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在二樓最裡間,推開窗便能看見岐州城的夜景。
雖然已是深夜,但街上還有零星燈火,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很快,夥計便抬來了浴桶和熱水。
只是客棧里的浴桶不大,只能容下一人。
姜玉嬋摸了摸浴桶邊緣,灰瞳里閃過一絲失落。
「可惜了。」她小聲嘀咕。
「可惜了?」白璃問。
「沒什麼。」
「快洗吧,待會兒水要涼了。」
姜玉嬋撇撇嘴。
熱水浸沒肩膀,她舒服地嘆了口氣,銀髮如月光般鋪在桶外。
白璃換了一身素白中衣,走到浴桶旁坐下,取了木槿葉搓出的泡沫,開始給姜玉嬋洗頭。
指尖抓過頭皮,動作輕柔。
「嗯……」
如同觸電般,姜玉嬋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吟,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將後腦完全交給那隻手。
她定了定神,繼續抓揉起來,卻是沒有看到姜玉嬋嘴角勾起的弧度。
洗髮,沖洗,再抹上護髮的香膏。
白璃做得很認真,每一個動作都細緻入微。
姜玉嬋閉著眼享受,偶爾發出貓兒般的哼聲,引得白璃心頭微顫。
過了一陣,頭髮洗好了。
姜玉嬋從水中站起身,水珠順著瓷白的肌膚滑落。
她用頭繩簡單紮緊濕淥淥的長髮,裹著自帶的浴巾踏出浴桶。
她轉向白璃,灰瞳雖然空茫,卻準確地對準了姐姐的方向:
「我來幫你洗頭。」
「嗯。」
二人早已習慣在生活的每一個細微之處都有對方的存在。
洗漱,更衣,吃飯,睡覺……若是哪天對方不在,反倒覺得差了些什麼。
換了位置。
姜玉嬋站在浴桶旁,用瓢舀了溫水,小心地澆在白璃的黑髮上。
水流沖走了木槿葉的泡沫,露出烏黑髮亮的髮絲。
洗完後,姜玉嬋卻起身出了屏風。
這倒是讓白璃略顯意外。
以往這個時候,對方總會想盡辦法占些小便宜。
今天卻如此規矩。
算算時間,也沒到那幾日啊。
雖然心中不解,白璃倒也沒有開口,只是快速清潔了身體,便也起身離開了浴桶。
等她紮好長發,穿著散發皂角香味的中衣走出屏風時,發現姜玉嬋正迷迷糊糊地靠在床頭。
或許是晚上喝了些酒的緣故,姜玉嬋顯得格外慵懶。
銀髮半干垂在肩頭,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貼身的中衣松垮垮地穿在身上。
她沒穿褻衣,有意無意間領口敞開著。
白璃移開視線,取出毛巾擦拭著黑髮。
但目光沒一會兒又移了過去。
卻發現那件中衣變得更鬆了,不知何時滑下了肩膀,連帶著一節瓷白的小腿也露了出來,白皙圓潤的腳趾粒粒分明。
注意到視線的姜玉嬋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她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面朝白璃的方向。
「姐姐。」她聲音軟糯,帶著睡意:「頭髮擦乾了嗎?」
「……馬上。」
「那快點哦,該睡覺了。」
白璃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燭火搖曳,光影在姜玉嬋身上流淌。
終於擦乾了頭髮。
白璃放下毛巾,走到床邊。
姜玉嬋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抓到姐姐了~」
「……抓我做什麼?」
「當然是抓住你偷看,看了好久呢。」
「我沒有,別亂說。」白璃二連否定道:「我只是擔心你涼著。」
「哦,是嗎?」
夜還很長。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李太微精神抖擻地敲響了房門:「師父,二師父,起床啦!」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傳來白璃的聲音:「知道了,馬上來。」
李太微撓撓頭,總覺得師父今天的聲音有點怪。
但她沒多想,噔噔噔跑下樓去準備讓掌柜準備早飯。
房間裡,白璃已經穿戴整齊,墨色裙擺一絲不苟。
她站在鏡前整理衣領,今天她沒有扎馬尾,而是少見的放下一部分黑髮。
銀髮鋪了滿枕,臉頰紅潤。
「還不起?」白璃回頭看她。
「起不來。」姜玉嬋聲音悶悶的。
白璃無奈搖頭,俯身將她抱起來放到梳妝檯前。
姜玉嬋這才開始梳理銀髮。
「姐姐準備收下那個吳、吳……」
「吳念。」
「對,吳念嗎?」
「看情況吧。」白璃伸手幫著整理長發道:「聽江伯伯的介紹很符合我的要求,只是不知他的性格是否有問題。」
輕微自閉症也就罷了,若是太過嚴重她肯定是不會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