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白璃不動聲色地踏入房內,目光掃過二人:「吳念學得如何?可還習慣?」
李太微立刻答道:「師弟天賦很好的,體內已經練出真炁了!」
能讓李太微給出「不錯」的評價,足見江大師的眼光確實老辣。
接觸武道的最佳年紀在七歲至十四歲之間,吳念今年十二,正是合適的時候。
白璃心中滿意,微微頷首。
她手腕一翻,從銀魚手鐲中取出兩本羊皮書。
「這兩本,都是煉器術相關的書。」她將書冊遞向吳念:「一本是江大師的煉器傳承,另一本是我自己撰寫的些許心得體悟。」
吳念急忙在褲子上擦了擦手,雙手接過。
「之後我們會前往樂洲府。」白璃看著他,繼續吩咐道:「屆時,我會在樂洲開設一間鐵匠鋪。這幾日,你需要將這兩冊書的內容好生溫習。」
「是,師父。」
「再之後,我與你們二師父會離開一段時間。」白璃頓了頓:「在我們回來之前,你需潛心修煉武道,夯實根基。首要之務,是爭取早日突破至換血境。」
惟有踏入換血境,體內炁血煥然一新,方有足夠的基礎與掌控力,真正開始接觸、修習煉器之術。
吳念重重點頭。
「對了。」
就在白璃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想到什麼:「漏刻司實在是兌換不到適合男性的儲物法器,這個給你將就用著。」
說完,她從袖口裡取出一條項煉。
雖然說是項煉,其實是紅繩吊起的一枚戒指,只是戒指的款式更適合女性。
「裡面還裝了些換洗的衣物,你可以試試大小,不合適就找你二師父,都是她給你選的。」
吳念接過項煉,眼睛頓時就紅了。
師姐在他面前分享自己的銀手鐲時他也並非毫不在意,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師父就給了自己禮物。
「謝謝師父,二師父。」
姜玉嬋笑了笑。
白璃則擺了擺手,瀟灑的推門出去。
……
五日後。
白璃站在岩壁凸起的巨石上,黑髮墨裙隨風飄動。
在她身前是煙波浩瀚的青衣江,湍急的河水衝擊在兩岸的岩壁上濺起滿天水汽。
她垂眸望著腳下盤繞的長繩,又抬眼望向對岸。
隱約間可以看到對岸嶙峋的石棱上的人影。
姜玉嬋走到她身側半步之處,銀髮如霜瀑垂落肩頭。
眉間那道閉眼形的天眼玉泛起微光,同樣觀察著兩岸。
雖然這並非白璃第一次飛躍青衣江,但卻是第一次牽引這麼重的東西。
那是一根用藤麻與牛筋混編的長繩,足有二指粗細,沉甸甸壓在岩上。
除了這一捆長繩外,石壁上還擺著四捆,且越來越粗。
最後更是一條足有十五丈長的鐵索,這個長度正是青衣江最窄處的寬度。
只可惜青衣江中妖魔盤踞,不敢明目張胆架設橋樑,只能退而求其次,以這鐵索為渡。
兩人身後不遠處,十數位從京中而來的皇女靜靜立著。
薛神醫則帶著弟子們站在另一邊。
白璃側首,目光與姜玉嬋交錯:「準備好了嗎?」
銀髮少女輕輕頷首:「嗯。」
白璃深吸一口氣,體內真炁緩緩運轉,巨大的光翼自她背後探出。
她腳下用力一蹬。
轟——
碎石迸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沖天而起。
光翼舒展,托著她掠向江心。
江風獵獵,墨裙翻飛如黑雲。
白璃升至頂點,身形開始下落。
就在此時,東岸的姜玉嬋素手輕抬,指尖在虛空虛虛一划。
「風來!」
呼——
江風驟變。
原本平緩的氣流忽然匯作一股,自江面捲起,如無形的手掌托住白璃下墜的身形。
她借力一縱,光翼再次舒展,整個人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輕飄飄落在對岸的巨岩上。
宛如天仙的一幕看的岸邊的皇女與薛神醫驚嘆不已。
直到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
「來得正好。」月蠻接過她遞來的繩頭:「這邊交給我便是。」
「有勞了。」
白璃應了一聲,轉身又回了東岸。
兩人配合,將一根又一根的長繩交替拖拽。
很快,二指粗細的繩索便已經換做了一根橫跨兩岸的鐵索。
這鐵索極沉,若非武者單憑人力絕無可能拖拽過江。
白璃暗自慶幸,幸而這個世界有武道存在,否則要搭建這樣的鐵索不知要消耗多少人力和時間。
思索間,她從銀魚手鐲中取出一根半人高的鐵釘。
那鐵釘通體黝黑,尖端鋒利,尾部鑄有環扣,只要將其斜插入腳下岩石,便能穩固鐵索。
可就在這時。
咕嚕嚕——
江面傳來異響。
白璃動作一頓,抬眼望向江心。
只見原本平靜的江面忽然翻騰起來,如同煮沸的水鍋,無數氣泡從水底湧出,炸開一圈圈漣漪。
水浪翻滾,掀起數尺高的浪頭,狠狠拍打在兩岸岩壁上,濺起漫天水霧。
姜玉嬋眉頭緊皺,灰濛濛的雙眸轉向江水方向,眉心那枚天眼玉流光驟亮。
「小心。」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傳入白璃耳中:「有大妖發現我們了,至少是『閭級』。」
白璃心中一沉。
麻煩了。
此時西岸只有月蠻一人,還要負責拖拽鐵索,根本無法分心應對大妖。
念頭電轉,白璃不再猶豫。
她手腕一翻,睚眥劍落入掌中。
隨即她身形一矮,真炁灌注劍身,朝著腳下堅硬的岩壁狠狠刺下!
鏗——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火星迸濺。
岩壁上留下一道三尺深的狹長劍痕。
白璃反手將鐵釘插入劍痕,雙手握住釘尾,真炁奔涌,用力一壓。
鐵釘深深沒入岩壁,只留尾部環扣露在外面。
她迅速將手中鐵索穿過環扣,牢牢固定。
在她固定鐵索的時間,青衣江中的大妖已經浮出水面。
那是一隻巨大的鼉妖,也就是現代所說的鱷魚。
身長卻超過三丈,通體漆黑如墨,背上生著厚重的骨甲,每一片甲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無比。
它浮在江心,碩大的頭顱緩緩轉動,一雙猩紅的豎瞳先掃過東岸的白璃一行人,又緩緩移向西岸。
「好膽!」鼉妖口吐人言,聲音嘶啞如破鑼:「居然敢在青衣江上架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