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它逼出來嗎?」
此時太陽尚未落山,冤魂不會主動離開聚陰之地,深井之中實在難以施展。
姜玉嬋素手輕抬,井水開始震盪,不過片刻便形成一道水龍捲衝出井口。
在那龍捲中,一縷幽黑詭氣自井中升起,如煙似霧,在空中扭曲盤旋,隱約能看出個人形輪廓。
是個女子,長發披散,面色青白,眼中空洞無神。
她在這井中蟠踞多年,因是無意落水而亡,執念不深。
只是凡飲此井水者,皆會染上病恙,輕則上吐下瀉,重則一病不起。
又因未曾主動害過人命,故而此地荒廢至今,也無人上報欽天監。
眼下,倒方便了白璃。
她左臂妖魔血肉微微蠕動,那縷詭氣似被無形之力牽引,緩緩沒入掌心。
系統提示隨即浮現:
【點數:1491+9】
點數剛好足夠。
白璃閉目凝神,心念沉入系統。
【點數:1500】
【修為:暗勁境(鍛骨:45/120)(骨竅:45/120)】
【功法:崩山拳(三層)、疊雨伏妖劍法(赤霞)(天傾劍意)(催城)、白鶴戲蟒(幻影)(真炁化翼)、青霄鍛體功(風雷體)(神霄炁罡)(青霄炁罡)、九牛力(象力)、???(???)?、不周負岳功(未入門)+】
【副職:煉器師(大師)+】
【發現同型別『破限』功法,是否融合?】
不周負岳功——這是離開雙慶府時,石楠提供的暗勁境功法之一,專司提升力量。
白璃如今不缺攻伐手段,身法亦屬上乘,唯有力量,雖在人類武者中已臻頂尖,可比起那些皮糙肉厚的妖魔,仍顯不足。
挑來選去,最終才決定先修這一門。
「融合。」
心念落下,系統光幕驟然一震。
嗡——
【九牛負岳功(象力)(未入門)+】
白璃沒有猶豫:「點滿。」
【點數:1500→0】
【九牛負岳功(象力)(破限)】
【修為:暗勁境(鍛骨:70/120)(骨竅:70/120)】
彷佛有洪鐘大呂在體內敲響,筋骨齊鳴,血液奔涌。
磅礴偉力自丹田炸開,如火山噴發,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那不是蠻橫的衝撞,而是如山如岳的沉凝,是大地深處積蓄萬載的磅礴。
她能感覺到,每一寸肌肉都在舒張,每一根骨骼都在嗡鳴。
力量如潮水般湧來,卻又被牢牢鎖在體內,凝實、厚重,彷佛舉手投足間便能負起千鈞重岳。
但奇的是,這般力量並未讓她身形變得魁梧笨拙。
相反,肌骨線條依舊流暢修長,甚至更添幾分柔韌的美感。
那是力與美的完美融合,如山巒起伏的曲線,既蘊著崩山摧岳的威能,又不失女子身段的窈窕。
她緩緩握拳,破限技能發動。
指節收攏的瞬間,空氣發出細微的爆鳴。
無需發力,僅憑拳勢,便能感覺到周遭氣流被無形之力擠壓、扭曲。
這便是……負岳之力。
白璃睜開眼,眸中似有山嶽虛影一閃而逝。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氣息如箭,竟在身前尺余處凝而不散。
這種狀態下,她身體的任何部分都可以是兵器。
但同時,她也能夠感受到體內真炁消耗速度飛速提升,幾乎與『真炁化翼』相當。
「取名。」她低語:「負岳。」
話音落,系統光幕上,功法名稱悄然變化。
姜玉嬋一直在旁靜靜守著,此刻見白璃回神,才輕聲問:「成了?」
「嗯。」白璃點頭,活動了一下手腕。
動作間,衣袖拂動,露出小臂一截肌膚。
那肌膚依舊白皙細膩。
可若細看,便能發現其下隱約流動著如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彷佛每一寸血肉都經過千錘百鍊,蘊著難以想像的堅韌與力量。
……
上京城·城南門樓
沉重的包鐵木門軋軋作響,兩列兵卒正合力推動,門軸摩擦聲里,城門緩緩合攏。
就在門縫只剩一人寬時,一道湛藍身影倏然閃入,因走的太急,腳下一絆險些跌倒。
守門的校尉正叼著草根,抱著膀子靠在牆邊,眼皮懶懶一抬,瞥見來人模樣。
是個文弱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嘴角噙著笑,肩頭挎著個舊包袱,手裡拎把油紙傘。
典型的窮秀才打扮。
校尉鼻子裡輕哼一聲,別開了臉。
這種人最是難纏。
雖無官職在身,卻頂著功名,見官不拜,呵斥重了,惹一身酸氣。
說話斯文客氣,真要糾纏起來,又會惹一身騷。
而且,若是以後真的飛黃騰達,難免又會招來報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權當沒看見。
「多謝各位官爺,多謝……」
書生收起入城的憑證,緊了緊肩上行囊,抬眼辨了方向,便快步往城中走去。
步履看似從容,速度卻不滿,穿過幾條街巷,拐進一處暗巷。
巷子深處蹲著一人,見來人,連忙起身抱拳低聲道:「茅克敵見過雲護法。」
雲子期笑容不變,溫聲問:「據點就只剩下你了?」
「核、核心成員就只剩我一個了。」茅克敵額頭滲汗,小心回道:「還有些外圍教眾分散在各地,繼續搜尋『靜默童子』下落。」
雲子期不無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他昨夜在據點外圍戒備,恰好是另一方向,禁衛營圍剿時未被發現。
待他聽見金鐵交擊和喊殺聲趕回時,正撞見箭雨如蝗,嚇得縮在暗處躲了一夜。
直到今晨才知鬼刀散人廉釗竟已身死。
茅克敵一邊答話,一邊偷眼打量這位新來的護法。
雲子期,後天大圓滿武者,善用千機傘,因常以笑面示人,故得名外號「笑面書生」。
與以殺伐聞名的鬼刀散人不同,這位靠的是實打實的功夫。
曾獨戰數位後天頂尖高手而不敗,更因謀略出眾,被破格擢升為護法。
昨日廉釗剛死,今日他便被委以重任,潛入城中繼續搜尋靜默童子。
雲子期笑意微深:「之前的事本護法不想追究,帶我去新據點吧。」
茅克敵聞言一喜,接著又面露尷尬之色:「之前據點被黑皮抄了之後,我們暫時還沒固定落腳處。」
「不過小的知道一處院子,雖然已經荒廢了幾年,但還算乾淨,平日裡也不會有人踏足,打掃一下就能落腳。」
雲子期略一沉吟,點頭:「眼下風聲緊,你考慮得周全,帶路吧。」
「是!」茅克敵鬆了口氣:「明日一早,我便通知其他教眾來向護法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