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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高石縣

2026-09-25 18:24:49 作者: 白蛇仙

  白璃緩緩睜開雙眼。

  骨竅傳來的餘悸仍未平復,骨骼彷佛還殘留著千萬蟻蟲鑽鑿的幻痛。

  她垂下眸,視線落在意識中展開的介面上。

  【點數:2010】

  【修為:暗勁境(鍛骨:25/120)(骨竅:25/120)】

  【功法:崩山拳(三層)、疊雨伏妖劍法(赤霞)(天傾劍意)(破限)、白鶴戲蟒(幻影)(真炁化翼)、神霄鍛體功(風雷體)(神霄炁罡)、九牛力(象力)】

  暗勁境。

  到了這個境界,武者的肉身強度便已經達到了極限。

  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江河奔涌的真炁,白璃沉默片刻。

  她抬手,掌心憑空一握。

  修復如初的斬妖劍從銀魚手鐲中一閃而出。

  目光鎖定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青褐色岩石。

  蕭瑟的山林間,風似乎凝滯了一瞬。

  白璃手腕微轉,長劍平舉,真炁自四肢百骸奔涌而出,匯入劍鋒。

  福至心靈,長劍出鞘。

  「斬!」

  一聲低語。

  下一瞬——

  一道巨大的、恍若實質的藍紫色劍影,自斬妖劍上呼嘯而出,貼著地面席捲而過,犁開潮濕的泥土與枯葉,直撲岩石。

  緊隨其後的,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第五……

  只是一劍,竟斬出了足足八道劍影。

  劍影一道快過一道,一道疊著一道,層層遞進,如海潮怒嘯。

  越到後面的劍影,色澤越淡,威力也越弱,但即便如此依舊鋒利異常。

  它們並非分散,而是彼此緊咬,氣機相連,共同構築成一片摧城拔寨的毀滅洪流。

  轟隆隆隆隆——!

  一連串密集到無法分辨先後的轟鳴,整塊堅固的岩石,在這疊浪劍氣的沖刷下,如同巨浪拍擊下的泡沫,表面先是迸出無數細密裂痕,繼而塊塊剝落。

  塵土與石屑被劍氣激盪的氣流捲起,又瞬間被後續更猛烈的真炁浪潮吞噬。

  不過呼吸之間,岩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蓬被風吹散灰白粉末。

  而那尚未完全耗盡的劍氣餘威,依舊向前奔涌,如同脫韁猛獸,狠狠灌入後方的山林。

  粗壯的古樹被齊根斬斷,枝幹碎裂,木屑紛飛。

  連地勢都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直至劍氣耗盡,白璃面前,已然清空出一片徑長約莫百米的狼籍空地。

  白璃靜靜看著這一幕。

  腦中回憶起當初在青衣江邊,遠遠看見石楠那摧枯拉朽,斬碎半座城牆的驚天一刀。

  彼時只覺遙不可及。

  如今,自己似乎也能斬出這樣一劍了。

  雖然她這一劍能發揮出接近先天一擊,是因為八重劍光重疊而來,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取巧」,但在威力方面卻絲毫不弱。

  她緩緩收起長劍,朱唇微動道:

  「便叫你『摧城』吧。」

  ……

  馬車沿著林間小道繼續前行。

  起初還是萬里無雲,天光清澈,越往裡走天色卻越發陰沉。

  山風穿過疏林,捲起幾片枯葉。

  待李太微駕車翻過一處低矮埡口時。

  人也好,馬也好,都彷佛撞破了一層輕紗般的無形薄膜。

  一瞬間。

  整片天空徹底昏暗下來,穹頂混沌不堪。

  土路兩側的山石、樹木輪廓開始變得模糊,虛實難辨。

  世界陡然安靜,連風聲都被攔住大半,如同置身另一處隔絕的天地。

  「唏律律——!」

  北地棗紅馬不安地揚起前蹄,眼中滿是惶恐,鼻息粗重噴出白氣。

  它身形高俊,此刻卻瑟瑟發抖,挽具被拽得繃緊。


  旁邊的青鬃馬卻是一臉淡然,甚至打了個響鼻,斜睨了身旁的「同伴」一眼。

  更詭譎危險的地方它都隨兩位漂亮主人闖過,這點異樣算什麼?

