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並不會因為我們害怕,而放過我們!」
馬鶯說了很長一段話,中途無一人打斷。
但白璃可以看到,人群中,原本有些畏懼和退縮的皇女,目光也逐漸堅定下來。
她不再多言:「既然如此,願意當夜遊巡的,請上前一步。」
馬鶯毫不猶豫,邁步向前。
短暫的沉默。
隨即,餘下十六人,幾乎同時邁步。
即便有的少女眼中還帶著畏懼,還帶著茫然與絕望。
但正如馬鶯所說。
妖魔,並不會因為害怕而放過任何人。
對於這個結果,白璃既覺得意料之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這些從深宮中走出的皇女們,在這短短數月里已經見識過這個世界最殘酷的一面。
她們比誰都清楚,在這個世道里,惟有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真正安心。
所以當白璃給出選擇時,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半個時辰後,洪嬌從昏睡中清醒。
她撐著身體坐起,感受著右臂上重新裹好的紗布。
當白璃將兩種選擇的利弊再次說明後,這位性格剛烈的少女幾乎沒有猶豫的選擇將龍鱗植入回去。
重新植入的過程遠比剝離時簡單得多。
龍鱗像是找到了歸屬,輕鬆地嵌回原來的位置。
整個過程洪嬌都保持著清醒,甚至能感受到鱗片與血肉重新連線時細微的觸感。
當最後一道藥粉敷上,紗布裹緊,洪嬌從石台上躍下,輕輕捏了捏拳頭。
立刻,她便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
即便還沒有開始修行武道,但她的肌肉力量、反應速度都已遠超常人,幾乎達到了低階武者的水準。
而按照秦方的說法,這種改造過程還會持續兩年左右,直到她的身體完全適應龍鱗,徹底轉化為一名真正的夜遊巡。
有了洪嬌打樣,之後的事情便簡單了許多。
皇女們一個個走進那間臨時改造的手術室。
她們將在西岸營地暫住,跟隨營地的武者修行武道根基。
而等到明年冬至前,江大師會親自前來。
屆時,斬妖兵刃也不會缺少。
見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白璃便也不準備繼續留在西岸。
第二天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白璃和姜玉嬋便向秦方告辭。
「這麼快要走了?」秦方顯然有些驚訝。
「嗯。」白璃頷首:「事情太多了,這邊就拜託秦首領和薛神醫了。」
「放心。」秦方頓了頓,目光掃過姜玉嬋,又落回白璃臉上:「你們一路小心。」
銀髮少女順從地靠進她懷裡,雙手環住她的脖頸。
下一刻,白璃腳下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出。
沒有其他人在,二女的腳程快的出奇。
真炁在經脈中奔涌,白鶴戲蟒身法施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林間穿行。
懷中的姜玉嬋將臉埋在她肩頭,銀髮隨風揚起,與墨色的髮絲糾纏在一起。
不過一個時辰,兩人已回到青衣江邊。
那根橫跨兩岸的鐵索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白璃足尖輕點,抱著姜玉嬋躍上鐵索。
抵達東岸後,白璃並未停留,繼續向北疾行。
直到一處官道旁。
這裡地勢平坦,地面上長滿了匆匆青草。
白璃將姜玉嬋輕輕放下,然後將食指與拇指放入口中,用力一吹。
清亮的哨聲劃破山林寂靜,向遠處盪開。
沒過一會兒,密林深處傳來窸窣聲響。
緊接著,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一匹青馬從林間竄出,鬃毛在陽光下中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它看到白璃,立刻歡快地嘶鳴一聲,邁開四蹄狂奔而來。
到了近處才放慢腳步,低下碩大的腦袋親暱地蹭著白璃的手。
白璃拍了拍它的脖子:「要辛苦你送我們再去益州一趟了。」
「吁聿聿——」
青鬃馬腆著大臉湊到眼前,濕漉漉的鼻息噴在白璃掌心,滿是討好的意味。
白璃笑了笑,從銀魚手鐲中取出一隻瓷碗,倒了小半碗猴兒酒。
這個量既能增強馬兒的體能,又不會喝醉誤事。
青鬃馬眼睛一亮,歡快地低頭舔舐起來。
趁著馬兒喝酒的功夫,白璃已從手鐲中取出鞍具,動作熟練地套上馬背。
等青鬃馬將瓷碗舔得乾乾淨淨,連碗沿都泛著水光,她這才轉身,伸手將姜玉嬋抱上馬背。
然後自己也翻身而上,穩穩坐在後面。
雙手自然而然地穿過纖細的腰肢,牽起韁繩。
姜玉嬋軟軟地靠進她懷裡。
無需指揮,青鬃馬已經邁開腳步。
剛開始還只是慢跑,適應了背上的重量後便逐漸加快。
到後面,四蹄翻飛間,速度已然超過了普通戰馬,甚至堪比疾馳的汽車。
但即便如此,馬背上卻並不顛簸。
青鬃馬開啟靈智後已經學會避開地面上的坑槽,而且能夠做到日行千里。
姜玉嬋靠在姐姐懷裡,起初還規規矩矩地坐著。
但跑出一段路後,似乎覺得不夠愜意,輕輕擰了擰腰肢,又往後縮了縮。
緊接著,她彷佛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般昂起頭。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白璃線條分明的下頜,濃密的睫毛,以及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杏眸。
但即便是這樣的「死亡角度」,姐姐依舊美得令人屏息。
大抵是感覺到了姜玉嬋的目光,白璃垂眸:
「怎麼了?」
她的聲音被迎面而來的風吹散些許,卻依舊清晰傳入姜玉嬋耳中。
「好像變大了。」姜玉嬋眨了眨眼,灰濛濛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狡黠。
「什麼變……」話沒說完,白璃便反應過來:「胡說。」
「真的變大了!」
「就算真的變大了,不是很正常嗎。」白璃故作淡定,目光直視前方。
話音剛落,姜玉嬋竟是在馬背上翻了個身。
原本背對的姿勢,變成了面對面。
「馬背上別亂來!」
「嘻嘻!你還怕小青將我們摔下去不成?」
「這是摔不摔的事兒嗎?」
青鬃馬似有所感,發出一聲不滿的響鼻,卻依舊踏著穩定的步伐向前賓士。
青鬃馬雖然開啟了一些靈智,但智力水平也不過幾歲大的幼兒,自然不知馬背上的兩位主人在做些甚麼。
它只知道主人似乎很忙,之後很長一段路程怕是需要自己來辨別方向了。
(今天一章,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