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啥叻?」
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耳邊傳來,驚了姜玉嬋一跳。
她急忙收起書冊。
「沒看啥。」
「那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姜玉嬋急忙輕咳一聲:「洛千尋給我的,一直沒機會看。」
「洛千尋?」白璃眯起杏眼。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西岸時聽她們說過的那些話,這本書顯得越發可疑。
「她給你的……不會是什麼禁書吧。」
「哈哈哈,怎麼可能……茶水涼了,我再去打一壺熱的。」
姜玉嬋起身匆匆起身,略顯彆扭的往外走,甚至還踩到裙擺踉蹡了一下。
有賊心,沒賊膽的丫頭。
白璃啞然失笑,大概已經猜出洛千尋給的書中的內容。
她早已看出姜玉嬋心中的那點小心思,也很享受在一起的時光。
只是兩世為人,她對感情這種事也是朦朦朧朧,不知該怎樣戳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不過,眼前姐妹之間的相處還不錯,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她想要專心看書,突然又想到剛才姜玉嬋努力想要隱藏心虛的模樣,不自覺噗笑一聲。
恰巧姜玉嬋推門進來。
「在笑什麼?」
「沒笑什麼,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白璃抬頭看她,眼底還帶著笑意。
銀髮少女被看的莫名心慌,剛恢復正常的臉頰又有升溫的趨勢。
「你猜。」
姜玉嬋「切」了一聲,將新泡的熱茶遞過去:「我才不猜吶。」
白璃也不接話,端起茶水呷了一口,餘光瞥到旁邊嘟著小嘴,滿臉「我不高興」的姜玉嬋。
這小丫頭,怎麼就這麼討人喜歡叻?
……
第二天一早,馬車再次出發。
依舊是李太微坐在車轅上,手持韁繩。
車廂內,姜玉嬋安靜地剝著一顆青皮的橘子,雪白纖細的手指仔細剔去白色經絡,將光潤飽滿的橘瓣遞到白璃唇邊。
白璃微微歪過脖子,張口含住。
果肉在舌尖化開,酸甜沁人,連帶著一夜未眠,略顯沉重的思緒也清明些許。
她手中握著那冊《疊浪劍法》,目光掃過字裡行間。
半個時辰過去,白璃闔上眼沉思。
現在自己掌握的三種劍法。
伏妖劍法大開大合,是專門針對妖魔的殺伐之術。
覆雨劍法則如雨絲綿密,擅於牽制與尋隙一擊。
而這疊浪劍法,卻又是另一番氣象。
正如總綱所提,劍式如潮,層層疊疊,一浪強過一浪,旨在不斷擠壓、逼迫敵人,直至將對手徹底淹沒。
若非有系統傍身,三種路子迥異的功法,非得將人逼得走火入魔不可。
但與她而言,卻是形成了互補。
「系統。」
無聲的介面在意識中展開。
【點數:3810】
【修為:強筋境(12/12)】
【功法:崩山拳(三層)、覆雨伏妖劍法(赤霞)(天傾劍意)、白鶴戲蟒(幻影)(真炁化翼)、神霄鍛體功(風雷體)(神霄炁罡)、九牛力(象力)、疊浪劍法(未入門)+】
【發現同型別『破限』功法,是否融合?】
「融合。」
介面一陣模糊,遠比以往更久。
足足過了十息,方才重新恢復清明。
功法一欄的【覆雨伏妖劍法】也已變作【疊雨伏妖劍法(未入門)+】。
白璃心念微動:「系統,幫我加滿。」
【點數:3810→3610→3310→2810→2010】
【修為:暗勁境(鍛骨:0/120)(骨竅:0/120)】
【疊雨伏妖劍法(破限)】
轟隆!
並非雷聲,而是自體內迸發的、一連串密集如爆豆般的骨骼震鳴。
姜玉嬋正將又一瓣橘子遞來,指尖一頓。
她尚未來得及驚訝,一股渾厚而凜冽的風壓便自白璃周身轟然盪開,卷得她銀髮紛揚,裙裾獵獵。
緊接著,白璃猛地睜眼。
「停車。」
李太微聞聲急扯韁繩,兩匹馬兒嘶鳴著剎住腳步。
「你們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門帘已被掀開,一道墨色身影如鶴掠出車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道旁蕭疏的山林之中。
李太微抱著劍,瑞鳳眼睜得滾圓:「師父怎麼了?」
「沒事。」姜玉嬋抬手,指尖輕輕理了理頰邊被風拂亂的銀髮:「你師父,突破了而已。」
李太微一怔,隨即臉上滿是崇拜:「不愧是太微真人的師父,趕路也能突破!」
山林深處。
白璃足尖連點,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枯枝殘葉,直至一處相對開闊的平地,方才驀然停步。
她閉目,內視己身。
暗勁境的真炁遠比強筋境時雄渾凝練,此刻正如同怒潮,自丹田奔涌而出,沿著經脈轟然沖刷向周身骨骼。
固骨境與養髓境合稱為暗勁境。
前者將會強化人體內120根主要骨骼,後者則需開出120個骨竅為下一步引起作準備。
固骨完成後,武者對肉身的強化便已經達到極致,在下一步便是將全身真炁轉化為真元,從而晉級先天。
首先傳來變化的是脊椎。
人體中軸,武道所謂「大龍」。
真炁所過之處,骨骼彷佛被反覆鍛打的精鐵,密度劇增,質地蛻變。
一節,兩節……整條脊柱二十六塊椎骨,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逐一強化,直至貫通上下。
白璃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舒展身軀。
只覺脊骨如龍甦醒,真炁在其間運轉再無半分滯澀,通暢無比。
然而這僅是開始。
鍛骨完成,接下來是開鑿「骨竅」。
須在已然堅韌如鋼的骨骼之上,生生「鑽」出一個個用以儲存、轉化真元的竅穴。
真炁凝成細針,刺入骨膜。
霎時間,一種難以言喻的麻癢感密密麻麻地泛上來。
說不上庝,卻比疼痛更難忍受,彷佛有千萬隻蟻蟲正在骨骼深處啃噬、鑽探。
白璃微微咬住下唇,額角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
墨羽長裙似是感知到主人的異常,織物表面漾開細微的波紋,悄然將積聚的濕氣與熱量散逸出去。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足足一炷香後,體內橫衝直撞的真炁終於慢慢平復。
白璃渾身一軟,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汗水早已浸透內衫,黏膩地貼在肌膚上。
她抬手抹去額角的濕意,臉色略微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