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如水杏眸中，殺機凜冽一閃。
她沒有躲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竟如同水滴融入湖面，她的身體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層對妖物而言堅不可摧的香火屏障。
整個人如流星般，迎著那撲天蓋地的凶戾妖氣，墜向豪豹。
這是她第一次對戰真正的妖王。
即便對方年老體衰，亦需全力以赴。
「天傾。」
二字輕吐。
剎那間，峽谷之中劍氣瀰漫。
並非一道，也非十道，而是成百上千道無形劍氣自虛空凝聚，如暴雨傾盆，如銀河倒瀉，將整片谷地籠罩其中。
每一道劍氣都銳利如針，冰冷如霜，在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豪豹疾沖的身形猛然一滯，豎瞳中驚意一閃即逝，隨即被更為洶湧的暴戾和一絲凝重取代。
「吼！」
它雙翼狂舞，狂暴的颶風席捲而出，捲起谷底枯葉碎石，形成一道灰褐色的龍捲，狠狠撞向漫天劍網。
鋼藍色的利爪撕裂空氣，每一擊都帶著刺耳的厲嘯。
轟！轟！轟！
如同熱油倒入沸水！
恐怖的妖力洪流與無匹的劍氣風暴在半空中轟然碰撞、絞殺。
肉眼可見的氣浪如同實質的漣漪瘋狂擴散，撞擊在兩側陡峭的山壁上，震得山石簌簌滾落。
豪豹每一次揮動雙翼，都掀起撕裂大地的颶風，颳得谷底樹木東倒西歪，枝葉漫天狂舞。
而白璃每一次長劍遞出，都牽引著數道甚至十數道凌厲至極的劍氣，縱橫切割。
在豪豹堅逾精鋼的翎羽上留下道道白痕，發出令人牙酸的「錚錚」之聲。
幾個呼吸間，數十次兇險萬分的交鋒過去。
豪豹心中越打越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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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游巡，氣息分明是後天境界。
可那出手的劍招精妙絕倫，身法飄忽如鬼魅，更可怕的是那瀰漫每一寸空間的凌厲劍意，竟絲毫不弱於它曾見過的一些新晉先天武者。
那柄劍上凝聚的力量，讓它衰老的筋骨都感到陣陣寒意。
而白璃的心中，也有了清晰的判斷。
這妖王衰退的程度，比她預想的還要嚴重。
看似聲勢浩大的先天妖氣，實際的攻擊力，比之前那兩頭半步先天的野豬妖，強得實在有限。
有底的白璃杏眸一凝，決定不再留手。
又一次交錯。
豪豹利爪如鉤，撕裂空氣抓向白璃咽喉。
白璃不閃不避，長劍斜撩，劍氣如虹，直取妖王胸腹！
豪豹下意識側身閃避。
就在這一瞬。
白璃左手閃電般探出，竟精準無比地抓住了豪豹那隻還未完全收回的鷹爪。
五指如鐵鉗，死死扣住。
豪豹瞳孔驟縮，還未反應過來，白璃已藉著這一抓之力，翻身躍上她的後背。
「給本王下去——！」
豪豹厲嘯，雙翼狂振，身形如陀螺般在空中倒飛旋轉，試圖將背上之人甩落。
然而白璃左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握住鷹爪，右手長劍倒轉，劍身亮起紅霞，狠狠刺入肩胛骨。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豪豹痛得混身一顫，動作稍滯。
就在這一滯之間，白璃忽的鬆開了握劍的右手，雙手齊出，抓住了豪豹左側那隻鋼藍色的翅膀。
「不——！」
意識到什麼的豪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嚎，那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嗤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響起。
白璃沛然巨力爆發。
一大簇閃耀著鋼藍光澤、粗長如短矛、根部還帶著淋漓血肉的華麗翎羽，被硬生生從豪豹的翅膀根部連根拔起。
劇痛！
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劇痛瞬間淹沒了豪豹。
它引以為傲，賴以縱橫天空的羽翼，此刻彷佛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豪豹再也無法維持飛行姿態，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悽厲的慘嚎聲中，連同背上的墨裙身影一起向著下方狼藉的谷底，狠狠砸落。
塵埃未定，被摔得七葷八素的豪豹倆忙檢視羽翼，發現右翅已經禿了一大截。
它展開雙翼，攪動起混亂的氣流，碎石與斷翎紛飛。
它知道自己決不能再被近身，必須回到天上去。
可就在它妖力鼓盪，試圖振翅的剎那——
蒼穹之上，無形劍意再次凝聚。
「墜。」
清冽的嗓音自高處落下，不帶絲毫波瀾。
剎那間，天傾劍意沛然發動！
成百上千道無形炁劍，裹挾著刺骨的鋒銳與決絕，如九天銀河倒灌，轟然墜落！
轟隆隆——！
劍光如雨，連綿不絕地砸在豪豹殘破的軀體上。
金鐵交鳴的錚響與皮肉撕裂的悶響混雜一處，在山谷中迴蕩成一片死亡的轟鳴。
煙塵被劍氣激盪得沖天而起，又迅速被後續的劍雨壓下。
十息過後，劍氣漸消，煙塵緩緩沉降。
豪豹身軀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
那對曾經叱吒風雲的鋼藍羽翼，此刻翎羽零落，翅骨斷裂多處，無力地耷拉在身側，再也無法承載它的身體翱翔。
白璃立於不遠處一塊凸起的山岩上，黛眉卻微微蹙起。
對這個結果，她並不滿意。
天傾劍意終究是二次破限後的技能，面對先天妖王的身軀，殺傷已顯疲態。
若非對方年老體衰，羽翼又先遭重創，恐怕連這般傷痕都難以留下。
念頭電轉，她眸光一凝，身影驟然自原地消失。
幾乎同時，豪豹渾濁的豎瞳中也爆發出決死的凶光。
它已經顧不得再節約體內的妖力，即便那樣會加快壽元的消耗。
眼看那道墨色身影如鬼魅般再次撲來，豪豹仰頭髮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尖嘯！
轟——！
屬於先天境界的磅礴妖氣，如同壓抑了千百年的火山，以它為中心轟然爆發。
灰色的妖氣漩渦急速擴張，所過之處，地面龜裂，碎石化為齏粉，恐怖的威壓如山嶽傾塌，朝著白璃碾壓而去。
白璃卻彷佛未覺，速度不減反增，雙臂護住要害縱身一躍。
一頭撞入那足以絞碎金鐵的妖氣漩渦之中。
墨羽長裙瞬間崩裂出細密裂口，裸露的手臂、臉頰上，被凌厲的妖氣割開數道深淺不一的血痕，鮮血滲出。
豪豹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嘶吼道：「去死吧！！」
利爪凝聚全身殘存妖力，狠狠抓向那道已近在咫尺的墨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