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念體內的真炁已經自行運轉形成了小周天。
白璃稍一用力，吳念手臂上的皮膚微微繃緊，變得堅韌宛如牛皮。
顯然已經邁入鍛體境。
「不錯。」白璃收回手，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你的武道天賦果然很高。煉器術的進度如何？」
吳念頭埋得更低：「看……看了一些。但其中一些太過深奧，自己不懂……」
「把書拿出來。」白璃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哪些不懂的，現在問我。」
吳念連忙從懷裡掏出那本煉器術傳承。
他小心地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一一詢問。
白璃低頭講解傳承中的要領，吳念聽得專注。
姜玉嬋靠在院門邊咬著甘蔗，不時偷偷瞟一眼認真的姐姐。
李太微則蹲在角落咯咯直笑。
白璃與姜玉嬋在樂洲府待了三天。
檢查了兩名徒弟的修行進度後便再一次騎著青鬃馬起程。
……
四日後。
大昭某條官道上，蹄聲漸起。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官道兩旁的野草沾著露水。
遠遠地，一匹青鬃馬馱著兩道纖細的身影由遠及近，馬蹄踏碎晨霧，在濕潤的土路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痕。
到了近處才終於看清二人的模樣。
黑髮少女杏眸清冷如霜，一襲黑色束腰長裙隨著馬背起伏微微飄動。
她懷中依偎著銀髮少女，那少女戴著兜帽，銀緞般的長髮從帽簷邊緣瀉出幾縷，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正是趕路的白璃與姜玉嬋。
青鬃馬放緩了腳步，白璃抬眸望向遠方。
透過霧氣朦朧的天光，遠處一座破落的城市顯出全貌。
那是雅州城。
自一年前欽天監組織軍團討伐無支祁，石楠三刀劈碎半座城池後，一直到現在都未能恢復過來。
如今，即便隔著數里之遙，依舊能夠清晰看到那段被刀光摧毀的城牆。
斷裂的城磚散落一地，隱約可見城中倒塌、破碎的房屋和穿行在廢墟中的雅州百姓。
雅州城外，便是那看似平靜的青衣江上游，青灰色的江水緩緩流淌。
沿著江水逆流而上，便是與金沙江的交界口。
「不進城了，就在這兒吧。」白璃扶著懷中銀髮少女的纖腰輕聲道。
姜玉嬋輕輕「嗯」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
上面精雕細琢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黑凰，正是夜凰社的身份玉牌。
她將玉牌握在掌心，往裡面灌輸一縷靈力。
玉牌微微亮起，泛起淡淡光芒，隨即又暗了下去。
約莫一炷香後，兩道身影自雅州城中疾馳而來。
兩人在距離青鬃馬十丈外停下，警惕地打量著馬背上的白璃與姜玉嬋。
為首的是一位青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眉目清秀。
直到雙方取出玉牌，氣氛才緩和下來。
「剛才是你們傳送的訊息吧？」青衣少女抱拳道：「我叫霍衣，這是我的香引苗環，是駐守雅州的夜遊巡。」
旁邊那位神色溫和的少女微微點頭示意。
「白璃，姜玉嬋。」白璃抱拳回禮：「正是。石楠應該已經說過我們此行的目的了吧。」
名為霍衣的少女微微點頭：「石游巡傳信說，你們會來雅州，我們會輔助白游巡調查隱藏在青衣江中的蛟龍妖手下大將。」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那蛇妖狡猾得很，恐怕不好對付。」
白璃杏眸沉靜：「可有什麼線索？」
雖然她之前已經在鼉妖口中逼問出二皇子手下大將的位置和戰力。
但青衣江連綿千餘里，單靠鼉妖口述找起來也如同大海撈針。
幸而在去上京城之前，石楠便答應過會配合白璃對付蛟龍族二皇子。
眼前的少女便是石楠派來的。
最重要的是，對方也是夜凰社的成員，算得上「自己人」。
霍衣的神色凝重起來：「只從無支祁被斬殺後，雅州這一段的水域中便被另一隻蛇妖占據。」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它不但要求沿岸鄉鎮建立自己的廟宇，還要求每個月定期獻祭活人。」
「獻祭活人？」白璃杏眸微微眯起，聲音里透出一絲寒意。
霍衣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無奈與憤懣：「對，雅州朝廷也向漏刻司求助過，但那蛇妖與之前的無支祁卻是不同。」
無支祁雖然是先天級妖王，但說到底不過是一隻沒甚麼背景的妖王，漏刻司可以組建軍團進行討伐。
可這蛇妖雖然只是後天圓滿，身份卻是蛟龍族二皇子手下大將。
根據蛟龍與欽天監簽訂的契約規定，江河湖海盡屬蛟龍族，且先天級夜遊巡不能對蛟龍族出手。
換取的是蛟龍王族不得隨意踏足大昭國土的承諾。
而那蛇妖便是靠著這點在青衣江中稱王稱霸。
在先天夜遊巡不能出手的情況下，後天游巡下到青衣江又難以將其擊殺。
一年前雅州的夜遊巡盡數被屠，霍衣從其他地方調過來後也曾多次嘗試將那蛇妖引出青衣江。
卻都被其看破，有一次她自己都險些將性命搭進去。
聽完霍衣的江蘇，白璃沉默片刻。
又問道：「百姓們都心甘情願獻祭活人？」
「不願意又如何？」
霍衣銀牙緊咬，眼中閃過痛色：「不信它便派手下小妖上岸屠村，雅州境內的青衣江長三百里，夜遊巡不過五人，唯一能對付蛇妖的只有我而已。」
她說到這裡，聲音里透出深深的無力感。
過了好一陣，霍衣才勉強恢復鎮定，深吸口氣後道：「石游巡派你來是踩點的吧？」
在她看來，白璃肯定是石楠派來調研的，之後石楠或許會悄悄親自動手剷除蛇妖。
她剛才說了這麼多，也是希望白璃將雅州的情況帶回去，已解雅州之難。
白璃卻是沒再搭話。
她輕輕一扯韁繩，青鬃馬打了個響鼻，馬蹄在原地踏了兩步。
「你先帶我去蛇妖最常出現的地方看看。」
霍衣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跟我來。」
一行人便朝著雅州城的方向而去。
但出乎預料的是，霍衣並沒有帶白璃入城，而是繞過府城轉向一條村道。
道路漸漸崎嶇，兩旁的山林愈發茂密。