈打在土路上,打出一排排整齊的彈坑;打在人身上,直接就是碗口大的窟窿。

  一個日軍軍曹剛組織起十幾個人想要反撲,一顆子彈橫掃過來,直接把他上半身打爛了,下半身還立在那兒,過了兩秒才撲通倒下。

  「支隊長!鬼子大隊長來了!在後面!」

  一個偵察兵從鎮西頭連滾帶爬地沖回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

  康繼祖眉毛一挑,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冷笑。

  「來了就好。就怕他不來。」

  他猛地舉起駁殼槍,對著天空連開三槍。

  「啪!啪!啪!」

  清脆的槍聲在混亂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全體都有!衝鋒號!吹衝鋒號!一營,壓上去!二營,手榴彈準備!給老子把這股鬼子碾碎在街面上!」

  「滴滴嗒嗒滴滴滴——!!!」

  激昂的衝鋒號聲瞬間蓋過了槍炮聲,在安平鎮的上空迴蕩。

  早已埋伏在街道兩側民房裡、斷牆後的戰士們,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

  「殺啊!!」

  「沖啊!剁了小鬼子!」

  趙放把駁殼槍往腰裡一別,從身後戰士手裡搶過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第一個衝出了掩體。

  他像一頭下山的猛虎,迎著還沒散去的硝煙,直接撞進了隘口裡那群被炸懵了的鬼子堆里。

  面前一個鬼子兵正端著槍想要射擊,趙放根本不躲,腳下一滑,身體微側,槍托狠狠撞在那鬼子的胸口,緊接著刺刀順勢一送。

  「噗嗤!」

  鋒利的刺刀穿透棉衣,扎進心臟。

  那鬼子兵哼都沒哼一聲,眼珠子突出來,槍掉在地上,雙手死死抓住趙放的槍管,身體慢慢軟了下去。

  「去你娘的!」趙放一腳把屍體踹開,拔出刺刀,鮮血順著血槽滋了出來。

  「營長!左邊!左邊有個軍官!」一排長在後面大喊。

  趙放一抬頭,看見那個日軍少佐正被幾個衛兵護著,往路邊一個磨盤後面躲。

  「那是條大魚!別讓他跑了!跟我上!」

  趙放大吼一聲,帶著十幾個戰士就沖了過去。

  那少佐也是個狠角色,見躲不過去了,猛地站起來,雙手握刀,哇哇叫著迎著趙放沖了過來。

  兩人瞬間撞在一起。

  「當!」

  槍托和指揮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趙放力氣大,這一撞把少佐撞得倒退兩步,但這鬼子少佐也不是吃素的,穩住身形,反手又是一刀劈下來。

  趙放往旁邊一閃,刺刀貼著少佐的肩膀划過,挑開了一道大口子。


  少佐吃痛,但這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不管不顧,像瘋狗一樣連劈帶砍。

  就在這時,旁邊的一排長看準機會,手裡的手榴彈拉了火,在槍托上一磕,扔了過去。

  少佐眼角餘光瞥見一個黑疙瘩飛過來,嚇得魂飛魄散,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轟!」

  手榴彈在少佐腳邊炸開。

  雖然沒直接炸死他,但氣浪把他掀了個跟頭,一條腿被彈片削斷,鮮血狂噴。

  「啊啊啊!!!」少佐在地上慘叫著,還想去摸掉在一邊的指揮刀。

  趙放哪裡還會給他機會,一個箭步衝上去,刺刀從上往下,直接扎穿了他的脖子,把他釘在了地上。

  少佐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血泡聲,不動了。

  「少佐死了!小鬼子軍官死了!」

  一排長這一嗓子,讓周圍的鬼子兵徹底崩了心態。

  本來就被伏擊、被炮炸、被機槍掃,現在連指揮官都死了,這仗還怎麼打?

  有人開始往後跑,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投降,還有人紅著眼端著槍要拼命。

  對於投降的,獨立支隊的戰士根本不理會,甚至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從他們身邊衝過去,追殺那些還在抵抗的。

  戰場紀律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只有徹底消滅敵人,才是最安全的。

  隘口裡的戰鬥基本結束了,但鎮子外面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日軍主力大隊的大部隊,被堵在了鎮子西面兩三里的官道上。

  日軍主力大隊的大部隊,被堵在了鎮子西面兩三里的官道上。

  前面的尖兵和一個中隊已經在隘口裡全軍覆沒,後面的部隊擠成一團,進退兩難。

  前面的爆炸聲和慘叫聲傳過來,讓這些還沒進鎮的鬼子兵人心惶惶。

  「中佐閣下!前面遇到頑強抵抗!田中少佐玉碎了!部隊被壓制在西口隘口!」

  一個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跑到一輛邊三輪摩托車旁,對著車斗里那個滿臉橫肉的中佐匯報。

  這就是松本大隊的大隊長,松本健次郎的親弟弟,松本次郎中佐。

  他比他哥哥更殘暴,更瘋狂。

  聽到前面部隊全軍覆沒,松本次郎不僅沒有害怕,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裡冒出綠油油的光。

  「喲西!終於找到這群老鼠了!」

  他拔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咔嚓一聲上膛。

  「傳令!第一、第二中隊,從正面強攻!不惜一切代價,衝進鎮子!第三中隊,繞到南邊,攻擊他們的側翼!炮兵小隊,給我把鎮子炸平!哪怕把安平鎮炸成粉末,也要把裡面的支那人給我挖出來!」

  「哈依!」

  隨著命令下達,日軍的主力開始動了。

  兩個中隊的鬼子,端著槍,貓著腰,在軍官的督戰下,開始向鎮子西口發起衝鋒。

  制彈筒兵架起了擲彈筒,開始往隘口和鎮裡射擊。

  「嗵!嗵!嗵!」

  甜瓜手雷帶著哨音飛進鎮子,在民房裡炸開,火光沖天,磚瓦亂飛。

  「支隊長!鬼子大部隊壓上來了!制彈筒打得很兇!」

  康宴從房頂上滑下來,撲到康繼祖身邊,後背的衣服被彈片劃破了一道口子,滲出了血。

  「讓他們進來。」康繼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西邊的火光,「把口子放開一點,讓他們進來打巷戰。在野地里咱們是伏擊,進了鎮子,就是咱們的天下。」

  「可是……鎮子裡還有老百姓留下的東西,這一打……」康宴有些猶豫。

  「顧不了那麼多了!」康繼祖猛地轉過頭,盯著康宴,「告訴趙放,把隘口的機槍撤下來一半,放鬼子進來一百米再打!

  把口子給我紮緊了,只許進不許出!劉明軒,把迫擊炮調過頭來,給我轟鎮子西口外面的開闊地,把他們的後續部隊切斷!」

  「是!」康宴不再多說,敬禮後轉身就跑。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趙放接到命令,雖然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還是執行了。


  他讓人把堵在隘口的沙袋搬開了一截,只留下兩挺機槍封鎖主路,其他人全部撤進兩側的民房和斷牆後面。

  鬼子兵一見隘口火力減弱,以為八路彈藥不足了,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往裡沖。

  「板載!板載!!」

  幾百個鬼子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哇哇叫著衝進了隘口,衝進了鎮子的西街。

  就在他們以為突破了防線的時候——

  「打!」

  趙放在一處斷牆後一聲令下。

  原本死寂的街道兩側,突然冒出了無數個槍口。

  步槍、機槍、甚至還有土造的獵槍,同時開火。

  這麼近的距離,幾乎是貼著臉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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