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外,新一輪的術法光芒凝聚,狂暴的靈力即將噴薄而出。
術法和香火之力宛如不要錢般砸在香火屏障上。
爆炸產生的火光閃爍不止。
每一位香引心中都浮出一個念頭:
我們面對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即便是在榜游巡身邊的香引也不可能撐起如此恐怖的香火屏障,能力抗住二十多位香引狂轟亂炸。
有的香引香火之力已經開始衰竭,一部分人已經開始使用靈法。
終於。
咔嚓——!
一聲幾不可聞的碎裂聲混扎在爆炸聲中響起。
所有人都不禁一滯。
「裂了!屏障裂開了!」
只見那層彷佛永不會破損的香火屏障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龜裂。
「加大力度!」
所有香引都咬牙擠出最後的力量。
龜裂隨之越來越大,直到橫貫整個屏障。
屋頂上,銀髮少女昂頭看著搖搖欲墜的屏障,手中的朱紅立香燃燒的只剩一小節。
「還是不行嗎?」她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
開啟后里面安靜的躺著二十多枚神像石。
這些都是在西岸的遺民營地換來的。
雖然都是一些沒有名諱的失落神像,但依舊能夠提升香火強度,更何況數量如此之多。
就在她考慮是否將其吸收時——
身後傳來腳步聲,銀髮香引下意識收起木盒,抬手伸了個懶腰,嘴裡發出貓兒般的嗚咽聲。
白璃在她身邊站定,伸手將少女吹散的銀髮捋到耳後,然後捏了捏她的耳垂。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想做啥。」
「哎喲~庝!」
姜玉嬋捂住耳朵吐了吐舌頭。
「我不是說過,在搞清楚神像石的影響前不准再吸收了嗎?」
「下次不敢了。」
「再敢我就要發動姐姐特權打你屁股。」
姜玉嬋不知想到什麼,臉上一紅,急忙轉移話題道:「這就是姐姐的計劃?」
「嗯。」
姜玉嬋吐槽道:「把人全都抓到一起,也太糙了。」
「計劃約精密,漏洞就越多。」
「姐姐的嘴可真硬。」
「你這妹妹實在是不討人歡喜。」
姜玉嬋癟嘴:「你去哪兒?」
「當然是下去給計劃收尾。」
「我也和你一起。」
「也好。」白璃轉身抱起貓兒,腳下輕輕一點便穿過輕紗般的香火之力挑出庭院。
……
「加把勁,就要破了!」
「不行,我的靈力快耗盡了。」
「我也是。」
「有人出來了!」
「停!」
離開香火屏障的瞬間,便有人發現了二女。
所有游巡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而香引們卻是心神劇震,紛紛中斷施法。
如果武者之間的戰鬥還能透過技巧、功法來彌補境界的差異。
香引之間便是純粹的力量對撞。
強便是強,弱便是弱。
眾人合力攻擊這麼久才能勉強打碎香火屏障,可想而知對方有多恐怖。
甚至有幾位香引因為中斷施法,靈力反噬之下臉色都白了白。
幾乎在二女落地的瞬間,所有的目光都投了過去。
之前大部份人已經見過白璃,所以她們大多都將注意力放在了姜玉嬋身上。
漂浮的銀髮、瓷白的皮膚以及肩上的月白大氅。
驚艷二字爬上所有人的腦海。
如果說白璃是那種越看越好看的型別,那麼姜玉嬋的容貌無疑是最強烈、最華麗的視覺衝擊。
將姜玉嬋放下後,白璃上前兩步,桃花般的杏眸掃過在場所有人。
「你終於肯出來了!」
其他人還在觀望,但早已按耐不住的元冬上前幾步,手中短矛直指白璃:「將我們的皇女放出來!」
「對!速速放人!」
「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七嘴八舌的喝問與斥責頓時響起,群情激奮。
「安靜!」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厲喝打斷了嘈雜。
江南道的夜遊巡越眾而出,目光複雜的看向白璃,試圖穩住當下的局勢:
「在下嶺南道魏青柏。」
「白游巡,只要你願意放人,一切都可以談……」
「我知道你很強,你的香引也很強,但如果我們這麼多人一擁而上,你也不可能將我們九道的游巡都殺乾淨。」
「放人自然可以。」
白璃終於開口。
眾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眯起眼睛緊緊盯著她,靜待下文。
月光下,白璃緩緩拔出腰間睚眥劍。
劍身狹長,暗紋流轉,劍尖斜指地面,無形的波紋盪開,讓人皮膚刺痛、汗毛倒豎。
將空氣中的躁動與殺機都壓得一滯。
「不過我有一個前提。」
「白游巡請講。」魏青柏強忍不適沉聲道。
「那便是打敗我。」
她微微一頓,目光如寒星般掠過每一張臉。
「在場所有人,你們可以一個個上,也可以三五成群,甚至——」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彷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全部人一起上。」
「只要能逼我右腳移動半步,我便放人。」
魏青柏眉頭鎖緊,沉聲道:「白游巡是否有些過於托大了吧?」
劍尖點地,白璃身形未動,聲音平穩無波:「是否托大,各位一試便知。」
她目光掃過人群,又補充道:「大家不必害怕,我與諸位皇女有過賭約,不會殺你們任何一人。」
話音落下,庭院前的空氣彷佛凝滯了一瞬。
旋即,一股混雜著憋屈與憤怒的躁動在人群中翻湧開來。
搶人拘禁已是囂張,此刻竟還輕描淡寫說出「不殺一人」?
能站在此地的,誰不是歷經生死、手上染過無數妖魔血肉的夜遊巡?
好幾位脾氣比較暴躁的夜遊巡都下意識踏出半步,手按兵刃眼神銳利。
「狂妄!」
一聲怒喝突然爆發。
元冬早已按捺不住,不顧右手手背那道灼傷劍痕,猛地攥緊短矛。
用力之下,恢復大半的傷口再度崩裂,殷紅迅速染紅了冰冷的矛身。
她腳下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白璃而去。
有了上次交手一合即敗的教訓,此番她幾乎催動了十二分真炁。
螢光自她掌心湧出,迅速蔓延將整支短矛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
「巔峰養髓境!」人群中立刻有眼力高明者判斷出修為。
距離先天只差臨門一腳,雖還不能做到真炁外放傷敵,卻已能將其附著於斬妖兵刃之上,大幅增強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