  見狀,棗紅馬彷佛找到依靠般貼過來,青鬃馬瞪了瞪眼倒也沒有再沖它哈氣。

  車廂內,白璃掀起窗簾一角,杏眸掃過窗外昏沉的天色與模糊的景物。

  「感覺到妖魔之氣了嗎?」她低聲問。

  姜玉嬋微微偏頭,灰眸空茫地望向窗外,片刻後搖頭。

  白璃眉頭微蹙。

  「師父,現在怎麼辦?」車轅上傳來李太微的聲音。

  「繼續走。」

  「好!」

  李太微輕揮韁繩,青鬃馬低嘶一聲,率先邁步。

  棗紅馬被它帶著,也勉強邁開蹄子,兩匹馬並駕齊驅,拖著馬車緩緩駛入愈發濃郁的晦暗之中。

  又行了約莫十數里,周圍景象愈發詭異。

  濃稠的霧霾不知從何處湧出,如潮水般漫過山林、道路,將一切吞沒。

  影影綽綽間,一座破敗縣城的輪廓在霧氣深處浮現。

  「師父,到了。」

  白璃應了一聲,目光投向越來越近的城門。

  城門上,「高石縣」三個字早已斑駁脫落,只剩殘缺的筆畫依稀可辨。

  城牆不高,約莫兩丈,由黃土夯實而成,牆皮剝落,露出內里乾裂的泥芯。

  整座縣城靜得可怕,大門緊閉,城樓上不見守城兵卒的蹤影,即便馬車已至門前,也無人喊話,無人應答。

  白璃推開車門,足尖在車轅上一點,墨色身影如鶴掠起,幾個起落便已經上到城牆。

  城樓內空無一人。

  木桌木椅擺放整齊,桌案上還擱著粗瓷茶具,只是裡頭的茶水早已冰涼。

  牆上掛著幾件號衣,士卒用的刀槍也斜靠在牆邊。

  看來高石縣的情況,在這幾日已徹底惡化。

  白璃不再耽擱,翻身落下城樓,來到沉重的大門後。

  門閂是碗口粗的木槓,她單手握住,稍一用力便將其抬起,城門也輕鬆開啟。

  馬車緩緩駛入。

  長街之上,空無一人。

  灰濛濛的天光從雲隙間漏下,斜照著塵土飛揚的土路。

  兩側的鋪面大多店門緊閉,窗紙破損,在風中簌簌作響。

  一隻瘦骨嶙峋的土狗趴在街角陰影里,聽到車馬聲,也只是憊懶地抬了抬眼皮,又趴了回去,尾巴都懶得搖一下。

  馬車沿著縣城唯一的正街緩緩前行,車輪軋過碎石與浮土,聲響在死寂中被放大,又迅速被霧氣吞沒。

  不知行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動靜。

  「咚、咚、咚……」

  是敲擊聲。

  李太微精神一振,手中韁繩一抖,馬車加快速度。

  繞過一處堆著雜物的街角,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搭建到一半的戲台赫然矗立在街心空地上。

  幾十上百名工人正熱火朝天地趕工。

  鋸木聲、敲釘聲、吆喝聲混雜在一起,在這座死寂的縣城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們個個神情專注,動作麻利,彷佛眼中只有手中活計,對駛近的馬車視若無睹。

  戲台已有雛形,青布帷幔半掛,木架縱橫。

  幾個工人扛著粗大的木樑往台基上送,其中一位老丈佝僂著背,扛著木樑一端,步履蹣跚,額上滲出豆大汗珠。

  李太微看不過去,一躍下車,快步上前,伸手便扛起木樑重的那一端。

  「老丈,我來幫你!」她朗聲道。

  那老丈卻彷佛手中一輕,茫然地看了看肩頭,又低頭瞅了瞅地面,嘴裡嘟囔:「怪了……咋個變輕嘍?」

  說著,竟自顧自繼續邁步,朝著舞台堆料處走去,彷佛李太微根本不存在。

  李太微一愣,連忙跟上,一路幫著將木樑抬到料堆旁放下。

  老丈還在那裡撓頭不解:「真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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