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人族將遭滅頂之災，天穹之上，卻墜下九條巨龍屍首。」
「一位道人將九龍分屍煉化，分別植入前朝九位公主體內——這天下，便自此劃分為九國。」
「只可惜，我人族只知九龍可鎮壓天下妖魔，卻不知該如何延續。」
「眼看龍脈腐爛，龍氣衰退，妖魔卷土，先輩效仿道人之法，將龍脈移植到下一任皇帝身上，方才得以苟延殘喘。」
「但龍脈擇人。」
「尋常人根本擔不起這等命格，往往幾日便會被吸乾至死。」
「是無數先輩前赴後繼的犧牲……才終於有了如今這套篩選之法。」
姬瑤緩緩靠回椅背，目光悠遠，彷佛穿透時光，看到了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骨。
二十四位皇女皆是愣在原地。
沒有人會想到，這種秘聞會以這種突如其來的方式灌入腦海。
天庭殞落，人道衰亡，九龍隕落，道人縫屍，龍脈擇人……
其中種種，讓在場大部分人都陷入了宕機狀態。
龍椅上的姬瑤嘴唇露出一抹冷笑：「接受不了？」
「沒關係，你們的時間還有很多，等你們中的某位坐上寡人的位置，承接了這鎮壓天下的龍脈，便一切都會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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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時，你們方能知道，自己肩上扛了多麼重的擔子。」
「而現在你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拿起盤中龍鱗，植入左臂血肉！」
所有人的視線再度落回了面前的朱紅托盤上。
「不！我不要，我要回家！」
一聲悽厲的哀鳴驟然撕裂大殿的死寂。
坐在末席的一位皇女猛地起身，玄青袍袖帶翻了案上的酒盞，酒液潑灑一地。
她不顧一切地轉身，朝著殿門外狂奔而去。
她身邊侍立的「侍女」下意識抬了抬手，但終究還是沒有動作。
只是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天真的皇女啊，既然已經坐在了這裡，又怎麼還有回頭路可走？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主子」奔向那扇看似敞開、實則早已封死的殿門。
殿中其餘皇女亦是如此。
就在即將踏出殿門的瞬間，兩道身影自門側陰影中閃出。
那是兩位身穿靛藍袍服的太監，一左一右，如鬼魅般架住了她的雙臂。
動作迅捷沉穩，手指扣住關節，讓她半分動彈不得。
二人皆垂著眼，面上無悲無喜。
但從那沉穩的下盤、扣指時隱現的老繭不難看出他們都是武者，且修為不低。
「還請二十三殿下回位置上。」左側太監開口，聲音平直無波，不帶一絲情緒：「莫要讓我等難做。」
「放開我！放開！」
二十三皇女拼命掙扎，淚水混著脂粉在臉上劃出狼狽的痕跡。
她嘶喊著，聲音里滿是絕望：「我不要當什麼皇女！我要回家！我要我娘——」
她猛地抬頭，望向龍椅上的皇帝，眼中燃起最後一絲希冀：
「陛下！陛下！求求您……放我走好不好？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會忘記今天的一切！求您……」
龍椅上，姬瑤透過十二旒珠簾靜靜看著這場鬧劇。
蒼白唇角緩緩勾起。
那笑容很淡，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玩味，彷佛在看一出早已預演過無數次的戲碼。
曾幾何時，她坐在這下面時，也有人試圖逃跑，只是結局……
她沒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揮了揮。
兩位架著人的太監對視一眼。
左側那位鬆手，緩步走回那張被掀翻的桌案前。
他俯身，從傾倒的托盤旁拾起那枚杯口大小的黑色龍鱗，又撿起那把精巧的匕首。
動作不疾不徐，彷佛只是要撿起一件掉落在地的尋常物件。
然後，他走回二十三皇女身邊。
「不……不要……」
皇女瞳孔驟縮，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她想後退，可手臂被死死扣住，連半分挪動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太監蹲下身，用匕首鋒利的刃口抵上她裸露的左小臂。
刀尖輕壓。
皮膚被劃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
鮮血立刻涌了出來，順著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光潔如鏡的青石地磚上。
嘀嗒。
嘀嗒。
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太監拿起那枚黑色龍鱗，指尖穩如磐石，對準傷口緩緩按了進去。
「啊——！！！」
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哀嚎從二十三皇女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某種瀕死野獸的嘶吼。
幾乎在龍鱗接觸鮮血的瞬間，黑色鱗片邊緣，竟憑空生出無數頭髮絲般細長的暗紅色觸鬚。
那些觸鬚如活物般瘋狂蠕動，爭先恐後鑽入翻開的皮肉，順著傷口向深處蔓延。
它們穿過皮下組織，鑽進細小的血管，如同水蛭般牢牢吸附，又像植物的根須般向下紮根。
二十三皇女整個人都在劇烈抽搐。
她瞪大雙眼，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額角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浸濕了鬢髮。
可這僅僅是開始。
隨著觸鬚深入，她小臂上被植入龍鱗的位置周圍，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黑。
直到這一步，壓著她的太監方才緩緩鬆手。
二十三皇女癱軟在地，蜷縮成一團。
但她沒有停下，開始用指甲瘋狂摳挖，試圖將那東西從自己身體裡挖出來。
一下，兩下，三下……
指甲翻起，皮肉撕裂，鮮血淋漓。
可那片龍鱗就像長在了骨頭上，任憑她如何抓撓撕扯，依舊牢牢嵌在血肉深處，紋絲不動。
反而那些暗紅色的觸鬚在她摳挖時微微蠕動，彷佛在嘲笑她的無知與徒勞。
大殿中一片死寂。
只剩下二十三皇女壓抑到極致的抽泣聲。
龍椅上，姬瑤緩緩靠回椅背，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蒼白的面孔。
「從你們被選為皇女那一刻起。」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命運便已經註定。」
「你們的結局只有兩個。」
「要麼融合龍鱗，坐上皇位，擔負起這鎮壓天下的龍脈。」
「要麼——」
她唇角勾起，笑容冰冷：
「死。」
沉默籠罩了整個養生殿。
餘下二十三位皇女皆低垂著頭，無人敢與她對視。
「你們呢？」
姬瑤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是自己動手，還是讓寡人幫你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