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擺擺手，臉上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已重新變得銳利有神。
「白的東方藥劑效果比我預想中還要好。」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感覺好多了。」
似乎是為了證實自己的話，他甚至還原地蹦躂了兩下。
嚇得三名手下跟著混身一抖。
這才急忙按住這位重傷初愈的船長下一步動作。
卡爾披上一件亞麻外衣。
「白。」他鄭重道，「你所說的這些，請容我帶迴轉告一些人。她們……或許會極感興趣。」
白璃頷首應允。
「多謝。」卡爾轉頭吩咐科爾賓：「去讓廚房準備餐食，我要好好款待我的朋友們。」
他頓了頓，又補充：「對了，讓老約翰多備些，我也已經許久未進食了。」
是，船長。」
當卡爾重新出現在甲板上時，原本死氣沉沉的船員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歡呼。
船長安然無恙，意味著凱爾號可修復返航，此次遠航換取的茶葉、瓷器與絲綢，足以讓最底層的水手也富裕餘生。
沒有什麼比這更能提高士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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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卡爾剛一恢復便急於現身的目的。
碼頭邊，凱爾號如一頭負傷的巨獸靜靜泊在碼頭。
甲板上歡呼漸歇，水手們重新投入忙碌的修補與整理。
卡爾船長站在船舷邊，海風吹起他微卷的金髮。
在確保每一名船員都已經看到自己後，他才轉身走向船艉樓。
高階艦員餐廳內，燭火在銀質燭台上搖曳。
銀質刀叉與高腳杯整齊排列，一桶桶朗姆酒被水手們扛進來。
緊接著是肉排、麵包、果醬，以及一大塊黃澄澄的乳酪陸續擺上桌。
凱爾號的廚師長老約翰幾乎傾盡了儲藏室里所有的高檔貨。
這位頭髮花白、圍裙上沾著油漬的老海員搓著手，緊張地觀察著三位東方客人的反應。
白璃端坐於長桌一側，杏眸沉靜地掃過滿桌食物，姜玉嬋挨著她坐下。
夏無雙坐在對面，面對刀叉和桌上那些粗狂的食物，顯然有些緊張。
姜玉嬋試探性地拈起一片切好的黑麵包，湊到鼻尖嗅了嗅，才小心咬下一角。
粗糙的顆粒瞬間摩擦過舌尖，一股混合著麥麩與隱約霉味的怪異口感直衝味蕾。
她黛眉倏地蹙緊，喉頭滾動了一下，強忍著咽了下去。
「這些人平日裡就吃這玩意兒？」她壓低聲音，灰眸里滿是不可置信。
白璃也拈起一片，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口感乾澀粗糲，如同在咀嚼浸了水的木屑。
「這是黑麵包。」她輕聲道：「主要用黑麥和燕麥製成，耐儲存，是平民的主食。」
「貴族與富商吃的白麵包，口感會細膩許多。」
姜玉嬋嘴角微微下撇，顯然已對這些海外食物生出陰影。
帶血的肉塊，摻著木屑般的饅頭……單是想想都覺得胃裡翻騰。
相較之下，夏無雙鼓起勇氣，用刀切下一小塊肉排。
她閉了閉眼，彷佛下定決心般塞進嘴裡，快速咀嚼幾下便囫圇咽下，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憋氣還是窘迫。
與三位淺嘗即止的少女不同，桌上的卡爾與他的副官們則在大快朵頤。
這位金髮船長撕扯著麵包，蘸滿肉汁送入口中，又灌下一大口朗姆酒，神情暢快。
直到老約翰親自端上一盆熱氣騰騰的土豆泥。
白璃眸光微動。
她用銀勺輕輕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面面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帶著黃油的淡淡乳香。
確實是土豆無疑。
「試試這個。」她又舀起半勺，自然而然地遞到姜玉嬋唇邊。
姜玉嬋遲疑了一瞬，灰眸瞥向姐姐沉靜的側臉，才微微傾身含住勺尖。
黛眉輕蹙：「這是什麼？」
「土豆。」白璃收回勺子：「我之前提過的海外新糧。」
聽聞此言，姜玉嬋神情專注起來。
她細細品味，那軟糯中帶著清甜的口感並無怪味，飽腹感卻很明顯。
灰眸中掠過一絲恍然。
白璃：「土豆不但可以作為菜品，更是主食，土豆泥是一種做法，但最美味的是燒牛肉或者排骨，如果有辣椒的話就更好了。」
說到這裡，她幾乎已經聞到了紅燒排骨的香味。
「卡爾船長。」
餐桌另一頭，卡爾扯下頸間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傷勢恢復得極快，此刻面色已恢復紅潤，唯有眼底還殘留著一絲疲憊。
「抱歉，我實在是好久沒有吃過什麼像樣的東西了。」
「那麼，我尊敬的白小姐，」他湛藍的眼瞳望過來，語氣鄭重：「您想從我這裡獲得些什麼？」
白璃放下銀勺，抬起眼眸。
「土豆，以及玉米。」她頓了頓，「當然，我要的是能夠發芽的種薯與種粒。」
卡爾微微一怔，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確定那並非玩笑後，轉頭看向身旁的三副：「科爾賓，船上還有多少土豆和玉米？」
作為預防壞血病的特效藥，每一艘海船上都會儲存大量的土豆。
正舉杯欲飲的科爾賓動作一頓，下意識答道：「至少還有半個船艙的量，不過具體還有多少得問老約翰才行。」
很快，圍裙上沾著麵粉的老約翰被喚來。
這位老廚師惴惴不安地搓著手：「先生、小姐們，可是對我的手藝有什麼意見？」
「不，老約翰，你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卡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我只是想知道，我們的儲備糧食還有多少而已。」
確定並非自己搞砸了宴席，老約翰長舒一口氣。
他引著眾人穿過狹窄的通道，來到位於底艙的儲藏室。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燭光投入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泥土、穀物與醃漬物的氣息撲面而來。
倉庫內，堆滿了橡木桶裝著的朗姆酒，屋頂上掛著風乾肉和各種醃菜。
再旁邊……堆積如山的土豆泛著淡黃色的光澤，旁邊是成捆金燦燦的玉米棒。
她甚至還發現了自己垂涎已久的辣椒。
「這些我全都要。」白璃毫不客氣道：「當然，我會用同樣善於儲存的食物和你們交換。」
卡爾大手一揮，當場便將這些東西全都打包塞進了儲物法器中。
有趣的是，西方的儲物法器也是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