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兩種主糧都是明朝方才透過絲綢之路和海運進入中華大地。
而這個時代，白璃走了這麼多地方也沒有見識過兩種糧食的身影。
至於能否帶來這件事白璃倒是不太擔心。
因為當初在益州猜燈謎時，她在夏無雙的攤子上見過不少舶來品。
其中還包括一副靉靆，也就是眼鏡。
既然有人能將眼鏡帶入大昭，沒有理由帶不來土豆和玉米。
惟一需要擔心的只有這個時代的海外是否有土豆和玉米這兩樣植物。
白璃也未有保留，根據記憶將土豆、玉米這兩種新糧的生長環境與習性，一一道來。
唐升聽得極仔細，時而蹙眉，時而沉吟，直到半個時辰後，才若有所思地起身，拱手告辭。
廳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至此，廳中便只餘下石楠與柳月兩人。
沒了外人在場，柳月素手輕抬，點燃了一支立香。
裊裊青煙升起，一道影影綽綽的香火之力悄然擴散，如薄紗般籠罩了整個大廳，隔絕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窺探。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們。」
石楠的臉上露出笑意：「唐素問能坐上太子之位，未來我們夜凰社在大昭行事，便能鬆快許多了。」
白璃亦微微頷首，唇角也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此次上京之行，我還得知了一些秘聞。」她頓了頓，目光看向石楠：「想要請教。」
「什麼秘聞？」石楠神色微凝。
白璃將東方洵與關朔從深淵口中打探到的、關於香引失蹤可能與欽天監有關的情報，簡潔地複述了一遍。
石楠聽完，面上並未露出太多驚訝之色，只緩緩吐出一口氣。
白璃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果然，石楠與那位神秘的夜凰社長，必定也已發現了某些蛛絲馬跡。
「那兩隻深淵所言不虛。」石楠聲音低沉下來：「香引的失蹤，確實與欽天監有關。」
沉默片刻，石楠抬眼看向白璃，目光深邃：「不知你對『道』，有多少了解？」
道？
白璃心念微動，石楠口中的「道」，顯然並非指大昭十道中的地域。
她輕輕搖了搖頭。
石楠並不意外，繼續道：「上古時期，人道昌盛，萬族臣服。那時天下以香火神力為尊，即便是尋常百姓，憑藉身上的香火庇佑，亦能喝退妖鬼。」
那是人族最鼎盛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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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何故，香火神道驟然衰落，世間進入中古，人道之頂亦從仙神衰退至修士。
普通人失去了抗衡妖魔的手段。
即便如此，人道仍是天地間最強，萬族偶有反意，在無數大能修士的鎮壓下，終究未能掀起太大波瀾。
白璃安靜地聽著。
上古、中古，這兩個時代她早已有所耳聞，但石楠此刻所述，卻讓她捕捉到了更深層的脈絡。
但她並未開口打斷，任由石楠繼續。
「直到一千年前，修士也徹底消失，人道至此衰敗。莫說普通人，便是武者，也難以真正傷害到妖魔。」
白璃眼眸微凝：「你的意思是，如今人類難以真正傷害妖魔，根源在於……人道本身出了問題？」
石楠沉默著，點了點頭。
「這與香引失蹤，有何關聯？」白璃追問。
「因為，欽天監意圖重啟香火神道。」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白璃身側半步之後、始終靜立未語的姜玉嬋，方繼續道：
一千年前，與九國龍脈一同墜落的，還有兩尊神像。
一尊是欽天監供奉的『大明王』，另一尊則是拜香教供奉的『后土』。
這兩尊神像之內，殘留著上古時期破損不堪的香火神道法則。
欽天監研究發現，虔誠的信徒，仍能從中獲取一絲微薄的香火之力，這便是最初的『香引』。
後來，欽天監又發現，一部分香引在接觸過香火之力後，居然產生了一些特殊的變化。
其中一部分能夠透過香火之力看到神像，當然也有其他的現象。
當他們將這些特殊香引體內生成的香火之力，重新歸還給那尊破損的大明王神像時，神像內破損的法則竟開始緩慢修復。
白璃下意識地側首，目光落在姜玉嬋身上。
銀髮少女灰瞳空茫，臉色卻已微微發白。
她既能看到香火之力中的神像，每日早上還會生長出孔雀羽。
白璃也想起關朔講過的，亡者深淵臨死前看到的景象。
欽天監之人，從香引胸口取走了什麼東西。
那莫非就是為了修復香火神道？
白璃沒有回頭，面上依舊沉靜如水，聲音聽不出波瀾：「欽天監，有何辦法分辨香引是否異樣？」
石楠搖頭：「具體手段，我也不知。但以欽天監過往的行事來看，他們確實有某種方法，能夠精準辨識。」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若有所指道：「但你們也不必即刻憂心。」
「據我所知，他們通常只核查五年以上的香引，你們離開欽天監，不過才一年有餘。」
此言一出，白璃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至少短期內，姜玉嬋應該不會有危險。
但這無疑也像一道無聲的警鐘，在兩人心頭敲響。
五年，她們現在僅有四年左右的時間。
四年之內，必須擁有足以讓欽天監忌憚、不敢輕易伸手的力量。
但同時白璃也想到了另一層可能性。
今日這番對話若是傳開，天下夜遊巡中，恐怕無人能再坐視自己的搭檔，某日被悄然開膛破肚。
「夜凰社這邊，你無須掛慮，」石楠輕聲道：「我會在確保忠誠的前提下，儘快壯大社中力量。」
「社長也已親自出面，與幾位在榜游巡接觸，相信不久之後，組織內便能增添幾位先天戰力。」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於白璃：「如今你需要做的，便是儘快提升自身修為。若你今日已是先天，那常福壽老太監，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胆與你唱反調。」
白璃頷首：「修為之事，我已有頭緒，相信不久便能觸及先天門檻。」
「你的天賦，我自然認可。」石楠隨即問道：「對了，新糧之事，你有幾成把握？此事若成，於天下蒼生是大功德，對未來夜凰社的立足與發展，亦是莫大助益。」
這天下終究不止有夜遊巡，更多的是普通老百姓。
夜凰社想要發展，少不了與百姓接觸。
白璃迎上她的目光：「九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