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蠻咽了口唾沫,看白璃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那目光里有驚疑,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忌憚。
自己之前居然想要挑戰她!
想到這裡,月蠻不禁一陣後怕。
「你們之後準備去哪兒?」
「繼續在周圍轉轉。」白璃移動了一下手指,讓懷裡的姜玉嬋的姿勢更舒服些:「這周圍的大妖不少。」
烏什的營地就在石山周圍,對這片區域的大妖了解程度遠超秦方,在輿圖上勾出了十多個點位。
在知道暗勁境功法需要消耗的【點數】後,白璃現在滿腦袋都是找妖魔。
「那還回谷地嗎?」
「過幾天會去一趟。」
姜玉嬋委託秦方的神像石交易還沒完成,到時候要去取。
說完,也沒等月蠻再開口,白璃腳下一點,幾個呼吸間便已經消失在石林中。
身為營地首領的烏什,標記的點位自然是十分精準。
二女耗費了兩天時間又清理了十多隻屬級以上的大妖,系統中的【點數】也來到了4380點。
第二天午後,等白璃與姜玉嬋再次回到谷地營地,迎接她們的是震天的歡呼聲。
豪豹被殺的訊息已經傳遍了西岸的各個營地。
一連兩隻妖王被屠,大片的區域被解放了出來。
雖然以後難以避免又會被新的妖王占領,但遺民們能夠抓住這個空擋開墾出不少的營地和物質。
烏什等人也在營地等候。
見到白璃平安歸來,老人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顫巍巍上前深揖一禮: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身後數百遺民齊齊跪倒。
訊息傳得很快。
當晚,谷地遺民營地迎來了數批訪客。
十幾個大小營地的首領陸續趕到,每個人都帶著或厚重或希罕的謝禮。
有風乾的獸肉、妖域罕見的青稞酒、用獸皮包裹的鹽塊,甚至還有幾筐在絕壁縫隙中艱難生長的野果。
對這些掙扎求存的遺民而言,這些已是能拿出的全部心意。
營地里燃起數堆篝火,火光映亮了一張張或滄桑或稚嫩的臉龐。
臨時搭起的木桌上擺滿了食物,簡陋卻豐盛。
老人們拿出珍藏的骨笛,吹奏起蒼涼的古調。
年輕的男女圍著火堆跳起簡單的舞蹈,腳步聲踏在鬆軟的泥土上,濺起細碎的火星。
白璃與姜玉嬋被請到主位。
兩側坐著各營地首領,大多年歲已長,臉上刻滿風霜。
他們輪流上前敬酒,言語質樸,卻透著發自肺腑的感激。
白璃來者不拒。
除非是猴兒酒這樣由法器釀造的酒水,否則以她的體質,普通酒水已經很難讓她感受到醉意。
倒是身旁的姜玉嬋,不知何時已經喝得臉蛋緋紅。
銀髮少女起初還矜持地小口啜飲,幾杯下肚後便有些迷糊了。
她歪著頭靠在白璃肩上,灰濛濛的眸子半闔著,呼吸間帶著清甜的酒氣。
「姐姐……」她含糊地嘟囔,溫熱的氣息噴在白璃頸側。
白璃側眸看去。
火光跳躍,映在姜玉嬋瓷白的臉頰上,那層薄紅如胭脂般暈開,一直蔓延到耳根。
像只慵懶的貓兒,柔軟地依偎著,毫不設防。
又有人上前敬酒。
姜玉嬋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接,手腕卻被白璃輕輕按住。
「我妹妹醉了,我替她喝。」
「呃……倒是老夫唐突了,我幹了,二位姑娘隨意。」
說完,敬酒的首領腦袋一昂將碗中酒水飲盡,又行了個禮這才退了下去。
白璃則低頭看向懷中的銀髮少女。
姜玉嬋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仰起臉,眉心天眼玉微微閃爍,彷佛在努力聚焦。
「我沒醉……」她小聲抗議,聲音軟糯,毫無說服力。
白璃沒說話,只是抬手將她鬢邊一縷散亂的銀髮別到耳後。
指尖不經意觸到耳廓,姜玉嬋身子微微一顫,似乎想到了些什麼,耳尖變得更紅了。
之後的宴席,白璃依舊應付著各方的答謝與敬酒,而姜玉嬋就這麼趴在姐姐的大腿上。
夜漸深。
篝火漸弱,歡慶的人群陸續散去。
各營地首領告辭離去,臨走前又再三道謝。
營地重歸寧靜。
白璃攬著姜玉嬋站起身。
銀髮少女腳步虛浮,幾乎掛在她身上。
白璃索性俯身,一手穿過她膝彎,將人橫抱起來。
姜玉嬋低呼一聲,本能地環住她的脖頸。
「去哪……」
「睡覺。」
白璃抱著她走向營地中的那間客舍。
推開門,除了變得更加乾淨,其餘布置和幾天前離開時的幾乎無異。
但牆角處,卻擺著一個巨大的木桶。
桶身幾乎有半人高,桶壁厚重,看得出是新制的。
桶中盛滿熱水,水面漂浮著各色花瓣。
紅的、粉的、白的,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熱氣蒸騰而起,氤氳了整間屋子。
客舍原本是沒有的,是其他營地送來的「厚禮」之一。
在妖域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能泡一次熱水澡,簡直是奢侈至極的享受。
白璃將姜玉嬋放在床邊。
「醒醒,洗澡了。」
「唔……」姜玉嬋含糊應著,腦袋一歪又要倒下去。
白璃知道這丫頭大機率是裝的,卻也沒有點破,只是扶住她的肩,伸手去解她衣襟的扣子。
指尖剛觸到第一顆盤扣,姜玉嬋身子陡然一僵。
白璃忍著笑意假裝沒察覺,手指穩而輕地一顆顆解開扣子。
外衫滑落,露出素白的中衣。
衣料單薄。
白璃的動作沒有停頓。
中衣的系帶被解開,然後是裡衣。
一件件衣物落在木床上,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直到最後一絲遮蔽褪去。
燭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瓷白,在昏暗的室內白得晃眼。
緊接著,裝醉的姜玉嬋便聽到床邊傳來衣物摩擦的細響。
她很想發動天眼玉偷看,卻又害怕被白璃發現,於是便只能在腦海中幻想著那副畫面。
直到聲音消失,姜玉嬋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屋子裡擂鼓般作響。
然後,羊脂貼白玉。
再然後便是溫暖的熱水漫過身子。
「我其實沒有……」
「噓,別說話。」白璃的聲音近在耳畔:「這種時候叫姐姐就行了。」
「姐姐~」
尾音微微上揚,像小貓的爪子,輕輕撓在心尖上。
屋外,妖域的夜風穿過山谷,發出微弱的、嗚咽般的嚶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